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牡丹江

天高云淡。列车在广阔的松辽平原上疾驰。

这是2000年8月27日，经过一个燥热的夏天，此时已是秋高气爽。凉爽的带着稻花芬芳的暮风轻轻地吹拂着渐趋成熟的庄稼，辽阔的松辽平原虽然经受过干旱的困扰，此时仍呈现出一幅绚丽多彩的景象,似乎在告诉人们，又一个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我和我的同事是27日上午乘特快列车来到沈阳，转乘沈北至牡丹江的直快列车奔向牡丹江的。在沈阳，我们受到《沈阳年鉴》编辑部主任韩玉福、《辽宁年鉴》编辑部主任李萍、编辑李红的热情接待。韩玉福，37岁，瘦瘦的，戴着一付无框眼镜，斯文中透出几分精明干练。李萍58岁，曾在彰武县和阜新市工作过，有着辽西女性的豪爽明快。李红年方40岁，个子不高，小巧而秀气，是《辽宁年鉴》挑大梁的角色。我们同乘一列，同在一节硬卧车厢，谈天说地，气氛友好而融洽。

经过一个不眠之夜，终于迎来了28日的拂晓。车窗外晓岚弥漫，灰蒙蒙、湿渌渌的，笼罩着苍茫大地。渐渐地，东方露出鱼肚白，平展展的稻田、清澈的溪流、苍翠的山岭、红色的砖房都轮廓清晰了。列车途经的这一带是黑龙江东南部山地，乃东北地区东部山地的一部分，南高北低，一般海拔500米上下，包括张广才岭、老爷岭、完达山等。张广才岭似乎是汉族人名命名的，实际上它是满语“遮根才良”的转译音，意思是“吉祥如意的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满族先民（肃慎、勿吉、女真）曾从这座山脉中撷取过丰富的生活资源，难怪为它取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名字。东北的山脉大都山体浑圆，坡度较缓，但这座山脉却有许多嶙峋峻峭、形态各异的山峰。老爷岭则是满语“拉延粘力”的转译音，意思是“蔫巴”。原来，老爷岭山脉海拔较高，主峰牡丹峰（也叫天岭、大架子山）海拔1115米。当山下的树木还苍翠碧绿的时候，寒冷的冰霜却冻坏了山顶的树叶，树木也长得不够茂盛，于是人们便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张广才岭与老爷岭均为长白山系，最高峰为西南部的老秃顶子山，海拔1687米，是牡丹江乃至全省的最高峰。这一东一西两座山脉，象两道绿色的屏障，护卫着盆地中的牡丹江市。它在炎夏为牡丹江人送去了缕缕清凉，更是牡丹江市两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绿色宝库。

火红的朝阳驱散了浓浓的晨雾，揭开了面纱的青山绿水，山青得苍翠欲滴，水绿得沁人心脾。在牡丹江这块辽阔的土地上，山脉连绵起伏，江河纵横交错，森林莽莽苍苍，土地千里平畴。晨7时多，列车驶入牡丹江盆地，一幢尖顶上立着十字架的天主教堂矗立在一片房舍中，而后是高低错落的楼群。啊，牡丹江市终于到了。

（2000年8月28日晨于火车）

东北名城牡丹江

有一条发源于吉林省敦化市牡丹岭的大江，象一条弯弯曲曲的玉带，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由于江水流经的区域迂回曲折，千肠百转，最早居住在大江两岸的满族人便称其为“牡丹乌拉”，意思是“弯曲的江”。1903年，沙皇俄国修筑的中东铁路在牡丹江设置了一个车站，因车站的南面就是奔腾的牡丹江，便命名为“牡丹江车站”。1937年牡丹江建市时，便成为牡丹江的市名。

牡丹江位于黑龙江省的东南部。从地图上看，黑龙江的形状很象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天鹅，而牡丹江市就在这只天鹅的腹部。牡丹江市的总面积为4.0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266万。管辖宁安、海林、穆棱、绥芬河4市，东宁、林口二县。市区分为爱民、东安、西安、阳明4个城区，市区人口74万。牡丹江东部部分与俄罗斯接址，拥有绥芬河、东宁等4个国家级一类口岸。全市除汉族外，有满、回、朝鲜等20多个少数民族。

