
黄草青烟,我都看不见。谁说城门开启,为迎接你?
在丽江——
青石板路,雨水像油一样铺在上面。我们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东北老大娘在尽头端着饺子,喊一声,“孩儿啊,大娘这就给你端来了。”带肉的饺子,我不吃,捡了素淡的咸菜,和一碗酸辣面,算作聚餐的内容。
酒是不能喝的。即使前几天几夜疯狂地醉,气急败坏地指责你。那些转瞬即逝的快乐,像屋檐下的流水,看着看着,就消失了。
但是也等着等着,就到来了。
我满怀着嫉妒和疲倦,饮下各种麻醉神经的饮料。我们在怒气中相拥,然后在泪水中醒来。
谁说未来是过眼云烟?
谁记得2046里的篝火,鸡肉和啤酒?以及一个猥琐的新加坡男人?
谁记得川码头被打碎的红酒杯,被扔掉的手鼓,被唱碎的歌,被吻的唇?
谁记得倒在藏红花酒杯下的苏大哥?或者高歌桥头的阿雄?
谁记得狮子山顶的火塘,铁城的火塘,和那些混乱的节奏,荒诞的笑话?
谁记得万子桥头的烧烤,和一双紫色的绣花鞋?
它分外妖娆,穿在美人的脚上,胜过所有的唐诗。
谁记得?……
我的肋骨啊,是那祭奠远行的人的法器。
在阴天作痛,在晴天作痛。
在大理——
雨季终于来了。
海水漫进本园的院子来,院子成了洱海的一部分,老杨必须在路上铺了木板。人们在水面上走,像浮在水面上走兽。那三只白鹭,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整整半个下午,我都没有看见它们。
我要搬到树上去住。这个季节,空气有些潮湿,蚊虫又多。但是关了门窗,点着蚊香,也能安稳。5个人的大床,供两个人享用。
窗外的洱海,水清的见底。水草不见了,3个月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它们还那么绿,缠着我的脚。有人走在水里,有人望着天边,有人,驾着小船捕鱼。
柔软的沙子像心。
我们吃简陋的晚餐,然后听音乐,打牌。老杨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拉着我扯我带到岛上来的姑娘。我们掰着手指头数,数不过来,他说,一个比一个漂亮。
他是个幽默的人,懂得享受生活。
2个小时后,我已经躺在树上。月亮从山后面升起来,透过窗子照在我的臂弯里,像皮肤那样白。
我们睁着眼睛做梦,梦见白银堆砌的世界,有男欢,有女爱。
谁小时候,曾经倚着古楼发呆?清裘快马,古道扬鞭,纵使三万里的南诏风尘,如何抵挡你痴痴的一望,转眼过了16年。
某天下午,你轻摆裙裾,跨过那道门槛。
淹没在城楼巨大的阴影里。
在腾冲——
有人看见稻谷渐渐转黄,有人听见马铃走过李家巷。
好多年来,一直有人在牌坊下面守望。
银河旁的天蝎,据顶而上,尾在河里,头向外。
还有一根蒙牛的冰欺凌,怎么也寻不见,它被丢在散乱的记忆里,丢在束河的清波里,丢在一个漆黑的夜里。
樱花谷里的栈道,挺得笔直,走得腿肚子抽筋。但是温泉水,太香艳。
有人醉了,有人起来了。
起来啦,起来啦,起来嘛。
起来了。
不,是起床啦。
杂记——
这是几?(伸出右手食指)
一。
不对,这是腰。
这是几?(把手指头收回去)
??
这是腰没了。
¥#%&&……*&&¥¥@(有人晕倒)
这是几?(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
错了,这是肋骨。
这是几?(收回两根手指头)
三。
错了,这是两根肋骨断了。
#¥%#¥……%¥&%……(*(有人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