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纯系杜撰！

工商局长与潜规则

民源市东区工商局，张归责副局长的办公室里，张副局长刚刚利用政策法规的模糊地带鸡蛋里挑骨头式地检查和近乎刁难完一个公司，并巧舌如簧般地和该公司老板谈完话，成功化解对方明显对立不满情绪，使该老板心悦诚服地认罚离去。张副局长正在为各种工作进展和“收获”而洋洋得意时。突然接到电话，电话那头他亲侄子火急火燎地求助他，他的公司因为账务而被税务稽查，税务稽查局声称将处以3~5倍罚款，算下来将是50~60万。张副局长问明了是国税还是地税？哪家稽查局？案子谁办的？组长是谁？…… 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刚才的得意为之一扫而空。他在想，这次该找谁说话，才能摆平这事？愁呀！烦呀！

这位工商局张副局长想，国税局那个李副局长不能再找了，已经为了本局他的顶头，不便出面的王局长的亲戚工贸公司；他同学的广告公司；等等大小4件事情刚刚求过人家。实在不好意思再张口了！再求人家，人家一定会张口啐他一脸“我不工作了？我是你家办事员呀？”

他侄子的公司在西区，本次所犯事宜，不是国税事宜。因为国税这帮子他太熟了。自从去年下半年为他侄子的事交手国税这帮子以后，上下老的和新的，全熟悉了。那些老的还当他的面教训了新来的生瓜蛋子，“张局长未来前途光明！年轻有为！能干，人缘又好！以后咱局但凡有张局长的事，必须多请教！多帮忙！”当时张归责那个爽呀甭提了！感叹“还是要当官，而且当能给人帮忙的官！像样的官！这样受人尊敬，活着才爽！”这帮在座的国税局家伙里边，除了小张之外，一个大头头三个小头头，张归责都给他们的亲戚朋友帮过忙！要不他们能这样买他的面子？

这次他侄子犯在西区地税的所辖一个税务所，一个姓陈的刁婆娘手上。这是个有名死认真，爱较真的生生子。这咋办呢？西区地税赵科长在不？看他能否有关系，反正上月刚刚手下留情对他表弟的公司意思了一下。没咋处罚，他应该记得这个人情。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明显是饭局场面的劝酒嘈杂。赵科长看来是热情感激万分地走出了包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听。电话之中的感激热情、毕恭毕敬的气息，让张副局长为之感动。当张副局长讲了他想求助的话题，电话那头的迟疑和含糊其词让张副局长感到了失望的凉气，随之而传来的抽水马桶的冲水声音，让张副局长为之一阵恶心！挂掉电话大骂“王八蛋！办不了算了！竟然在厕所接听我的电话？下个月就将你表弟的公司列进需要复审复查名单之类。这次就是跪倒我面前也没用！哼！”……

这时，有人敲门，还没有等张局长开口说话，人已经冲进来了。张归责从愣神生气中回过神来，正准备装作平静从容地应对入门可能的人或事，看到有人竟然在他说“请进！”还没结束，头还正抬起之时，已经夺门冲到了他面前，吓他一跳！睁大眼一瞧，原来是他侄子！顿时火冒三丈。没等他侄子开口，他噌地站起来指着鼻子大骂道“这是你家呀？这是你随便想咋就咋的地方？”“我是为国家工作还是为你们这些亲戚朋友工作？这样我怎么工作？！” “你开公司，还是我开公司？这些年来你多少事都是我摆平？你说你能不能少生点事？本本分分做人做事？上次你超范围经营，为了这破事，我费了多大事才摆平？还让我们局长美美尅了我几次，你都忘了？”他侄子不服地反驳到“那是小舅子被迫我干的，我又没捞到好处！”张副局长更火了“你要脑子干什么吃的？他让你干你就干！他自己怎不干？”他侄子涨红脸嘟囔到“那还不是我婶子，你夫人三番五次催我来着。我婶子也不是为了你的仕途，因为那是你们系统一个领导委托的事情？我要是不办，别说我的公司，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估计都没戏。”张局长大骂道“都是你们的破事情！”侄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狠狠噎了张局长一句“也有你的事！”这话够狠！这话绝对是冲着他夫人将家里的那些钱间接投到侄子公司里这件事的！他忘了他还是侄子公司的间接股东。曾经为侄子公司的经营运作出过高瞻远瞩的不少主意。

