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记第九课（6：1-5）：自由

 

 

1 耶利哥的城门因以色列人就关得严紧，无人出入。2 耶和华晓谕约书亚说，看哪，我已经把耶利哥和耶利哥的王，并大能的勇士，都交在你手中。3 你们的一切兵丁要围绕这城，一日围绕一次，六日都要这样行。4 七个祭司要拿七个羊角走在约柜前。到第七日，你们要绕城七次，祭司也要吹角。5 他们吹的角声拖长，你们听见角声，众百姓要大声呼喊，城墙就必塌陷，各人都要往前直上。

 

1

א  וִירִיחוֹ סֹגֶרֶת וּמְסֻגֶּרֶת, מִפְּנֵי בְּנֵי יִשְׂרָאֵל:  אֵין יוֹצֵא, וְאֵין בָּא.

Now Jericho was closed up and ensconced because of the sons of Israel: none went out, and none came in.

今天的课程我们从两个关键的词开始：סֹגֶרֶת וּמְסֻגֶּרֶת。这两个字出于一个共同的词根，סגר，意思是“关闭”。第一个词是这个词根的Qal形式，表示主动，第二个词是这个词根的Pual形式，表示被动。一方面，这两个词表明，世界和我们心灵对福音的抵抗源于双方面的原因，一是我们因为罪无缘无故地恨神（人的主动），二是魔鬼利用人心抵挡神（人的被动）。另一方面，希伯来文常用一个词的重复来表示强调：利哥的封闭是完全、彻底、尽心竭力的；换句话说，那世界是彻底败坏的，没有一个义人，而每个人里面没有良善。诗篇2:2，“世上的君王一齐起来，臣宰一同商议，要敌挡耶和华，并他的受膏者”。

注意1、2两节之间的反讽或对比：拥有强大的国王和大能的勇士的城，却在恐惧中闭门不出。这种戒严状态也宣告了人的双重失败。一方面，人面对罪的的无能为力和软弱。我们在世界上遭遇各样的压力和艰难，特别是各种伤害，自卫的唯一方式就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另一方面，长此以往，我们甚至用这种传统的姿态面对福音。世界给我们的恐惧使我们面对一切事务本能地自我隔离。我们知道自己无力面对罪恶，也无力面对神。耶利哥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迎击以色列人，于是“闭关锁国”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消极爱国主义”宗教和文化。然而，这种软弱是以这种内心刚硬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即使注定失败也要垂死顽抗，即使注定灭亡也拒绝回头。这就是人的可怜状况和惰性，垂死顽抗，得过且过，为罪鞠躬尽瘁，拒神死而后已。人都患有幽闭症，世界让我们颤栗，人让我们害怕，但我们在这种自我戒严中又向神戒严，这是魔鬼吓唬我们最终的用心。一般地说，它是成功的，然而神的儿子，就是对这个虚假成功的超越，祂要打开这个巨大的监狱，向里面所有被捆绑和隔离起来的人宣告自由。所以说人靠自己是不可能悔改的，这就是道成肉身的世界背景。

人心关闭是“因以色列人的儿子”。书6：1将这世界和神的国度之间的对立形象地展示给我们，这种敌对和戒严状态，也是我们每个人面对神和福音在罪的辖制下共同的反应。神就是这样从“无”中开始创造世界；而神的儿子在圣诞进入世界，遭遇的正是这种局面——世界没有地方接受他（路加福音2:7，就生了头胎的儿子，用布包起来，放在马槽里，因为客店里没有地方），于是拯救只能从马槽开始，成就在十字架上。

注意这个字：אֵין。它的意思就是“不！”（没有）。上次我们说到“神对人就是否定之否定”，现在我们遇到的就是人的否定——“没有（一个人……）”。我们不要以为自己里面有一块闪光的地方可以和神的国度对接，这世界里面和人里面根本不存在一个义的“飞地”。圣人是东方的迷信活动，道德是中国的吃人游戏。重复上节课的观点：耶稣是人和神唯一的切点，道成肉身就是要否定人的那个否定，为了一个肯定：爱。

 

2

ב  וַיֹּאמֶר יְהוָה, אֶל-יְהוֹשֻׁעַ, רְאֵה נָתַתִּי בְיָדְךָ, אֶת-יְרִיחוֹ וְאֶת-מַלְכָּהּ--גִּבּוֹרֵי, הֶחָיִל

So the LORD said unto Joshua: 'See, I have given into your hand Jericho, and her king even though they are strong warriors.

