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不太远久的故事。

那是30大几年前了，副统帅林彪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突然背弃统帅毛泽东，坐一架进口的“三叉戟”飞机往北边跑，最后在蒙古温都尔汗坠机身亡。上边准备了充足的批判材料后，才向全国的老百姓公布林彪的罪恶；但传到某闭塞的乡村，有个基层书记是文盲，不太懂得用大道理向老百姓宣讲林彪到底是如何的罪恶，因为毕竟林彪率军从东北打到海南岛，横扫了国民党军队帮统帅夺得了天下。但党性原则又使得他不批判林彪不行；所以，文盲书记在群众大会上，就义愤填膺地对同样也是文盲、半文盲的老百姓喊：“乡亲们啊，咱们做人得有良心！我们现在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只鸡蛋，可毛主席对林彪仁义啊，念他的功劳，每天给他吃鸡蛋！但这个秃驴忘恩负义，还想谋害毛主席！毛主席发现这事后，不得已到南方搬救兵，林彪就趁毛主席不在北京，偷了毛主席家三只鸡跑了！那三只鸡，可是毛主席的下蛋种鸡哩！你们说这林彪心黑不黑？该不该打倒？！”于是台下那些最有淳朴感情的老百姓激愤了：这林秃子实在不是东西了！于是山呼：坚决打倒林彪！

30大几年后，笔者看到同样的书记，用似是而非的道理忽悠老百姓。不过他不是文盲，还有学问得很，是聪明的、智慧的现代书记。这书记也不是一个，是很大的一群。

书记之一的司马先生在《从泰国街头集会民主说开——兼议民主中国化》中，就用非常高深的学问阐述了对民主的愤怒，好好地忽悠了读者一把。文章说，“这次反政府集会的领导人桑迪·林通坤(中文名林明达)。是泰国一位传媒大亨。据称早在2005年之前，他与前总理他信称兄道弟。但有一次林明达向他信伸手借钱遭拒，使得两人反目成仇。林明达从此开始了反他信之路，不断组织集会，直接引发了2006年的军事政变，推翻了他信政权。而此次组织反政府集会，也是因为林明达认为沙马仍是他信势力在泰国舞台的代言人，因此不能留沙马在台上。”

——笔者不知道林明达是不是因为向他信借钱未果而报复，才怒发冲冠地发动民众推翻他信，继而又开始推翻沙马；但这种解释，实在和当年山村文盲书记批判林彪偷了毛泽东三只下蛋种鸡跑掉一样，虽有很强烈的滑稽意味，却也能起到令人义愤填膺的效果。

只不过，中国的政坛上，大亨和政要称兄道弟的现象早就很严重，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他的《“社会上水很浑”，领导干部要慎交朋友》的短文中，对此现象就作过无情的揭露与严厉的批判。但不同的是，林明达们不会向这些中国政要借钱，只是向他们要相当于白送的廉价土地、相当于白送的国有企业私化股权、各种可以无本万利的经营特权以及各种借口的可以成为呆烂帐的国家贷款；相反，为此林明达们会给这些中国政要不惜血本地送钱。

然而“林明达因为向他信借钱未果而报复”这样的“国家机密”可以在泰国公开“泄露”——尽管他是传媒大亨且在泰国有如此呼风唤雨的能量；司马先生也能义愤填膺地予以谴责。可“林明达们给中国政要不惜血本地送钱”的新闻，除了陈良宇这些死老虎外，中国媒体也不是完全不知情，但能揭露吗？敢揭露吗？！有胆于揭露伪科学、曾经令人鼓掌的司马先生，又有胆量对之叫板吗？

这篇文章是用泰国最近的情况来说中国的事儿。上世纪80年代中期，笔者第一次到泰国，那时侯曼谷大街上很少看到大陆人，即使有，也是从云南边境偷渡来的居多。笔者那时侯，就感觉泰国是民主的国家，但有两个东西是不能亵渎的，一个是菩萨，一个是皇帝。二十年来，笔者多次去过泰国，这两点一直都没有变。

泰国人信佛不假，但泰拳的威力也举世皆知。街头政治，不仅是泰国人民依法享受的示威游行聚会结社神圣不可侵犯之权利，也是全世界民主国家人民的基本权利。“红着眼睛，挥舞着手臂，尽情地宣泄着、破坏着，把潜意识当中压抑的邪恶丑陋一股脑地抛洒出来而毫无羞耻之心”不仅仅在亚洲、在泰国、日本、韩国出现，在美国和西欧也经常上演。