侄子走后，他平静了许久，才开始理顺思维。“抱怨生气有什么用？事还得办呀！”在目前这社会里，谁也很难躲开这些烦心事！他自己不是多少次感叹，“中国，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事占多数，人和事的事，事和事的事，占得比例很少”。这和他到美国等西方国家考察学习时的感受恰好相反！人家社会很简单，事归事；人归人。比较清楚，来办事的人不会胡乱要求；给办事的人也不会故意刁难，办事照章行事就行！相对很简单！没有这些或者至少没有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烂事搅和！在中国，我们办公室里墙上挂的那么多规章制度，有什么用？给鬼看呢！在国外那些部门就没有这样多表面文章！所以在一次外宾访问他们单位时，他们领导还沾沾自喜地向外宾不厌其烦地夸耀这些仅仅是墙上的东西，反而招来了“Why ?” “Why ?” “Why ?”和更多不解的困惑！张归责他心里明白外宾的这种反应的原因。因为在人家那里，这些规章就如同每日三餐一样还需要规定吗？还需要张贴在墙上吗？外宾的反应让本该觉得很得意的领导变得突然的尴尬和无措！张归责机灵地解释“这些其实如同国外同行的那些工作守则（job guide or manuals）一样，中国同行也有manuals，而且把一些关键条款贴在墙上，主要是对一些新来的同事和来此参观学习的同事，进行不间断‘人性化’提醒的，免得他们忘记！工作多年的人是不需要的。这就是中外不同的文化习惯差异吧。”  紧接着他向外宾熟练地介绍了过去一年他们都在哪些方面做了那些事情，用制作好的幻灯和数据予以介绍。成功地转移了外宾视线。正是由于这些雕虫小计的化解技巧和流利英语，使得他给上级留下了较好印象，拓展了他的仕途之路！

算了！别瞎想了！还得解决眼前问题呀！他又拨通了东区地税刘副局长的手机，看看都是地税系统的，或许能帮忙。“关机！”拨通他家里的，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对方冷冰冰地要求他报上姓名。他报上后，有赶快加上他的单位和关键头衔。结果在短暂迟疑后“对不起！他人到北京开会去了。”根据张归责自己的经验和整个通话过程分析，他明白这是被刘夫人直接给拦了。这位夫人一定是得到默契会意后，按照一般官家内助特有的技巧，给予回绝那些可能的不必要麻烦！如果热情被“转接”，只有在下列情况时候发生。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上级电话，或者特别情况。张归责他家夫人也熟精此道！否则还不把他累死！没法休息！

张归责对东区地税刘局长家里对他的应对，他平心而论，他是理解的！是的，如果大家都按照规矩办事，大家都省了好多事！至少没有太多打扰，可以安生休息。他们累，多数累的没名堂！照规办事，至少省掉天天都得应对，但又没有任何必要的吃请；少了烟对肺脏和酒精对肝脏的损害。外边饭菜油水那么大，不吃出身体毛病才怪呢！为什么这么多高血压冠心病？至少八十年代以前，中国就没听说过冠心病这个词！第一次在大学图书馆杂志上看到外国这种疾病现象，在八十年代初期，后文革时期，当时大学生的他，还狠狠地骂了一句“活该这些资本主义！”现在自己也搅和在这些“活该”的现象里边了！

想到吃饭，他突然想起了名苑饭店王老板的“拜托”，差点忘了！他老去的那家饭店，几乎所有的饭店员工，他都认识。饭店的员工基本上都熟悉他们局里所有大大小小的各级领导。前一段时间，饭店的菜里边吃出苍蝇，结果那帮顾客不答应，当时员工又应对不合适，造成人家打砸的冲动报复。双方几乎动手打架。这帮人里边有市工商总局李局长的一个亲戚。王老板考虑再三，请求张副局长出面给予摆平，免得没法营业。他今天上午打了三个电话给这局长亲戚，这家伙就是不接，最后由他娇滴滴的秘书回电话说他在开会。说会后就回我电话，这都晚上了，还没有见他回电话，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回避我，知道我将做“和事老”故意不理我。一会回家时还得顺路去他家一趟，办办这事！他小子也别太拧劲，他不是还要在我的地盘上开个门面吗？就是他亲戚是市局大局长，毕竟还得过我的手吗？即使他小子能耐，绕过我把事办成，今后，即使我不出面，让刚来的生瓜蛋子出马，也能让他不消停！

