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断的江湖——9月4日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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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数十年来的围垦和建堤，使得长江和它相邻的湖泊被人为阻断，鱼类资源急剧减少。

 

采访：朱江

2003年调查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鱼，我们发现只有46种了

 

解说：利益的争夺，加上政出多门，使得江湖之间重新恢复联系，变得异常的艰难。

 

采访：陈进

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还是利益补偿和协调的问题。

 

解说：面对支离破碎的江河湖泊，今天的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采访：魏森林

关于环境（保护）  关于什么的

都要政府  政府要起一个纽带作用

 

解说：凤凰卫视摄制组前往湖北的洪湖、涨渡湖和天鹅洲等地，探寻江湖阻断的现状与对策。

 

曾子墨

大概是从上世纪的五十年代开始，长江上修建起了密密麻麻的水闸，这使得两岸的湖泊与长江分隔开来，江湖之间原本天然的交换也强行中断。到今天我们发现，过去在“人定胜天”思想的指导下，做出的种种“创举”，却造成了一系列严重的生态后果。以武汉的涨渡湖为例，由于过度的围垦，这一片湖泊的面积已经从原来的300多平方公里萎缩到，只剩下今天不到40平方公里了。

 

字幕：湖北 武汉 涨渡湖

 

解说：涨水为渡，落水为湖，这就是涨渡湖名字的来历。据说，这里曾经是古云梦泽的边缘，历史上与长江相连通，直到上个世纪的50年代，它与长江的联系被人为地切断。

 

解说：这是拦截涨渡湖与长江的第一道闸门，在它的后面，还有两道闸门。这就是所谓三级防洪，是为了防止水位落差太大，洪水冲垮堤坝而建的。守卫第三道闸门的管理员是一位当地人，对于这些年来涨渡湖的变化，他有着自己亲身的感受。

 

采访：涨渡湖闸口巡逻队员 魏森林

老的涨渡湖跟画上自然想象的那种画

是一样的

以前的涨渡湖是一种平坦的水位

没有这样的闸  是平坦的

平坦的水啊  那种气候啊

有些青草地 

那感到舒服

现在不同了

现在几乎在长江边看不到涨渡湖

以前的长江边可以看到涨渡湖

涨渡湖可以看到长江

 

解说：在没有大闸的年代，涨渡湖有着丰富的渔业资源。

 

采访：副场长 胡双喜

五六十年代跟现在相比的话

那个时候的鱼苗比较丰富 

鱼苗比较丰富

这主要是从长江里面灌进来的

而且那个时候的鱼

因为那个时候 

包括自然方面  环境还比较好

那个时候的鱼都长得大

每一条鱼（打）起来都是十多斤

 

解说：随着三道大闸的相继落成，江湖间的天然联系被隔断，涨渡湖里的鱼类被拦在了湖内，没有办法像它们的祖先一样，再进行洄游。

 

采访：陈进 

湖北省号称千湖之省，而且这个千湖大部分都是长江沟通的，那么由于防洪，增加农业的耕地面积使大不能的湖泊都通过闸，或者通过提法和长江失去了联系，那么这样的话，我们这湖泊它调试湖水的功能作为湿地生态系统的功能它就下降了

它的劣势首先作为湖泊，像湖泊它是一个调蓄洪水的地方，现在调蓄洪水的功能已经基本上没有多少了，因为现在旁边的倒水和举水都直接进入长江，它本身不能缓冲洪水的作用了，过去是长度湖缓冲一部分然后进入长江，为长江的下游防洪的形势是有好处的，这个功能没有的，第二个就是由于长期的阻隔，我们湖泊的湿地生态多样性下降了，就说过去我这里有很多野生的鱼类，现在由于长期和长江阻隔以后，现在剩的鱼大部分都是家鱼，都是人工投的鱼苗，那么它的生态功能下降了。

 

解说：然而，渔民们没有意识到的是，几十年来不断的围垦、建堤，以及过度养殖，已经使得这片湖泊出现了危机。

 