新华社记者发文章说“泰式民主让人看不懂”。如果说实话，其实是不愿意看懂。但是，“个中最为复杂的，莫过于错误的民主理念的传播，让人们误以为民主神圣，民主不会错，民主具有天然正义，民主占据道德高地，民主即是随心所欲，民主便是为所欲为，民主便是任意羞辱任何领导人，民主便是小孩子叛逆随意打滚，满地撒尿，胡乱吃东西，无止境的恶作剧，民主便是大街上‘24小时不间断宣传反政府’，‘唱一些反政府歌曲，骂总理是狗，副总理是猪’，民主便是用‘包括《国际歌》以及邓丽君的《甜蜜蜜》’在内的曲调，加上最生猛的恶狠狠的词，反对和恶搞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这样的表述，其实也让人看懂了许多。

９月４日《新京报》报道，安徽灵璧县娄庄镇娄庄居委会主任、党支书王涛，而且还是一位县人大代表；因为镇党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涉嫌盗用娄庄居委会的公章和伪造村主任王涛的签名盗取了娄庄集体土地，今年４月，酒后大骂镇党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因而就成了全国公安系统的网上逃犯；被当地公安机关列为逃犯的理由是“涉嫌‘侮辱罪’”。目前王涛一直外逃，不敢回家。据悉，缉拿王涛符合法律程序，经灵璧县公、检、法、司、人大等多个部门沟通，认定王涛涉嫌“侮辱罪”。法律规定“侮辱罪”是自诉罪，但即使有自诉，灵璧县公、检、法、司、人大等多个部门也首先应该查清该镇党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是否盗用娄庄居委会的公章和伪造村主任王涛的签名——即王涛的辱骂是否构成了实质上的侮辱；如他们涉嫌用作弊手段盗取了娄庄集体土地，则就触犯了国家的多个法律规定，应缉拿的就不应该是王涛。但遗憾的是，报道中明显看出，灵璧县公、检、法、司、人大等多个部门对该镇党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的涉嫌犯罪，根本没有去调查，就给王涛定下了“涉嫌‘侮辱罪’”。

联想到前不久的东北警察进京逮捕记者，就可以料想这样的例子，在全国不少。

——新华社记者发文章说“泰式民主让人看不懂”：泰式民主可以“唱一些反政府歌曲，骂总理是狗，副总理是猪”，用“包括《国际歌》以及邓丽君的《甜蜜蜜》在内的曲调，加上最生猛的恶狠狠的词，反对和恶搞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但《新京报》的报道却能够让人看懂某些人希望的中国式民主与法治：县人大代表对一个基层的镇党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都必须点头哈腰、任其为所欲为，哪怕其涉嫌盗用公章、伪造签名、盗取集体土地！如果辱骂，就是犯罪！且根据报道，司法部门还准备给他打成黑恶势力！

司马先生“我关心的问题是社会的意识形态话语权掌握在谁的手里的问题”；——在现在的中国，且不论掌握在谁手上，但老百姓的话语权被严格地控制着。

司马先生“我关心的是新闻媒体监督社会，谁来有效监督新闻媒体的问题”；——在现在的中国，无论谁在监督，但监督当权者却十分地缺位。

司马先生“我关心的是中国的传媒大亨（大鳄）一旦象林明达一样，借助舆论谋取私利，鼓动不明真相的民众酿成动乱，社会如何应对的问题”；----这种关心十分地虚伪，就如笔者关心将来中国强壮如现在的美国后，自己的子孙们会不会象现在的美国人一样霸道，到处去当世界警察。

“泰国、台湾、韩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的民主，都演砸了”，不知道先生又凭什么说他们都演砸了。这和当年那些反对改革开放的人“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论调十分相似，改革开放中出现的某些现象和解放前是有些类似，但决不是“回到解放前”；同样，民主过程中有混乱甚至还有动荡，这永远不可避免；但总比专制要强、要好。司马先生提醒“别忘了，当年引入过的，孙中山先生的‘中华民国’不就是‘全盘西化’？”，但司马先生却自己先忘了：孙中山先生的中华民国不仅从来没有“全盘西化”过，连国体都为了避免西方的“三权鼎立”而弄了个“五权宪法”，至今还被人讥为“四不象”；而且中华民国在大陆的统治期间，也从来没有安定过，即一直是“军政、训政”（来不及宪政就被赶走了），这和以宪政为标志的西方民主有完全的区别，更何谈有过“全盘西化”？！