哎！算了！我们这些整人的办法，整来整去，最后想想，有啥意思？有些是我们满足了作为管理者的威严，但是明显在被“管理”的人眼里隐隐失去了一些什么！他们眼神背后明显地有许多不服！只是惧怕招致更大的惩罚，而假装感激罢了而已。有时有些底下人处理过头的案例，为了消除对立情绪，需要和对方进行沟通，将当事方叫来谈话。即使是像他张副局长这么有口才，会抓住人心的年轻干部；即使是再恩威并举、技巧高超地说服对方，总在对方“感激”地离去那一刻，张局长仍然明显地感到这种眼神背后的含义。他曾经怀疑自己神经过敏。为此还跟一些有经验的前辈私下交流过，一些人笑而不答，一些人说没发现！而且还骂他“神经病！管他哪！”一位他一直尊敬的前辈把他拉到一边，问他“你说的这种感觉，你得问你自己。这要看你是为谁工作？为单位工作？还是为市民工作？还是为自己工作？为国家工作？”“怎么讲？”“为单位工作，你就得看上边的意思行事，这样市民可能不满意你。为市民着想，单位将很难满意你，甚至同事会孤立你。为自己工作，你可能很肥但很危险。为国家，可能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和配合你。这是我的经验。”

他出国学习考察也是带着解惑这个矛盾去的。一年多的学习接触，他感触太多！但是这个理论性的结论至今没下。至少他今天，绝不能苟同一些国人所说的“老外真傻！真单纯！你说啥他都会当真！”反过来，他张归责明显地感到我们国人、国人的行为规矩、习气，简直就是“正事不足，斜事有余！”是地道的“自认为自己聪明的小聪明！”美国那些老外，他们没有这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事情纠缠，大家轻轻松松工作。把精力用在工作上，能当时办的当时就办，决不找借口胡乱拖延，这样大家双方都节省了时间和精力，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他们应有的工作和创新上。这样人家才有微软，奔腾这样全球都离不了的产品。到头来人家国富民强，公务人员各种待遇也好。人家环环节节全顺，不像我们到处办事难！“你难为我，我就难为你。”“你不难为我，我已经有了难为人的习气，对不起！”虽然近年来明显有所改善。尤其在发达地区，如深圳和上海。但是中国的事不能靠着两个地方办呀！我们这么大的国家，各地要办的事情多多！要进步的地方很多呀！

在这个民源市工商系统，我神气，出了这个部门，离开这个系统，又得求人低头！老是在这个领域很顺，那个领域就很难！为什么不能像人家美国那样简单顺畅？这个行业的潜规则，本行业大家就是受益者，出了行业自己又变成另一个行业潜规则的受害者！何必呢？

有些农民在卖出粮食时，为了赚钱不惜往新粮食里边掺入陈霉粮食；甚至为了增色，不惜用不合格的低价油擦洗大米；为了早日出售水果不惜使用早熟药品催熟；为了蔬菜产量，不惜加大农药使用。受毒害者除了城市人还有他们自己。因为这些质量不高的粮食可能被一些黑心食品厂加工成低廉食品，又多数销往农村。农村至今还是低价商品的倾销地。为什么大家都不守规矩呢？

