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割断愁思恨缕
作者:一 清
11月的北风,已摇尽了北京街巷里梧桐树上那最后几片叶子,但中南海似乎没有显示出更多的肃杀,碧波粼粼的南海前丰泽园周围,仍是古柏苍郁,枝繁叶茂。此刻,菊香书屋中的毛泽东正在寻找着什么。
找什么呢?他似乎也没有明确的意识。几十年了,每年的严霜冬雪在敲打着户外干瘦的古槐时,他总觉得有一种瞬息即逝的失落感觉。而此刻又正是这样。
西厢房的东窗下,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一堆书杂乱地躺卧着,一个信封样的东西露出一角夹在其间,毛泽东两步走了上去,抽了出来,似乎抓到了那瞬息即逝的“感觉”。
那是一封来自家乡师范学院中文系学生的来信。已经有些日子了,因为忙,未能及时函复。难得有今天的这份清闲,毛泽东拿起笔来,对那几位晚生了一代的岳麓山下的“同学”作了函复:
来信收到,迟复为歉!《蝶恋花》一词,可以在你们刊物上发表。《游仙》改《赠李淑一》。祝你们好!
毛泽东放下笔,却未能放下那颗怀远的心。他站在东窗下,望着那棵在寒风中抖索着瘦曲身干的古槐,幽幽地,身心处于一种悠远的记忆颠簸之中。
普通百姓如此,才子佳人如此,领袖人物亦复如此。在感情的王国里,谁也不会没有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干扰。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情绪便一直缭绕于心挥之不去且日甚强烈呢?
毛泽东点燃了一支烟。他想借这缭绕的烟雾来理清这烟雾般的思绪。
“兰闺索寞翻身早,夜来触动离愁了。”
离愁,这如烟的离愁,这挥之不去的“离愁”,该是从李淑一的信里带来的吧?
“底事太难堪,惊侬晓梦残。”
毛泽东轻念着李淑一怀念丈夫的《惊梦》,心旌摇动,不觉出声:
征人何处觅,六载无消息。
醒时别伊时,满衫清泪滋。
这首李淑一写自1933年思念丈夫柳直荀的词,是如此深深地打动了毛泽东。柳直荀烈士是杨开慧的生前好友,也是毛泽东在湖南亲自发展的党员,曾担任过湖南省政府委员、湖南省农协秘书长,1932后在湖北洪湖战役中牺牲。丈夫的噩耗,给李淑一以极大的刺激。因思念之切,一天夜里,梦见直荀归来,方才见面便惊醒了,她感极而悲,泣泪填了《菩萨蛮·惊梦》一词。
1957年1月,毛泽东的18首诗词公开发表后,李淑一记起毛泽东至少还有一首赠给杨开慧的《虞美人》词未能公开,当时便向毛泽东写了封信,并将自己的《惊梦》随信寄了去。
毛泽东完全被《惊梦》的情绪所感染了。毛泽东也是人,作为人,他自有他的情和爱,自有他隐秘王国里绵绵的情愫和思念。但毛泽东又是毛泽东,也许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拥有几亿人的领袖,作为一个拥有领袖气质的诗人,他对亲人的思念又是别有一番情调。1957年5月11日,毛泽东神思飘然,天上人间,写就《蝶恋花》一词: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直上重霄九。
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毛泽东没有把李淑一所索的那首《虞美人》寄给她。是希望在自己的情感天地里据守一片芳园?亦或是出于现在所处地位的考虑不便公布当年那一腔真情和深情?毛泽东自己也说不清楚。但那首词他至今还记得,岂止是记得,那是一段铭心刻骨的夫妻之情,别离之念啊——
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
夜长天色总难明,无奈披衣起坐薄寒中!
晓来百念皆灰烬,倦极身无恁。
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毛泽东在心里叨念着,这首有些缠绵的情词,是他20年代初写就的。
杨开慧在读到这首词后,很是感动,并将这词抄给了她的好友李淑一看过。
毛泽东深深地眷恋着杨开慧,杨开慧亦深情地挚爱着毛泽东。对于他们之间的这段热恋,杨开慧后来回味着说:
不料我也有这样的幸运,得到了一个爱人!我是十分爱他。自从听到他许多的事,看见了他许多文章日记,我就爱上了他,不过我没有希望过同他结婚,一直到他有许多的信给我,表示他的爱意,我还不敢相信我有这样的幸运!……自从我完全了解了他对我的真意,从此我有一个新意识,我觉得我为母亲而生之外,是为他而生的……假如他被捉着去杀头,我一定要同他去,共这一个命运。
正是因为有杨开慧如此深切的情爱,多少年来,溶含着他们美好恋情的这首情词,一直珍藏在毛泽东的心田里。
毛泽东不愿意公开这首情词,但他觉得对李淑一的信还是应该回复的,应该向她解释一下,便写了封信:
淑一同志:……大作读毕,感慨系之。开慧所述那首不好,不要写了罢,有“游仙”一首为赠…… 暑假或寒假你如有可能,请到板仓代我看一看开慧的墓。此外,你如去看直荀的墓的时候,请为我代致悼意。……为国珍摄!