采访：朱江

你就拿涨度湖来说，那么在过去通江的时候，这个地方有80多种鱼类，但是到了基金会，我们2003年调查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鱼我们发现只有46种

包括其它的湖泊我们也一样，同样做了调查，就把通江的湖泊，这种阻隔性的湖泊进行了一个对照，就发现阻隔性的湖泊的鱼类种类下降了20多种，那么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们如果说把江湖进行连通，那么可能就有三二十种鱼类可以重新返还到湖里面，那么湖里面的鱼它育肥长大了之后它也可以补充长江，它就这么一个关系。

 

洪湖水呀 浪呀嘛浪打浪啊

 

解说：这首优美的电影插曲，在上世纪的60年代，曾经在中国内地广为传唱。而风光秀美的洪湖，更是借这首歌曲美名远扬。在这部电影上映40多年后，我们摄制组来到洪湖拍摄。午后的一场大雨渐渐停歇，我们在湖边碰到一些刚刚打渔归来的渔民。

 

采访：渔民  周晓和

最近这个鱼的行情好不好啊

现在行情好啊

今年的鱼的行情

比哪年的情况要好一点

那为什么呢

这个湖里没有什么鱼了

现在都是喂螃蟹

渔民喂鱼的少  到湖里捕鱼的也少

 

解说：这张照片拍摄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从空中俯瞰洪湖，过去“浪打浪”的美景已经被无数的围栏和竹竿所取代。多年的乱捕滥捞和过度围养，使洪湖的生态遭到了严重的破坏，鱼类的种群和数量已经大大减少。

 

采访：翁立达

但是从改革开放以后，应该讲，这个影响特别大，就是什么，都是养鱼，都围网养鱼，所以一个湖面，简直就被这个，都分割，都是变成了，全是鱼网。

 

采访：沈晓鲤

那基本上船在湖中要穿小巷，那周边都是杆子，鸟都飞不到

 

解说：在洪湖围网养殖的高峰期，围网养殖的面积占到湖区总面积的70%。这使得洪湖水底的河床抬高，整体水质急剧下降。

 

解说：洪湖的生态现状引起了世界自然基金会的关注。他们联合当地政府部门，启动了生态恢复工程。

 

采访：雷刚

我们世界自然基金会在洪湖的项目是在2002年底开始建立，当时我们也是非常之震撼，非常之心疼，因为洪湖都是中国非常有名的湖泊，也是七大淡水湖之一，发展到那个地步确实让人非常之痛心，由于是作为一个保护研究者感到非常之痛心的。

 几年前，（围网面积）基本上是，根据官方统计的数字70%，实际上根据我们的统计我们感觉是100%，因为生下来的空地区，就是航道就是张家和李家这个航道，这个地区，实际上在（生产线）理论上已经被分割了，从理论上已经被分割了，基本上它没有任何价值了，只不过是一条路，一条水路而已。

 

解说：世界自然基金会首先做的事情是清理围网和竹竿，同时栽种大量的水草，希望以此净化水质，逐步恢复当地的生态环境。洪湖地区开展生态恢复工程已经有六年时间了。现在究竟有些什么变化呢？

 

采访：雷刚

解说：那时候情况很糟糕，但是现在去，基本上至少是核心区，包括缓冲区，开阔的这种水面景观已经恢复了，并且现在在核心区里面，那个沉睡植物的恢复，已经基本上恢复到80年代水平，可以达到70%到80%的覆盖率，并且水质非常之好，清澈见底。

我觉得世界自然基金会目前1999年开始中国的淡水湿地保护以来，有两个项目，我感觉非常之欣慰的，非常之高兴，也很有推广价值的，一个是在洪湖，这个湿地恢复项目上重大的成绩，这个成绩也得不到国际社会的普遍的认可，在2006年11月份，世界生命湖泊大会上，洪湖的案例就被授予了湖泊保护最佳实践奖，这是一个国际大奖。

 

解说：不过，近一段时间以来，洪湖地区的围网养殖又出现反弹。生态环境的持续保护，仍然是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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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墨