司马先生说，“有人频频举出温家宝总理讲过的一句话，‘民主是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和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进而得出结论：温总理和他们具有同样的看法和意见”；“这其实只是温家宝讲的半句话，另外半句话是‘不同国家实现民主的形式和途径各不相同，中国的民主政治建设要走自己的路’。我理解，温讲的后半句，就是‘民主也要中国化’的意思。”

笔者就是“有人”的之一。笔者在《台学者肯定继邓小平江泽民后胡锦涛的“城市革命”》中说：有人说，中国不能照搬西方民主。但温家宝早就明确指出：“科学、民主、法制、自由、人权”，“是人类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共同追求的价值观和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可见，民主就是民主，不分什么西方的、中国的。

现在笔者照样说，民主就是民主，管它什么西方的、东方的，或者是太阳系某个星球上的，只要对中国有利，对民族有利，对老百姓有利，就是好的。笔者呼唤和追求对中国有利的真正民主；深恶痛绝的是，一些人用种种借口愚弄老百姓——当然也包括愚弄笔者，从而达到抵制政治体制改革、继续愚弄和鱼肉百姓的目的。

而现实中，西方很多民主体系和经验，被时间和实践检验后，是行之有效的。比如人民日报系也宣扬的“察举比不了科举，科举抵不了选举，专制赢不了法治，君主胜不了民主。官本让位于民本是历史潮流”，就是对此很好的说明。

当贪腐横行、民怨沸腾时，当面对官方媒体报道的中国每年有官员将四千亿元公款转入其海外私人帐号、每年有超过三千亿元公款用于官员们的日常接待吃喝、每年有六千亿元公款被官员挪用于境外赌博时，笔者就很愤怒。当看到西方阳光法案《公务员财产申报法》被东西方民主国家用于反腐创廉而成效显著时，而我国从1994年就开始该法案的提出却至今没有下文，笔者尤其愤怒。

——可司马先生之类的精英却在这里高谈，要区分什么西方、中国，实在令人齿寒！

笔者和司马先生从无私怨，且因他的反伪科学，十年前还对他很崇敬；若他现在要伪爱国，笔者也就不得不反他。反他，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自从对他的观点提出意见后，就不断有人给笔者送来帽子，从“美国特务”到“台湾特务”，又从“煽动颜色革命者”到“中共御用文人”；从来不想这些帽子是否根本对立，也不想笔者既然是“特务”，又怎能这样愚蠢地暴露！

笔者，一个中国人，想说一点表达自己想法的话。仅此而已。

文末，因文首讲了个旧时故事的缘故，也要讲个故事呼应。但这故事的版权是吕果先生的。他在拙文《台湾的存在，对大陆具有特别的价值》后留言，对笔者着实客套了一番：“真的很敬佩，你的文章很有定力，支持。这一篇文章里只有一点我不能接受：‘但中国，是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国家、民族和人民，都经不起民主阵痛期所带来的溷乱。’”

客套过后，他说：“过去，有个馋婆娘哄孩子的故事：馋婆娘拿了块饼干喂孩子，还舍不得给：妈给你咬个月牙？——小孩子乐了，是象月牙；那妈再给你咬个“针扎儿”，小孩又乐了，是挺象；妈再给我家孩子咬个大老虎吧，这傻孩子看明白了：象不象老虎先不说，都快给吃没了。这回这孩子不干喽，“哇”地哭了。馋婆娘就等着这结果哪：啊，老虎把我们孩子给吓着了，这妈能让吗？妈给你把老虎吃了。——傻孩子们，你们的这块饼干就是这样没的。”

笔者不知道这馋婆娘有不有丈夫。如果有，还要看这丈夫体内是否具有雄性激素。

这丈夫如果有雄性激素，就会劈头扇婆娘一耳光，然后从柜子里端出一整盒饼干：孩子，自己选，爱吃哪块吃哪块。如果这丈夫骨头软，就如本文开头说的现代书记们一样，则会指着天上的月亮道：你妈是好心呢，她吃掉的是西方的饼干，有毒！看天上的这块饼干多圆多亮堂啊，是咱中国式的饼干啊，爹给你摘下来让你吃个饱，你等着。

中国政坛，有硬骨头的大丈夫，也有吞食民脂民膏以自肥的坏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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