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在眼前的水
我离开家乡十多年了,但家乡那条已不存在的水壕却永远流动在我的眼前。
老家晋南平原在我儿时水势还是很浅的,水井也没有后来的十几米那么深,当然现在吃的是自来水。那时候村子的西头是一片湿漉漉的盐碱地,庄稼也不长,芦苇似乎也没有。村里有两处水,一处是村南的小河,逢汛期才有大水卷着漩涡冒着泡沫翻滚流过;一处是村北的那条水壕,终年有着微微流动的清水,源头是壕里的两个泉眼。
我上学是一定要路过小河的,除了夏末秋初的汛期,其余时间它是一条干枯的小河,河心里有着洁白的沙子和大小不等没棱没角的光滑石头。偶有几天小雨下过,河里便有细细浅浅的流水,孩子们欢喜地想洗把手,结果手下去细细的沙子便泛上来混了水,满手也就黏满了白的黑的沙子,往衣襟上搓一阵子才会干净。汛期的河水很成气候,过河得下水,一步一走,常被急湍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一紧张,抓在手里的布鞋就掉进了水里,眼巴巴看着它急促起伏着被水冲走。在我后来成长的梦境里常有过河上学、跳跨不得、鞋被冲走、着急、堵心、难过的片段,醒来了才知道又是梦。
水壕留给我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夏季里的晌午,大人们有的歇晌,有的靠在田头打盹儿,田野里一片寂静,知了的叫声也疲倦地拉长了节奏,玉米拔节的“噌噌”声听得分外清楚。孩子们永远不会疲倦,三五成群钻进两边丛生柳条茂密的水壕里去玩,水不深可赤脚下去,但一般不会,因为大人们说水凉钻脚心会拉肚子。那时拉肚子或痢疾是很难好的,整日软塌塌的没精神,眼窝陷得老深,还得坐被火烧得很烫的土坯砖,吃灶火煨熟的带皮独头蒜,条件好点的给吃热煎饼裹蒜泥,但总是难以治好,那难受的滋味至今还记忆犹新。
我们总是沿着壕边底部一只脚宽的潮湿的小路去探险,寻找壕水的源头—泉眼。
两处泉眼都在壕边的底部,呈倒凹字型,汩汩地往外冒着清水,把平静的小水面推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柔软的黑蝌蚪摇头摆尾地在浅水里游荡,一揸长的小鱼则成群地在深水里游来游去。我喜欢拿玻璃罐头瓶子灌蝌蚪,看它们在瓶子里毫不惊慌地照常游玩,把手伸进瓶里触摸它们,但并不伤害它们,回家时再把它们再倒回水里。玩兴大时,就卷了裤腿到深水处抓鱼,一只手抓不着,两只手猛地一合,鱼还是从手心“跐溜”滑了去,那时并不知道抓鱼得用网,因为各家几乎没看见吃鱼。
隆冬农闲季节,村里青年人集中到水壕里淘泥(清淤),我的二哥也在里头。我站在壕边上看哥哥姐姐们高卷着裤腿踩在壕底青泥里,舀一脸盆泥水就传递上来,间或有人舀到大鱼就大喊大叫,兴奋不已。记得有三五斤重的鲶鱼、草鱼什么的,印象深的是傍晚收工时二哥脸盆里的几条鳝鱼,跟蛇差不多,我害怕的不敢去端。至于夜里回家是否有吃鱼,我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上初中时的夏天,在麦场上看电影《徐茂和他的女儿们》,我被电影里南方的大池塘、田野里成片成片的水和一群一群的水鸭子迷住了,长大了去南方成了我最大的心愿。
如今我生活在南方城市十多年了,城里建设挖几下就冒水,郊外田野里一汪一汪的池塘、湖泊像大地母亲眼睛般闪亮,但我想念的还是家乡的那条壕里的水,它永远轻轻流动在我的眼前,我的心里。
初稿成于2008年9月8日夜里0点27分
坐沙发,好高兴!
流动在眼前的水中,沉淀了太多的美好记忆。
娓娓道来,使人不觉走进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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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望朋友,欣赏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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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和他的女儿们》……天哪,怀念!谢谢你的链接,也链接九月茜茜了。
中秋快乐。
再来看看。
谢谢,中秋快乐
家乡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思念、感叹。中秋来临之际,祝您快乐!
思念纯朴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