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出生前的一天是星期六,那段时间很忙,星期六也要上班。下班,回家,吃饭,睡觉,身体一点异常反应也没有。到凌晨2点,我被疼痛惊醒,有破羊水的迹象,天,看来儿子迫不及待要早到了。赶紧把先生叫起来,打车去医院。
医院人满为患,连走廊都是床位,大家都来赶千嬉宝宝,没办法。检查完,确认是要生了,我被推到待产区去躺着,护士无情地把先生挡在门外,说什么不让男的进去。先生只好松开我死死抓住的手,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推进去。
没想到,第一次做母亲,竟然是如此的可怜,在那个只有微弱灯光的待产区里,我象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般的无助和恐惧。产房里,一个产妇在难产,杀猪般嚎叫的声音和男医生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耳膜,令我更加的恐惧,我在祈祷,千万不要难产,千万不要让男医生接生。
子宫撕裂的痛楚,空气的闷热,汗水从头湿到到脚尖,床单也湿透了,我的声音也嘶哑了,流泪如决堤的河水,我所想象的第一次做母亲的喜悦原来是这样的残忍。那一刻,我在想,我就这样死去,也没有人知道,连一个护士也没有过来过问一下,人都说,医院上班的医生和护士是最冷漠的,我彻底地体会到了,我多么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为什么不回妹妹上班的医院生产,妈妈过来照顾也方便,至少妹妹一家人在啊,象这样,爸妈最快也在明天才能赶来,我怎么办呐?
口干唇躁的时候,我忍不住大声喊“救命,有没有人啊”,终于有个护士过来按我的要求放下一杯水,问她什么可以生了,她毫无表情地看了看,撇下一句话“子宫口还没够大,等她们上班吧。”就走了。天,我真想骂她一通。但没那个力气,省点吧,呆会生还要用力呢。
有好几次我觉得自己是痛昏了过去,迷迷糊糊地挺到天亮了,窗户开了一道小缝,一丝丝清爽的空气透进来,脚步声也多了起来。终于有人过来看我了,说可以到产房了。我已经处于虚脱的状态,想起刚才难产的声音,我非常害怕,鼓起勇气问她们可以让我先生进来吗?她们居然说:“当然可以,只要你给钱。”我一听,顾不得疼痛,骂她们为什么不早点说给钱就可以进来,真是可恶!先生一进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我想他也担心了好几个小时,眼眶红红的。
护士吩咐先生给我买点吃的,要不呆会没力气生,我公司的过来人也经常说高龄产妇容易难产,不够力气。经护士一说,我真无法想象到底要多少力气来生产,可我实在咽不下去。谁知道打了麻醉针后,还不知道怎样用力,只感觉到一团东西随着欢快的羊水而出,就完了。没有她们说的那么恐怖。
2000.9.24早上7点58分,儿子出生了,窗外的阳光灿烂得耀眼。
我对先生说:“你看准点,认清楚啊,别到时候让人搞乱了。”屁股上有点黑痣,两只耳朵不一样,招风耳。
护士刚想把儿子放到天平称上时,一道银光(儿子迫不及待地撒尿)冲天而起,这是给护士姐姐的礼物,给她倒茶了,差点送到嘴里了。“哈,哈,哈......”整个产房充满了笑声。
有人说,生一个孩子掉一颗牙,也有人说,生孩子等于到鬼门关兜了个圈。而我也真的感受到,产房真是个生死系于一线的地方,痛苦而快乐着。有句话说,一个女人如果不经过生孩子这关,并不算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完整的女人。也许道理就在这。还有人说,孩子的生日,是妈妈的苦日,应该把祝福给妈妈,而不是妈妈记住你的生日。但原我的儿子,是个孝顺的孩子,要不妈妈白白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