“卅年化雨鱼离水,一阕新词蝶恋花”。李淑一收到毛泽东的赠诗和信后,心灵感到了极大的慰藉。当时正在长沙市十中教语文的她在给学生讲课时,把这首词讲给学生们听了,有的学生又把这首词抄在笔记本上。湖南师范学院中文系一位同学发现这首词后,就要求拿去院刊发表。李淑一认为这是私人唱和,如要公开发表,得经毛泽东同意许可。这样,几位中文系的同学便给毛泽东写来了一封信……
卫士进来了,给毛泽东沏好了一杯新茶,正要退出时,毛泽东叫他将桌上的那封才写好的信带去寄发。
信被带出去了,毛泽东的心却未能收回。他知道,不久后,这首怀念前妻杨开慧的词便会公开出现在报刊上,它将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会有人因此而生出妒意或闹出点其他什么来吗?
…… 起风了,北风呼啸着,幽静的丰泽园失去了平静。干瘦的古槐,枝条在寒风里抽摆着,发出呜呜的啸叫声。他一下子记起了几十年前的一件往事。
那是1923年的冬天,天气也是这般的寒冷。青年毛泽东就要离开杨开慧去遥远的地方了。那时,他们的孩子刚满周岁。他的远去,无疑对于视毛泽东为生命依托的杨开慧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情感重压。这位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女子自从对经常来自己家里听父亲讲学的毛泽东产生爱恋后,一方面对他的远大抱负和深刻见解十分地钦佩,并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成为一个有作为的人;另一方面,倾心的钦佩又变成了她对他的十足的依恋,特别是在她的父亲杨昌济教授去世以后,这种依恋渐次地衍敷为依附。这样,矛盾便产生了。“天下己任”的毛泽东虽然经常地从她那温存的目光中感受到幸福和吸取人生进取的力量,但也从她依恋的缠绵里觉到了拖累甚至烦躁。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毛泽东希望将自己的主要精力用在他所奋斗的事业上,因而对这种依恋不时地采取抗拒的态度,他甚至将元稹的《兔丝》抄了给她:
人生莫依倚,依倚事不成。
君看兔丝蔓,依倚榛与荆。
荆榛易蒙密,百鸟撩乱鸣。
下有狐兔穴,奔走亦纵横。
樵童斫将去,柔蔓与之并。
杨开慧断断地受不了这种伤害。况且,她为了他的工作,已经牺牲了好多好多。冬天里,毛泽东写作有时通宵达旦,而她也总是陪伴到深夜,有时一个晚上要起床几次为他热好“点心”。第二天,他或是去继续工作,或是小憩片刻,她总是主动地去为他整理好夜里写的东西。凡草稿上写有“定稿”二字的,她便动手誊写到另一个簿子上去。那些日子里,岸英生下不久,在抄写文章文件时,不得不经常将哭闹的岸英放在身边摇篮里,一边抄写,一边用脚踩着摇篮摇。为公为私,为国家为小家,她已经作了无数的奉献。她没有依附于谁,她也不愿依附于谁,对自己挚爱的人的眷恋能说是依附吗?
误会产生了,冲突接连地出现。毛泽东有时借短期外出的机会,写信与杨开慧解释,但任性的她一直耿耿于怀,难以清除这心中的委屈。
一个普通的家庭,这种误解也许会在耳鬓厮磨的絮叨中,由岁月去淡化和消溶,但历史安排了毛泽东以非普通的角色,因而这个家庭也就很难于让夫妻间的摩擦去接受岁月之手的抚摸了。这种历史的安排就整个社会结构是一种必然,但对于具体的家庭,这实在太偶然了。在这种必然和偶然之间,悲剧的因子具备了。它会由此铸定她和他那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漫漫一生吗?