考古材料表明：在距今13000年前，在乌苏里江右岸劳动生息的原始人类，在饶河小南山留下了旧石器文化遗址。进入新石器时代，早在6000年前的兴凯湖的大湖岗上的新开流人，在此渔猪。在舜禹及夏商周时期，肃慎人在此定居。距今300年前，清初流放人子弟杨宾在其名著《柳边纪略》中记述：“宁古塔（今宁安），周曰肃慎氏，汉曰挹娄，六朝属勿吉，在白山、佛涅二部之间。唐初属黑水末曷（代），后属渤海。宋曰生女真。金曰鹘里改路。元曰呼里改万户府，属合兰府水达达路。明属奴儿干都司。”肃慎人曾向中原进贡过弓箭。三国、魏晋时期，肃慎被改称为“挹娄”。公元245年魏将王欣率兵追击高句丽人曾进入挹娄南境，这是史籍中记述的中原军队首次进入牡丹江区域。东晋初年，挹娄族的勿吉人势力强大，故改称勿吉。北朝末至隋，改称末曷。末曷人与中原交往较密切。唐代，粟末末曷部族的杰出领袖大祚菜收抚末曷各部，于公元698年迁至长白山东北的奥娄河（牡丹江上游一带），在东牟山下“树壁自固，筑城以居”，自立为震国王。公元713年唐册封大祚荣为忽汗州都督、渤海郡王，从此去末曷号称渤海，成为唐王朝在东北边陲管辖的一个地方民族政权。公元755年三世王大钦茂迁都到上京（今宁安市渤海镇），使之成为当时东北亚一带最大的城市之一。渤海建国达229年之久，为在牡丹江流域建设古代文明做出重要贡献。当时疆域达方圆五千里，拥有5京、15府、62州、上百个县。被誉为“海东盛国”。后为契丹人于公元926年春所灭。公元926年秋，耶律德光帝下令“迁都徙民”，并一把火烧毁已改为“天福城”的京都忽汗城（此时渤海国已改为东丹国，皇太子耶律倍为国王）。渤海故地荒芜一片。金代曾繁荣一时，金国的辽东宣抚史薄鲜万奴曾在镜泊湖城子山城建南京，在东宁大城子建北京（天元），国号大真，史称东夏国。公元1233年为蒙古军所灭。

明代，建州女真分布于牡丹江、绥芬河、长白山一带。建州女真斡朵里部酋长猛哥贴木耳（努尔哈赤六世祖）举族南迁。公元1410年（明永乐八年），从牡丹江西岸的马大屯一带南行并在宁古塔（今海林市旧街乡）定居。后迁绥芬河，再迁至现俄国克拉斯诺雅尔山城（乌苏里斯克对过）定居，由于此地是渤海国时率府所辖的建州地域，故当时的部落首领阿哈出被明册封为“建州卫指挥使司”，从此，这一支女真人史称建州女真。后又迁至新宾赫图阿拉定都。清初，宁古塔成为管辖牡丹江、乌苏里江和黑龙江流域以及外兴安岭一带库页岛等广大地区的边疆重镇和军事、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由于宁古塔城边远和“遐荒”，又成为清王朝的流放犯人的重地，其中不少杰出人士为开发牡丹江立下了功勋。以后，清政府逐步开禁，汉族移民大批迁入，特别是铁路、公路交通发展起来以后，公元1880年前后，清军屯垦期间，牡丹江地区的工贸农业很快发展起来。公元1903年中东铁路全线通车，牡丹江车站的设立为牡丹江市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我们下火车后住进北山宾馆。稍事休息，我便带着市志一卷与新出版的年鉴去拜会牡丹江市地方志办主任吴树刚。1997年在大连召开东三省市志研讨会时曾见过一面，当时他是副主任，如今是主任。几年未见，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但著述颇丰，主编了《牡丹江简史》、年鉴等，并出一本小诗集。交谈时间不长，却题赠了不少书籍。