曾几何时，长江和与它相连的湖泊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系统，孕育了长江的生命活力。然而，发达的水系在今天强大的水利工程的干预下，已是支离破碎。在武汉市的涨渡湖，我们可以看到，从这片湖泊到长江边上，短短1000米的距离，竟然设了三座水闸。这种情况到了2005年的时候有所改变。世界自然基金会在当地推动了一项名为“还长江生命之网”的项目，涨渡湖由此成为中国内地第一个，实现了季节性江湖连通的湖泊。

 

资料片

解说：2005年6月，武汉市新洲区政府与世界自然基金会，在涨渡湖首次开启挖沟闸，建立起涨渡湖与长江的水文联系。

 

采访：朱江

在2005年的时候，我们做了第一次灌江纳苗这种季节性江湖连通的仪式，因为这种仪式之前需要环保部门、水利部门包括卫生部门进行协调，来平衡这种防洪排涝，包括泥沙进来时候淤积，还有血吸虫的问题

开闸的日期当时从灌浆纳苗的角度考虑，通过了两三年的调查，在长江里面固定三点调查，我们请了研究单位，那么就发现在6月15号有个小高峰，再就是6月30号到7月中旬有个小高峰，就是说在6月中旬和7月初的时候， 有两个小涨的高峰，在这个时候灌浆的效果是最好的

 

采访：朱江

现在每年长江在春季禁鱼，在春季禁鱼的同时也在做人工放流，就是说把人繁殖的鱼投到长江里去，这个量是很有限度的，国家花了大量的钱，做了很大的活动，但是这个效果肯定是不如说我在做湖泊的双向交流这种效果好，所以说今后我们也想推动一些湖泊，不可能所有的湖泊，但是我们希望推动一些湖泊它能够承担这种功能，能够进行双向的交流。

 

解说：在隔绝了50多年以后，涨渡湖终于与长江有了季节性的联系，但这种联系并不是双向的。

 

采访：涨渡湖闸口巡逻队员 魏森林

他把那个网拉了以后

那个水流量  三四米高的水流量

鱼是上去不了（长江）的

它只能往（湖）里面冲

它冲进来的有好多（鱼）

他掌握了  他是每天晚上灌江

晚上正好是鱼在休息的时候  他就灌江 

鱼只能往里面来  不能往外面去

 

采访：朱江

应该说在涨渡湖的话我们做的还是一个单向的工作，在有些地方我们争取是做双向的工作。这个时候要必须把湖的功能进行界定，然后在长江中下游这么多湖泊里面要选择一些承担这种功能的湖泊把它建立起来，让它承担公益性的事情，绝大部分湖泊它是经营性的，那么公益性的湖泊你把它界定出来之后，你才可能让它完整意义上的进行双向交流，这步工作现在还没开始，必须要去推动它，那可能要到五年、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解说：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在涨渡湖边建立的三道闸门，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防洪，也与这里的渔业养殖利益有关。

 

采访：副场长 胡双喜

我们是承租给外地的  就是四川的（老板）

四川的在这个地方承包

承包大概现在是第二期五年

五年  他们已经是第二年了

他们一年经营状况

大概是七八百万块钱

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采访：涨渡湖闸口巡逻队员 魏森林

如果不是这个鱼场 

这个闸是不是可以拆掉

这不是我能回答你的事情

作为保存（意见）  作为参考（意见）

没有这个鱼场

这个闸是完全可以拆掉的

那么这个闸拆掉以后

这个闸就自然地

跟长江保持一定的联系了

那就保持联系了

那涨渡湖的水  不管是水质

不管是什么东西

都有一种改变

 

解说：在没有洪水的时候，涨渡湖的闸门显得有些冷清。而闸门与闸门之间形成的这些池塘，成了武汉市民休闲的好去处，老人们可以在这里尽享垂钓的乐趣。守卫闸门的管理员们无所事事，今天他们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把一排地笼放到闸口下面，以防止湖里的螃蟹跑出去。涨渡湖的三道闸门相隔不远，但它们却置于一个非常复杂的管理体制之中。