毛泽东要走了,这是不能改变的。远方有同志召唤,革命在等待着他。
一弯冷月,高悬在西天,寒风抽打着树枝,在呻吟叹息。踏着寒霜,毛泽东那单瘦的身影,出现在空寂的街头。
清水塘的路,是那么的长,又是那么的短。他走啊,走啊,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仿佛冻结。他希望她能抹去那苦涩的泪赶上来,送他一程;他走啊,走啊,他祈望她能像以前偶而的让步来送给他一个祝福的目光。寒霜在脚下发出“吱吱”的叹息,转眼,便过了东门。他三步一回头,他希望娇妻的出现,或许,正是这种离家远行的戏剧般的契机,会消除掉以前积久的误解。
“呜—”远处传来汽笛的叫声。这声音在夜空中显得那么沉重,那么空寂,那么的撼人心旌。毛泽东从祈望和神盼中被这陡鸣的笛声所惊醒,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滚落了下来。
天涯孤旅!
这是多少人怕见的人生经历啊!这种经历使热血的毛泽东长长地受到了铭心的悸痛。同年他写就的《贺新郎》便记下了这一经历所带来的精神悸颤:
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
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知误会前番书语。
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和汝。
人有病,天知否?
人生有些情景,是终身也不会忘记的,毛泽东不会忘记那一个寒冷的早晨,那一个凄清的、孤独的、企望与失望并存的凌晨。那枯枝、那残月、那严霜,那空寂的马路,那沉重的汽笛,那古往今来羁旅之人孤身无助时的清泪。毛泽东忘不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
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
误会、埋怨、冲突、争吵,夫妻间有几多的互不沟通啊!但是,即使如此,又怎么可能割舍这万般的情意和不尽的思念。如丝如缕啊,如缕如丝,毛泽东客居他乡,对杨开慧越是万分的思念。然而天涯孤旅,谁知我心? 凭割断愁丝恨缕。
正如毛泽东断然要离家远行,而不顾杨开慧的劝阻一样,毛泽东也不会沉浸在这种缠绵的情绪里。他的事业需要他振作,他的人生信念不容他有些许的低沉。虽然他也许今后一辈子也不会忘却了这种情感孤独的体验,但他现在必须忘却。他应该看得更远,他也相信误解一定会消除,他相信云开月朗之日,也正是他们的比翼竞飞之时:
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像台风扫寰宇。
重比翼,和云翥。
世事茫茫,沧海桑田。他们还有过这一天吗?
失去了的,也就永远地失去了,只有铭刻的记念,只有埋藏在心灵深处的默祭!
“我失骄杨……
毛泽东默念着,返身靠坐在沙发上,他怔怔地望着另一件沙发,好像看到了陈玉英的出现。
这是在不久前(写就《蝶恋花》后的第三个星期),毛泽东在这个书房里接待了20年代曾给杨开慧和他自己作过保姆的陈玉英。
“今天见到了你,就好像又见了开慧。”毛泽东望着已经苍老了的陈玉英,眼睛就湿润了。
“主席,开慧她……”
毛泽东制止了她的伤心话,可自己的眼眶里泪水却在打滚。
不完全是思念,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秋收起义后,毛泽东率部队上了井冈山。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什么魔力、什么安排。特殊的战斗生活,将贺子珍——被誉为“永新第一美人”——推到了毛泽东面前。
他们相识了,他们相爱了,他们结婚了。时间在1928年9月。
为什么有这么匆忙?为什么会是这种选择?毛泽东一直未谈起过,学者们也未有提及,仿佛大家在心照不宣地讳忌着什么。倒是聪慧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与毛同时代的西方某一心理学学者从生理而不是从道德或政治上提出了未必荒唐的说法。
可悲的是,当毛泽东和贺子珍在井冈山的石壁小屋里相互探视着对方心底的奥秘时,留在家乡的杨开慧带着几个孩子正处在白色恐怖之中。杨开慧就是这么一个人,她爱毛泽东,她全身心地爱着,她惟恐这种爱受到伤害。如其受到些许的伤害,她便觉得特别的痛苦。她不知道当年毛泽东孤身远行的那一次自己的任性和斗气会在后来的生活道路上留下什么样的阴影,她不去想它,她的任性就是她痛苦的表现。
“听到了许多的事,看到了他许多的文章和笔记”,“我就爱上了他”。在《六岁到二十八岁》一文中她写道:“我觉得为母亲而生之外,是为了他而生的”,“假如他被人捉着去杀,我一定要同他去共这一个命运”。
杨开慧在苦苦地思念着。就在1928年9月毛泽东和贺子珍结婚后的一个月,执笃的杨开慧还写了一首怀念“远行人”的《偶感》诗:
天阴起朔风,浓寒入肌骨。 念兹远行人,平波突起伏。
足疾已否痊,寒衣是否备? 孤眠谁爱护,是否亦凄苦?
