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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于我,一直不是多么亲切的事物。莫说村姑我出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农村北京,小的时候见过四个轮子的就算不错,两个轮子的骑过那叫单车不叫车。
还记得童年时代坐地铁的不愉快经历,在阳光明媚的地方多好,非要在地下,就不那么光明正大,刚走近地铁口就能感到阴风阵阵,地底深处传来吼声隆隆,颇似神鬼动画片里的恐怖情节。远在深深地底的那头一定有一头口吐火苗张牙舞爪的火龙,专吃不听话的小孩子……
往地下走去,不一定你会碰上往外刮还是往里刮的狂风,就我小时候那副小身量,真有可能被席卷而出/入,后来大一点我才知道,你可以凭借这股风向判断,是有列车进站还是出站。
坐地铁很可怕,7岁的我这么认为。
最土的一次经历,是我18岁那年,高中毕业等待上大学的的暑假,和同学约着去石景山游乐园玩一次。我家住在西直门附近,自然是要从环线换一线才能到达,然而我上了地铁就一路踏踏实实的坐着,直到看到“下一站 西直门”的站牌,才发现傻了眼。
像我这种比较弱智的北京孩子,都小学绝对在离家不到10分钟的地方,稍远一点儿大人都要车接车送(自行车)。上中学,骑车20分钟以内。到家稍晚,会被训斥。不让和小伙伴去附近公园,不让去同学家,去哪儿都跟大人一起,所以恭敬不如从命,自己也乐得不带脑子。
所以我18岁,才知道怎么坐地铁。坐地铁很丢人,18岁的我认为。
大学毕业以后,曾经在国贸附近的一个写字楼里上班,那是个广告公司,我的职位应该是个文案吧,可惜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每天惶惶不可终日,只记得每天环线换一线再走一阵上下班累得我半死,还每天迟到。好在这种生活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星期吧,我就心安理得的去了北京青年报。一段时间之后,居然还收到了300多块钱,好像是我那一个多星期的工资。
坐地铁很累,22岁的我认为。
2004年,去香港报道第二届中华小姐环球大赛,我需要离开玩耍的人们,加入奋勇工作的人们,独自一人从旺角到香港会议中心,我就像7岁那年一样无助,所幸比当年要有勇气的多。我不耻下问,搞定了一个想学标准普通话的好心的香港警察,他不仅告诉我厕所在哪儿,还教我如何换另一线(又要换?!),还带我坐了一段路。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属于极端弱智的人群,生活能力十分之差,总之我知道自己脑子的确不太灵光,某些情况下就会惊慌失措死机了。比如在香港,我严重感到自己的中央处理器濒临崩溃,慢得要死,各种任务信息来得太快,只好选择必须处理的先处理,不着急的就搁一边。最后香港这个地方留给我的印象就是头晕目眩,繁乱噪杂,熙熙攘攘,呜呜泱泱……购物天堂么?我完全没有购物欲望。
到发达地区坐地铁,买票是我觉得最难的,这在后来在泰国的经历中也应验了。当时国外的地铁已经有自动买票机,选择你的上车站、下车站,机器就显示需要多少钱,然后你就投多少币。第一次独自在外,首先是如何找到售票机,读懂它,按它的指示去换硬币,然后再回来买票,选择正确的站名,买票,进站。随便哪一环节与预想的不同,就抓瞎。如果有时间让你仔细看,慢慢选,也行,可在熙来攘往的地铁车站?岂容你慢慢研究?
地铁是迷路的人生,26岁的我认为。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使劲儿坐过地铁,没法跟它较劲。
今天,我好想又要跟地铁开始一段不解之缘了,辞了职,换了工作,放弃了走路就能到的公司,选择了10里地外的另一个地铁口。每天从一个地铁口到另一个地铁口,从一个换乘站到另一个换乘站……
某人好像曾经经历过这些吧,我不清楚,我也没细问。但现在的我,离开熟悉的发闷的一段旧关系,投入自以为向往的新生活,但真的是这样么?我不自觉的在比较二者的差距,我下意识的感到不安全和陌生,我潜意识里恐惧所有未知。我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我害怕。
某人当年的经历似乎有类似的地方,今天只是第一天而已,我想,如果我在这种状况里呆上大半年的,我也会害怕地铁,除非,我的新关系健康良好。
地铁通往你的内心深处,31岁的我这样认为。

白小脆儿
不咸不淡闲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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