下午，我同到牡丹江市参加全国年鉴会议的几位同行游览市容。牡丹江市街道整洁，楼虽不高，但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店铺林立，颇为繁华。到了牡丹江市，自然要看牡丹江了。我们乘出租车来到市区南端的牡丹江畔。江滨公园入口，八女投江的群雕在灿烂的阳光下巍然矗立，她们有的手握钢枪，横眉冷对敌人；有的互相扶持，毅然视死如归投向滚滚大江，民族浩然正气，令人肃然起敬。

登上江堤，一条大江缓缓流过。这就是牡丹江。它是牡丹江市境内最大的河流，是松花江的第二大支流。从牡丹岭始发后，一路穿山越岭，经宁安注入牡丹江市，并经海林、林口两地到依兰境内汇入松花江。牡丹江的流域面积为37400平方公里，流经本市的干流长度为397公里，流域面积为6287平方公里，江面平均宽度为175米，最宽处300米以上，深度平均3米，最深处可达5米。牡丹江水灌溉着沿岸几十万亩良田，供应着一个市区、三个县（市）100多万人的生活用水和沿江城乡的工农业用水，是牡丹江人的“母亲河”。大概是今夏干旱之故，河水似乎不多，水流徐缓，河中有些人在清淤挖沙。游人稀少，只有三五人在江中嘻戏。江心岛绿树葱珑，使我想起了去年去过的图们江。转眼之间，又是一个金秋来到了。韶华易逝，青丝尚有几多？望着缓缓逝去的东流水，我又多了一份忧思。

（2000年8月29日晨于牡丹江）

威虎山与杨子荣墓

天低云暗，群山凝黛，仿佛为英雄的烈士杨子荣披着肃穆的黑纱。一切都显得那样庄严，那样沉重，寄托着人们对烈士的无限哀思与崇高敬意。

今天，我们全体参加2000年全国年鉴会议的与会人员乘车去海林县拜谒杨子荣墓，游览威虎山城。

著名的侦察英雄杨子荣是山东省牟平县人，1945年参军，部队于1946年由山东开赴黑龙江，1947年2月23日牺牲在海林县闹枝沟。他曾经化妆成土匪打入威虎山匪首“座山雕”（张乐山）部，全歼张乐山等匪徒25人。此前曾生擒匪首“许大马棒”，但在与“郑三炮”等交火中不幸中弹身亡。他的事迹由于小说《林海雪原》和电影《智取威虎山》而广泛流传。牡丹江人民为其在海林修建了杨子荣烈士纪念馆。为了拍电影和电视剧，还在海林建造了“威虎山城”。

“威虎山城”离海林市区不远，建在一片茫茫林海之中。这里有“夹皮沟”，一个典型的伪满的小山村，清一色的茅草房，树枝杖子院墙，狭窄的街道，简陋的木屋，有的墙上还写着“斗地主分田地”的标语。再往上走，绿树掩映着一座红墙黄瓦的“山河庙”，为了招揽游客，这所仿建的道观还从山东请来一位四十来岁的真道士。穿过密林间的小路，不远就是威虎厅。威虎厅是个地窖子式的建筑。进入威虎厅，须穿过阴暗、低矮，用木头支撑的一段地道。威虎厅里，塑有座山雕和八大金刚的泥像，一个个横眉怒目，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些游客穿上“虎皮”马甲，手握盒子炮，打扮成座山雕样子，摄影留念。出了威虎厅，是仿建的伪满小镇“林海镇”。茶楼、妓院、酒馆、旅店、商肆，一应俱全。据说在这里已拍了几部影视。