书信不可通,欲问无人语。 恨无双飞翮,飞去见兹人。
兹人不得见,惘怅无已时。
字字句句,这是何等深切的思念啊!
毛泽东未能收到这首诗,他当时正涉身在新的爱河里。但即使如此,他也仍忘不了开慧,忘不了她那充满了温情的目光,忘不了那目光所流露出来的心灵里的机敏和宽慰。
贺子珍是非常不错的,她婷婷玉立,热情高,勇气足,胆量大。但这些,可以是一个好的战士却未必是一个好的妻子的必然条件。不能说这种结合是出于革命的需要,但在那种环境里,毛泽东重新选择的妻子似乎也不宜有过余的缠绵和依附(在他的潜意识里,或者他把与杨开慧的婚姻当做了参照系),于是,他们很快便结合了。
在性爱的世界里,简直有太多的密码。从一个婚姻走入另一个婚姻里,毛泽东没有能像他所想象和希冀的那样获得更多的自由。而每每他与贺子珍需要作心灵交流的时候,他便倍增了对杨开慧的思念。
而此刻,杨开慧却被敌人关押在长沙警备司令部。1930年11月14日下午1时,随着一声嘶哑的枪声,29岁的杨开慧倒在了长沙浏阳门外的刑场上,英勇就义了……
陈玉英见主席眼眶里泪水直转,不敢多语。彼此沉默良久,毛泽东重叹一声道:
“开慧之死,我是百身难赎啊!”
“主席,您不必……” 毛泽东又挥了挥手,转了个话题:
“你为什么不每年来北京看看呢?……来看看这里的变化也好嘛。”
后一句显然是掩饰自己的内心。书房里两个多小时的谈话,都是以杨开慧为中心的。有关他上井冈山后开慧的一些情况,他甚至是第一次听到。
他悔呀!悔恨的泪水,在他的双眶里转动着。在脸颊上流淌着:
“杨家对我的恩惠不浅啊!……见到你,我就像见到开慧一样。希望你今后能经常来北京走走,到我这里看看。”
陈玉英满含热泪地点了点头。
毛泽东仰卧在沙发上,门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门内毛泽东烟雾缭绕,悠思绵绵……
突然又记起对湖南师院几位同学回信的事来。他想叫来卫士,问问那封信被寄走了没有。他终于没有这样做,他从来不想反悔一件哪怕是属于生活中的细小的一个安排。他深知这首对于“失”却“骄杨”那割不断的思念的诗的发表会给江青以某种刺激,甚至会阴阴阳阳地闹出些什么瓜葛来,但那也只有随她了。在他毛泽东的辞典里,没有“回头路”这类的词。
毛泽东仍处在一种幽思之中——
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雨,倾盆的雨。这由泪水变成的倾盆大雨,它会洗去“前番”一切的误会,它会净化生者负重的灵魂。或者,只有此刻,人间天上,才能真正地“重比翼,和云翥”?
…… 是下雨了吧?书房外沙沙作响。毛泽东从万里长空的暇思中回到了书房。他有一种释去重负的感觉,有一丝还却心愿的宽慰。好安静啊,他从书架上信手抽下一本书来,是《唐宋名家词选》,他想借此调适一下精神,随手翻去,竟是苏轼的《江城子·记梦》。他不禁轻吟起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毛泽东沉重地合上了书本。他想从这种“情丝恨缕”的氛中解脱出来,便向门外走去。
室外,北风仍在肆虐着,那蝤曲着的古槐枝条在寒风中抽打着,几分肃然。毛泽东打了个冷噤,突然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那片孤坟,自言自语道: “不知淑一代我去扫过墓了没有?”
送君南浦,爱而不见,伤如之何!
希作者改正“永兴第一美人”,应为永新,永兴乃湖南郴州永兴县,永新是江西吉安永新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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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万岁!
不知道为什么结尾的一段文字就是发不上去,只好补在这里:室外,北风仍在肆虐着,那蝤曲着的古槐枝条在寒风中抽打着,几分肃然。毛泽东打了个冷噤,突然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那片孤坟,自言自语道: “不知淑一代我去扫过墓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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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楼上,因字数限制,你可把此文分成一、二两篇。
先生果然高手,按你的指点,我将文章作了些压缩和横排,就能上去了,终于有了个完整的结屐,也就通畅了不少。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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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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