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

第一章

作者不得已而写的楔子

哥萨克的马刀正北方围成的闪光的环圈，清晨的时候，经机关枪猛力的扫射和红的党代表叶秀可夫最后的猛衝，在一剎那间，将那马刀圈成的重围衝破了。

由那死的重围里衝出来，往沙漠里跑去的共有：红的党代表叶秀可夫，二十三名士兵和马柳特迦。

一百一十九名人同几乎全都的骆驼，都直腾腾的长眠到那冷清凄凉的荒沙滩上和弯曲低矮的灌木丛间了。

当向上尉布垒葛报告说敌人的残部冲出的时候，他用那兽蹄一般的手掌，扭着自己的鬍子，打着呵欠，张着铁烟灰盒一般的口，懒洋洋的说：

“尽他去！再别费马力去追他了。在沙漠里自己会死的。走吧！”

可是红的党代表叶秀可夫同二十三名士兵和马柳特迦，轻巧机灵，野兔一般的，瞬息间就跑向那无际的沙漠里去了。

读者一定忍不住的要知道為什磨是“红的叶秀可夫”呢？

待逐次叙来。

当苛尔卡克[1] 举兵将奥林布尔格的交通破坏了之后，土耳其斯坦染皮子的黑顏料就断绝了。

从此就到了骚动的，混乱的，皮革底时代了。

人们都由那舒适的安安乐窝沦落到风吹日晒雨淋雪侵和嗡嗡的子弹的啸声里了，保护人体的衣服当要格外结实些。

因此都穿起皮的短衣了。

成衣本来染的都是黑色的，穿起这皮衣的人们，钢铁一般的表现看一片庄严而刚毅的精神。

可是土耳其斯坦没有这种顏料了。

於是革命军司令部就没收起民间所储存的乌兹伯克人染轻纱头巾和土耳其女人染地毯的德国的靛青。

於是就用这顏料染起羊皮了，土耳其斯坦的红军穿起这皮衣，闪着虹一般的——红黄橙蓝紫的顏色。

麻脸的仓库管理员，照着司令部的发条，无意中发给叶秀可夫一身鲜红的皮衣。

叶秀可夫幼时的面孔也是红的，并且带着红的斑点，头上的头髮绒绒的好似鸭绒一般。

如果截长补短的把叶秀可夫的体干稍微改造一下，那麼他那整个的卵形的体干，穿着红的皮短衣和红裤子，那真活像復活节染的红鸡蛋。

叶秀可夫背上十字交叉的背着武装皮带作X字母形，想着如果他要扭过身来，他的前面应当有一个字母B。

Xpnctoc Bockpece。[2]

可是没有这个。叶秀可夫是不信復活节和耶穌的。

他信的是苏维埃，是第三国际，是非常委员会和粗糙而

有力的手指中所握的沉重而乌黑的手枪。同叶秀可夫由那马刀环成的死的重围里衝出来，向北方跑去的二十三名红军士兵，同一般的红军士兵一样，是些很平常的人。

可是他们中间有一个不平常的人，那就是马柳特迦。

马柳特迦是亚斯特拉汗附近，活瓦河下游一个芦草围绕的

三角洲上，一个渔村里渔夫的孤女。

她穿着很硬的油布裤子，由七岁起，就坐到那油洪洪的破

鱼的木模上，用刀子破了十二年的银白而光滑的鱼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