 

采访：魏森林

这（道闸）属于水产局管

那（道闸）属于水利局管

两个性质不同

前面那个闸它不是同一个单位

不是同一个单位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呢

这个就要问上层了

我说了嘛  那是防洪闸

这是鱼网闸  管鱼的闸

就是这种性质

 

解说：三道闸门的管理员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工作联系。

 

采访：魏森林

这是两家机关的

两个都不管的

就是这点搞得不好

你们平常没有工作来往联系吗

平常应该没有的  一年只有一次

就是他工作他的  我工作我的

不交流  就是这样

 

解说：近些年来，有关专家一直想推动江湖重新取得连通，但是却困难重重。

 

采访：陈进 

最大难度还是管理体制和机制，是一个管理问题，因为我们的闸，大部分的闸是由水利部门控制的，湿地是由林业部门管的，渔业是由农业部门管的，血防是由卫生部门控制的

那么这四个部门要达到一致的政策，一致的时间这需要一个协调的平台和机制，也需要有一个从制度化的建设和不同的利益相关者能够参与，能够交流，能够达到共识的一个平台，为什么我们现在推动现代流域综合管理制度，实质就是自然资源的管理，就是要有不同的部门能够在一起沟通，然后协商达到一致的协议，所以说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还是利益补偿和协调的问题。

 

解说：这样，不同部门之间的矛盾，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采访：魏森林

去年水产局跟水利局就发生了矛盾

到了灌江  到8月份才灌江

本来6月1号就要灌江

（结果）8月份才灌江

这都要政府  这要管这些东西

必须协调什么

关于环境  关于什么的

都要政府  政府要起一个纽带作用

 

解说：除了每年一次的灌江纳苗，涨渡湖在它一年当中的大部分时间，依然是与长江隔绝。

 

采访：涨渡湖闸口巡逻队员 魏森林

像这个闸的话  每年的话多开个什么（几次）

就是说随时可以跟长江的水沟通

那当然它的这个 

那什么东西都要好一些

这是不好说的

你能够达到那样

涨渡湖里的经济鱼就跑掉了也不行 

这个东西不是我们所说的

但是希望它能够有一种沟通

希望它能够每年多沟通几次

 

解说：雨后的涨渡湖闸口显得有些破败。虽然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但是上级部门在这里安排了三位管理员，其中一个叫老魏的人常年驻守在这里，其他的同事都非常地同情他。

 

采访：涨渡湖闸口巡逻队员 魏森林

老魏太无聊了

老魏无聊

这份工作好  适应于我

所以我就无聊

原因就是这个才无聊

没有什么可以玩

只有把他们带着

到镇上去转一下子

到湖边去转一下  清闲一下

 

解说：老魏的无聊生活仍然将继续下去，也许直到涨渡湖闸口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曾子墨

在我们的采访当中，世界自然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样一些事情：有时候，上级部门下发了有关江湖连通工作的文件，但是到了下级具体执行的部门，他们往往会借机推托，拒不执行。有时候，一项工作计划已经获得某一个政府部门通过了，但是另一个相关部门又可能会提出反对。因此，要真正实现江湖的重新连通，技术问题还不是最重要的，改革相关的管理体制，也许更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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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墨

过去我们那么热衷于建闸，其实目的就是一个，向湖泊要土地。但是这样做的后果，使湖泊面积萎缩，鱼类减少，水鸟的生存环境受到严重威胁，同时也使得防洪能力下降。1998年的长江大水，带给人们的冲击和教训是深刻的，这样也就有了后来的“平垸行洪、退田还湖、移民建镇”的历史进程。所以，我们说，从湖泊撤退，不仅是为了鱼和鸟这些人类的朋友，其实也是为了人类自己。

 

解说：长江上大大小小的闸口把湖泊与长江阻隔开来，目前只剩下鄱阳湖、洞庭湖等几个为数不多的湖泊，能够与长江自然连通。江湖的阻隔带来了极为严重的生态后果。

 

