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與一位好久不見的好朋友碰面,上次見他的時候,他的兒子才一歲不到。這回見他,兒子已經能走能說話了,孩子長得那麼快,難怪我們要老。
我們約在他最喜歡的五星級飯店-六福皇宮,坐在他最喜歡的三樓雪茄吧的位置,想起來,自從有了這間飯店,我們總愛在忙裡偷閒的幾個下午,去那邊享受有錢人的寧靜。
他總會點一根雪茄,雪茄吧的服務生就會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面放著幾個精美的雪茄剪,還有一個鑽頭,喜歡剪的人就剪,愛鑽的人就幫你鑽,銳利的剪子剪出一個漂亮的切面,用噴火嘴均勻的燃燒起來,我就開始享受雪茄的二手香味。
印象中週遭的朋友,愛抽雪茄的也會愛紅酒。這類的朋友,口裡總是說不完的雪茄經或是紅酒經,台妹如果有幸參加到他們的品酒聚會,最開心的莫過於桌上精美的各式點心,最普遍的是起司,不同的起司會引導出不同的紅酒香氣,葡萄乾與魚子醬也有異曲同工之妙,草莓佐香檳光是顏色就教人心花怒放。
但紅酒我是不懂的,很多時候當做孩子聽大姐姐說故事般,聽著愛喝紅酒的人敘述每一支紅酒巧妙之處,再嗅嗅紅酒的香氣,搖晃杯子看酒流在背上的痕跡,再小啜一口,在嘴裡漱漱,最後滿意的吞入喉中,再從鼻子呼一口氣,享受美酒的淳香。
這樣的儀式似乎是必須的,但剛開始的時候,說實在在這樣的過程還真感到尷尬。雖然跟著大家猴子學人似的把動作都做了一遍,卻怎麼也分不出來每一支酒差別在哪裡,尤其是分到了一小杯價值數萬元的酒,身為在場年紀最輕的女性,所有人都期待你能像鑑賞家一樣吐出點象牙來,但天曉得該怎麼形容,才算是對得起這瓶價錢可以供我三個月吃喝的紅酒。
雪茄也是一樣,其實不研究的人根本也就分不出來,怎麼樣的雪茄算是好,怎麼樣的雪茄又是劣質的,只覺得雪茄抽到口中,就濃濃的一股子菸味,不被嗆到都算是運氣好了,哪裡又品得出其中的奧妙差距?
但我對雪茄的印象是好的,仔細想想應該是來自於對父親的敬畏。父親是長年抽菸的,但由於他早期曾經前往國外協助地方工程監督,所以他特別喜愛印尼獨有的丁香煙,這種煙的煙嘴甜甜的,抽到嘴裡一樣很難受,但每回父親點起菸,空氣中都會瀰漫著像是薰香一樣的丁香味,煞是好聞。
丁香菸台灣是不賣的,只有出去旅行的時候,可以在各地的免稅店尋尋寶,運氣好的話,就可以帶幾條回來讓他過過癮,平常呢,他是煙斗的愛好者。
我總覺得抽煙斗是個挺雅的事情,把菸絲從袋子裡拿出來,得在手裡搓一搓,讓菸草的密度合適了,再仔細的放到煙斗裡,用打火機點燃菸草的時候,手腕必須要靈活的轉動,才能讓表面的菸草平均的點燃,然後在抽的時候,才能燃燒得均勻。
同樣的,煙斗的二手菸也是香極了,父親在我年幼的時候,因為工作時常加班,往往是周末也不見蹤影的,我就會習慣的拿起他的菸斗把玩,煙斗的炳上會有一段特別油亮,想是父親的手潤澤了這木頭煙斗。
也喜歡跟父親一起清理煙斗,把菸斗拆開,裡面總有剩餘的焦黑菸草,混著燃燒過後的焦油,要用棉花棒仔仔細細的清理,能夠參與這個清理工作,感覺有被父親交予重任的感覺,看著父親把清理過的煙斗重新組裝起來,再噴出香香的煙,實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整個下午,在刻意營造的昏黃燈光,與舊友聊聊生活近況,雪茄也一點一點的燃盡。
我們兩個將近十年的朋友,相差了15歲,從他的青壯年時期,陪伴著初出茅廬的我。到現在他成家立業,我則在事業的轉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