离开“威虎山城”几十里，就到了杨子荣纪念馆。纪念馆座落在海林镇的东山上，建筑面积550平方米，共有六个展厅，共展出杨子荣烈士遗物及其它实物30余件，有画像、照片、油画和赠言，共130余幅。还有沙盘、模拟景观和声像设施。纪念馆门前矗立一尊3.1米高的杨子荣烈士全身汉白玉雕像。院内有半身塑像。出纪念馆，走过131级台阶，苍翠的松柏树中巍然耸立一座高10米的革命烈士纪念碑，背面刻着在解放战争中牺牲的42位烈士的英名。碑的后身是杨子荣墓。墓碑高3.1米，象征着杨子荣牺牲时的年龄。我和同事与《年鉴与信息》杂志主编、原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室主任李维民少将在墓前合影留念。

(2000年8月31日夜10时于镜泊湖)

游镜泊湖

大约1万年前，镜泊湖一带火山突然爆发，炽热的熔岩象一条火龙由西向东缓缓游来。当熔岩游到牡丹江时，熔岩遇水开始冷却凝固，江道被堵塞，形成了全国第一、世界第二的高山堰塞湖。它，就是镜泊湖。

下午3时许，我们参加2000年全国年鉴会议的全体人员乘坐由6辆车组成的车队来到镜泊湖。镜泊湖位于宁安市西南部，自然保护区总面积1200平方公里，距牡丹江市区100公里，距宁安市城区70公里，湖面狭长，烟波浩淼。湖长45公里，最宽处6公里，平均宽2公里，最深处62米，平均深度3.9米，湖面面积89.7平方公里。镜泊湖在海拔350米以上的高山上，唐称“忽汗海”，金称“必尔腾湖”即“清平如镜”之意，清初始称镜泊湖。湖两岸峰峦叠翠，湖水碧澄如镜。湖北端出口泻水处，湖水由熔岩峭壁如万里奔腾之势泻入潭中，再注入牡丹江，形成约30米落差、12米宽的大瀑布，俗称吊水楼瀑布，据说丰水期声如巨雷，轰鸣声达数里。我们乘船游览，只见两岸青山逶迤，林木葱珑。不时可见几幢红墙白瓦的别墅式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特别是道士山上，庙宇金碧辉煌，颇为壮观。忽然导游在扩音器里说：“大家看，前方有座山，那就是‘毛公山’!”我们循声望去，远处有座山，山势起起伏伏，雄浑伟岸，真象毛主席仰卧在那里。

晚饭是丰盛的鱼宴。饭后，我漫步在湖滨。夜幕笼罩着苍茫的湖水，群峰也溶入沉沉的夜色，一阵夜风飒飒吹过，借着镜泊山庄别墅的灯光，可见湖面荡起层层涟漪。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给这寂静的湖山增添几许野趣。回头向山上望去，黑黝黝的密林中，几栋别墅式小楼灯火辉煌。我在湖滨久久停立，一支缠绵深情的歌曲在耳边响起：“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情依依……”

啊，知音在哪里……

第二天清晨醒来，拉开窗帘，窗外灰蒙蒙的一片，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丝洒在小楼的台阶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我撑起雨伞，走到小楼的平台上，观赏雨中的镜泊湖，只见烟波浩淼，水天一色。往昔平如明镜的湖面泛起道道灰色的涟漪。烟雨迷蒙中，远方湖面上似乎有个黑点，新疆库尔勒市的温主任说，那是只小船，上边还有两个人，大概是起鱼挂子或是干别的什么紧要工作的。烟雨苍茫中居然有一叶扁舟，在波涛中勇敢地前进，这到是一幅很美的富有豪迈诗意的水墨丹青。

早餐后，我们冒雨游览吊水楼瀑布。吊水楼瀑布为镜泊湖的主要景点之一。平缓的镜泊湖水向北泻入一汪碧绿的深潭，飞流直下，白练般的瀑布水花四溅，发出咆哮般的轰鸣，气势十分雄伟，据资料记载，瀑布高约12米，旺水期宽可达200余米。周围岩石高耸，深潭青幽，岸边树木苍翠，景色幽静而壮观。我和同事分别撑起雨伞，遮着相机，在瀑布前留下难忘的一瞬间。

(2000年9月1日于牡丹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