采访：陈进 

因为长江江湖连通实际上是一个生物通道，水文通道，水的动力学通道，还有营养物质的通道，还有信息的通道，这个信息包括生物信息的通道，那么事实上就隔绝了

由于生态功能下降，包括它所谓湿地的功能，包括水源含氧，水生生物的保护这个功能也就下降了，从改善人类生活条件来说，湖区仍然是受到洪涝灾害的危险，湖区仍然面临着长江的洪水威胁和湖区本身洪水，因为长江这块降雨量也很大，这水多的时候，因为湖变成一个比较死的湖，水位变幅只有半米左右，它失去了和长江水位，长江的水位可以达到十几米的变幅，这个变幅实际上是一种生命力的体现

 

解说：这里是湖北省石首市天鹅洲。在世界自然基金会的资助下，当地的工人们正忙着修整涵闸，以确保可以安然度过今年的汛期。

 

采访：朱江

世界自然基金会在这个地方2003年开始在这个地方工作，那么前期我们通过调研，通过跟一些科研部门合作，我们就提出来一个长江中下游的故道群的保护这么一个概念，它是作为故道群里面保护比较好的一种湿地类型来提出保护的

 

解说：世界自然基金会在武汉市设有一间办事处。实际上，它是全球最大的一家非政府环境保护组织，在100多个国家开展活动。目前，他们在湖北地区的活动主题是，重建江湖联系，恢复生命网络。

 

采访：世界自然基金会武汉项目办公室主任 雷刚 A7

也就是说我们创作一种非常可持续的，人与自然可持续发展的一个世界，通过一些项目的认作，通过我们的宣传政策倡导，能够把我们的可持续发展的理念推广到更多的地区，让更多的人能够接受我们的理念

 

字幕：世界自然基金会宣传画

 

解说：近年来，世界自然基金会在湖北地区推广灌江纳苗，以及恢复湖泊与长江的季节性联系，增强湖泊净化水质的能力。

 

采访：朱江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它应该是自然的连通，现实问题它是不允许这样的，那中国能够保持自然连通除了两个通江大河以外实际上都很难的

我们希望有朝一日这个故道，跟另外下面还有一个故道，上面开一个口子之后跟两个故道连起来，这样水就会形成一个自然的连通循环，水就会保持一个流动性了，那这个意义更大，这个意义就比单靠一个闸口进水、出水，实际上水的交换程度不是很大的，就希望到时候做成那一步，那就真正做成水网修复了

 

解说：石首市的天鹅洲位于长江的故道所在地，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是靠水吃水。世界自然基金会在当地推动灌江纳苗和恢复江湖联系，提高了野生鱼类的种类和数量，这对当地的渔民们来说，当然是一大好事。

 

采访：渔民

我肯定希望水大一点  水广鱼肥

水广鱼肥  那就是自然现象了

 

解说：然而当地的农民并不希望开启闸门，因为水位升高会淹没他们的庄稼。

 

采访：渔民

他们会跑到水(闸)外面去看

他的庄稼会淹掉

你还在放(水)

他就肯定不会让你再放了

 

解说：当地人告诉我们，江对面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庄，那里的农民许多都是以种棉花为生。我们乘坐当地渔民的小船，只需十多分钟，就来到了其中的一个村子。两位老人正在地里干活，他们的田地每年都因为开闸放水而被淹，为了这事，他们还跟当地政府发生过争执。

 

岛上采访：农民两口子

 

解说：对于世界自然基金来说，每年开闸放水的时候，水位的高低如何调节，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采访：朱江

按照严格意义上保护来讲，这个地方是蓄洪区，它是不允许这样子人为强度很大的在里面进行开挖的，所以说你在这个幅度变化范围里你一旦突破这个范围，那么周边的老百姓肯定就会强烈要求把这个闸关掉，因为他的田就会被淹掉，或者说村子或者路就被淹掉。

 

