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的訪談錄，登載在《南方週末》上，因不久前王元化先生的逝世，以致紀念的。

    王老的書沒讀過。作為大學者的他，一向敬仰之；作為上海市委宣傳部長的他，一向敬而遠之。

    不料這次看了訪談錄後，卻對王老倍加地敬仰，敬而近之矣。甚為敬之的理由如下：

    1，讚賞“和而不同、群而不党”的君子觀。

    2，客觀地評述歷史人物，不帶好惡偏見。

    3，主張自由主義精神，反對政治干擾學術。

    4，具有知識份子難能可貴的獨立思想，不“遵命”。

    5，崇仰知識、崇仰學問、崇仰道義，同情弱者。

    蕭伯納講過這樣的話：一個人在20歲時不左傾，就是沒有出息的青年；如果他到25歲以後還是這樣，也是沒有出息的。王元化老先生引用此話正也說明了他的人生歷程。人的可貴，尤其在近代的中國，能在“左傾”與“右傾”裏取得抉擇，不左右搖擺，識大體辨左右，做一個充滿良心與良知的知識份子（或文化人），是可貴，更是可敬可佩的。

    王老痛恨存在于知識份子骨子裏的宗派思想，以及情緒化了的媚上與欺下作風。王老告誡知識份子“如果放棄了自己獨立的思想，自由的精神，遵任何人的命，都是會出問題的。”

    王老相信莎士比亞的一句話：“上帝造人，先讓他有了缺點，他才成為人。”人都有缺點，王老這樣地說。王老也是這樣客觀地評論歷史人物，評價名人的。他對周揚、胡風、魯迅、胡適、陳獨秀等人的看法，都比較恰當，不避名人之諱。

    王老還非常的贊許知識份子的反省、自由與容忍的態度和精神。他認為，真正的自由主義者應該容忍（即寬容），做到多元化，能夠聽不同的聲音。他說，尤其是一個文化領域的領導者“你可以對這種聲音反感，甚至憤怒，但是你應該容忍，不要用很不公正的，用學術以外、自由思想以外的東西，用政治上亂扣帽子的方式去打擊別人，這是我最痛恨的一種手段，但是在我們國內綿綿不絕。”作為共產黨的一個文化宣傳幹部，王老的話是令人肅然起敬的！

    王元化先生把陳寅恪為王國維紀念碑所撰的“獨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十個大字，頌揚為中國現代思想神聖的靈魂，是相當有意義的。

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名人學者，但“獨立和自由”作為為人的準則，也不可或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