手机又响了，打断了他的乱杂思绪。电话是西区工商局李局长的姑娘。“哦！明天西区李局长追悼会”差点忘了！

李局长是和张局长一起同年进的市工商局系统。开始他们都在西区，共同工作了近十年。两人也谈得来。由于工作需要，当时东区才开发，张归责他主动要求到东区工作。虽然两人分开工作，但是平时两家人如同一家。张归责副局长比李局长早一年晋级。这也使得当时的李科长颇有压力。为了这个局长位子，李科长费尽心机。终于去年年底熬到了目的地！可是李局长的他还没有来得及畅快得意够，今年3月查体查出一个肺癌。为了这个位子，和人斗，和机会斗，几乎把几年的积蓄全打拼上了。那些政敌无不趁机击毁他“为了这个位子拼出来的这个病”。张归责他也在李局长拼搏时候，他企图劝过“这样做值不值？把积蓄都拼上，就是坐上这个位置，群众基础将是一团糟呀！”结果这个李科长径直批驳到“现在至少在咱们这个内地落后地区，没有人或者很少人关心群众这两个字眼！谁不抓现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痛。要是咱俩打个颠倒，现在我也会这么轻松！”“你当时给有个领导送礼，我没记错的话，至少我陪你一起到他家附近几次，而且一起分析那个领导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含义，给你参谋。……”如果按照李局长的政敌口气推断，当时李局长为了这个位置，斗的太狠了！使得所有对手望而却步！刚上台的他，在单位肯定没少受气，回家媳妇嫌他不惜上爬，使家境困窘，意见蛮大！两头不落好！生气，压力，煎熬等等这些暗流吞噬着他的灵魂。不得病才怪！如果没有官场这些“只关心上边，漠视轻视下边”的坏习气；所有干部进行民选，这些送礼，甚至买官的暗流不就没有市场了吗？这样张局长的挚友兴许也不会这么早英年夭亡！那他朋友一定将是是一个生龙活虎、精力充沛、年富力强、年轻有为的干部。这多好呀！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的顶头王大局长打来的。“还没走吧？明天早上你带四个人对中心商业街从东往西查，范局长带人从西往东查，所有商场，犄角旮旯小卖部一个不能落下。凡是今天报纸上登出来的所有问题奶粉全部封存带走。对于不配合工作的不法商贩，一律吊销资格！下午四点回局里，开总结会。电视台现场直播。市上领导届时也到。准备一下！挂了！”问题奶！三鹿奶粉，这些奶源肯定不是厂家自己的，都是那些利益熏心的奶农为了以次充好，厂家又趁机压低收价，……。反过来，这种所谓的名牌（有名人代言广告）以价格低廉又多销往农村。农村孩子不遭殃才怪！农民阶级祸害了自己。在这种游戏里，这边赚的，那边赔出去！

有一个饭店经理，将去年的月饼趁旺销在今年卖出，结果他的一个远房亲戚上吐下泻成为受害者而住院。

一个农民作坊，用竹子芯造的下水井盖，得意地买到城里。结果在城市里一条大车狂奔的黑街道上，夜里骑自行车回自己租房的女儿，因为这种井盖的不经压扎，残损了，结果别断了他女儿一条腿。

张归责副局长的一个医生好朋友，自己平时没少开回扣药，结果自己在家乡的父亲，因为当地乱用药断送了老命。虽然这位医生内行，一眼看出了当地医院问题所在，可是在他们医院何曾不会是这样呢？

为什么自己作孽自己受？

前一段对所有废品回收站进行突击检查，15家回收站的磅秤全都做了手脚，使得交废品的老头或者进城农民，在重量上至少损失30%。够可气的这些黑心店！但是当责问到这些收购站老板为什么时，这些收购站人员将回收的纸制品捆绑打开时，张局长也傻眼了！里边纸盒子、废纸张等无一例外地被浸泡过水。当时电视台还想进去现场直播，被张局长没好气地挡了驾。他撇了一句，这简直是“人人是骗子，人人又是受害者！”让记者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家办事都公平点，有点良心不好吗？干吗要这样！

如果大家都是受害者，为什么又无休止地进行着这些害人的游戏呢？如果，断了这些没用的往来，扔掉这些没用的坏习惯和潜规则；都不要弄虚作假；像人家发达国家的人那样干净地活着，都回到本来的本来，干点正事不好吗？干吗让这些没用的潜规则羁绊烦扰彼此，误国误民呢？

除了私心私欲是万恶之源外，已经一贯麻木习惯的潜规则，变成了国民的坏习气，坏风俗。这些恶习已经到了不得不剔除了的时候了！否则，还会出现问题面粉，问题这问题那，……一定得阻止！一定得阻止！否则，注水鸡，注水猪，问题奶，问题……，什么时候是尽头？都已经不顾及刚出生的孩子了，可算自己算计自己到家了！这些愚民！蠢民！即使只顾自己捞钱，把所谓的检查，作为敲诈机会的干部，也很难逃脱这样那样的厄运的降临。据说省高级法院那帮子，在民北县专门买了50亩地用于种植无污染农作物，专供他们午餐使用。有用吗？有本事将自己家人、亲戚朋友，像孙悟空那样用金箍棒就地划一圈，圈起来，免得妖魔鬼怪纠缠！其实，坏就坏在这帮有些人身上，自己看视好了，就想不到百姓了！

心身疲惫的民源市东区工商局张副局长，吃力地站起来，下班回家。他迷茫地不清楚这些纷杂的纠葛什么时候是个头？谁来终结这些害人害己的纷乱缠绕的种种类类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