解说：洪湖，也是世界自然基金会开展江湖联系的一个地区。当地老百姓的生活情况如何？我们在湖边探访了一位女渔民，当时她正要把自己打的鱼卖出去。

 

采访：女渔民

 

解说：满满一袋鱼，就卖了人民币两块钱。卖了鱼以后，这位渔民赶紧划船往回赶，因为家里人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要赶紧准备做晚饭。

 

采访：渔民

放水只有坏处  哪里还有好处呢

(如果没)有坏处 

还跑到开发区去吵去

 

国家还是大些

你这是私人种田  你还有好位置

不光是这样坏的位置

它一样的都有一些

那就是说我们住在这个(河)边上

河边可以搞一点（地）出来  免得荒了

就是说我们搞得辛辛苦苦

 

像我们现在已经60几岁了

栽一点棉花还不知道有没有

(棉花)刚刚长这么高 

水一进来  一下子全没有了

 

那你干吗还在这个地方种啊

不种  去哪儿呢

没有什么事干

都是  他们都是种棉花的

 

解说：对于世界自然基金来说，每年开闸放水的时候，水位的高低如何调节，就变得非常重要。

 

采访：朱江

按照严格意义上的保护来讲

这个地方是蓄洪区

它是不允许这样子

人为强度很大地在里面进行一些开挖的

所以说你在这个幅度变化范围里

你一旦突破这个范围

那么周边的老百姓

肯定就会强烈要求把这个闸关掉

因为他的田就会被淹掉

或者说村子或者路就被淹掉

 

解说：洪湖，也是世界自然基金会开展江湖联系的一个地区，当地老百姓的生活情况如何，我们在湖边探访了一位女渔民，当时她正要把自己打的鱼卖出去。

 

同期：渔民

你给两块吧

只要这么多钱吗

哎呀  你

 

解说：满满一袋鱼，就卖了人民币两块钱，卖了鱼以后，这位渔民赶紧划船往回赶，因为家里人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要赶紧准备做晚饭。

 

同期：渔民

那两块钱是什么呀

那两块钱呢还是卖鱼的了

雨打湿了

落到水里面

 

像你前面这个水闸

它每年在开闸放水的时候

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

生活怎么会没有影响呢

一开个把月

开个把月不就是

还不都是淹掉了

(水)从这里过

过了以后  关了闸了 

才来搞钱还

还能怎么样  只能混了

一年混一年

 

解说：洪湖边上的这位渔民，每天在湖里辛苦劳作，而月收入不过几百元人民币。如何在开展江湖连通工作的同时，提高湖区百姓的经济收入，也成为当下一个紧要的课题。

 

采访：陈进

从长期来说 实际上所有的湖区

老百姓生活仍然是很苦的

并没有说我土地面积增加了

老百姓致富了

特别是洪泛区或者是分泄洪区

老百姓实际上生活都非常地辛苦

因为他们随时有洪水的威胁

所以他的生产也得不到持续的发展

而且由于道路交通一直没起来

它的环境状态也不好

生态旅游也搞不起来

人们也不愿意去

 

采访：渔民

那其实你住在这边

靠打渔也挣不到多少钱啊

赚不到钱  只有是打工

那有没有想换一个方式啊

换了方式去干什么呢

换了方式  只有去打工了

还能干什么呢

再一个就是回去种田

 

解说：洪湖当时正值雨季，这位渔民的家中四处溢水。而挂在墙壁上的这座十字架，仿佛让我们看到了她生活的坚强意志。

 

曾子墨

我们在采访当中发现，对于江湖连通这个话题，专家们和老百姓们有着明显不同的态度。专家们关心的是水质的变化，以及生态环境的改善。而老百姓们对此却没有什么太多感觉，他们更关注的是，口袋里的钱能不能变得更多，生活能不能变得更富裕。在我们看来，湖区相当多的渔民和农民，生活都并不容易，很多人甚至是生活得非常艰难的。因此，当我们在谈到江湖连通的时候，可能不仅仅要思考那些技术问题、观念问题或者制度问题，也许还要更多地关心一下百姓的民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