 

第一个字母ו在这里翻译为“So”（所以，于是这样一来）是合适的：正因为这样，于是“道成肉身”——“耶和华晓谕约书亚说”。耶利哥最后是被神的“话语”或“道”（WORD）打开或“解放”的。神是检察人心验人肺腑的，闭关锁国深刻代表了一种罪，“国王并大能的勇士”不过是自卑和软弱的符号而已。军事武装和警察戒严是人类在罪中无力自拔和自救无能以及将犯罪进行到底的极端见证。在“道”成为解放方式之前，人类的一切伪解放都是国王对国王，勇士对勇士，因此所有的胜利都是一种投降，所有的变革都是一种失败，所有的进步都是一种复辟。

现在，征服旧世界的，完全不再是旧世界的任何陈旧方式，而是全新的，祂“将一切都更新了”（启示录21:5，坐宝座的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又说，你要写上。因这些话是可信的，是真实的）。这不再是权位的革命，而是灵魂的革命。正因为这一切都是全新的，自以为是的人类将对这“道”极尽嘲笑之能事——他们普遍认为，神在约书亚记6章中“介绍”的攻克耶利哥的方法是荒唐的，是不可信的，是迷信的。神的战法在博大精深、机变百出的《孙子兵法》面前是幼稚可笑的，在他们深刻的刀枪里面出权力的灾民经验中是“骗人”的。

耶利哥的历史的现实正应了诗篇上的话：“主必嗤笑他们。那时他要在怒中责备他们，在烈怒中惊吓他们，说，我已经立我的君在锡安我的圣山上了。受膏者说，我要传圣旨。耶和华曾对我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你求我，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将地极赐你为田产。你必用铁杖打破他们。你必将他们如同窑匠的瓦器摔碎。现在你们君王应当省悟。你们世上的审判官该受管教”（诗2：4-10）。保罗又这样见证：“因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神的大能。就如经上所记，我要灭绝智慧人的智慧，废弃聪明人的聪明。智慧人在哪里？文士在哪里？这世上的辩士在哪里？神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吗？ 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犹太人是要神迹，希利尼人是求智慧。我们却是传钉十字架的基督，在犹太人为绊脚石，在外邦人为愚拙。但在那蒙召的无论是犹太人，希利尼人，基督总为神的能力，神的智慧。因神的愚拙总比人智慧。神的软弱总比人强壮”（林前1：18-25）。

 

3

ג  וְסַבֹּתֶם אֶת-הָעִיר, כֹּל אַנְשֵׁי הַמִּלְחָמָה--הַקֵּיף אֶת-הָעִיר, פַּעַם אֶחָת; כֹּה תַעֲשֶׂה, שֵׁשֶׁת יָמִים.

And you shall encompass the city—all the men of war, —circling the city one time. Thus shall you do six days.

神的拯救行动是完全不同的，是出人意料的。第一步，神吩咐所有的以色列人把城市包围起来，或从地上分别出来。这个分别的行动和创世纪一、二章神在六天时间里以“伊甸园”为中心的创造是类似的。第二步，拣选之后，是以色列人的事工。我们在这里也看到一个数字“六”。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数量词פַּעַם，她即是“time”（次）的意思，也是foot（脚）的意思。关于“脚（根）”，我们在前两课已经多次解释了，这里不再重复。三这个数字在希伯来文学中代表完全，两个三（六）乃完全之完全，脚步六次遍及在地上，意味着信徒在地上充满忍耐的侍奉，也意味着福音要传变地极——这是马太福音10:23节的话：“有人在这城里逼迫你们，就逃到那城里去。我实在告诉你们，以色列的城邑，你们还没有走遍，人子就到了。”最“著名”的启示在这里：“耶稣进前来，对他们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8-20）；“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徒1：8）。

 

4

ד  וְשִׁבְעָה כֹהֲנִים יִשְׂאוּ שִׁבְעָה שׁוֹפְרוֹת הַיּוֹבְלִים, לִפְנֵי הָאָרוֹן, וּבַיּוֹם הַשְּׁבִיעִי, תָּסֹבּוּ אֶת-הָעִיר שֶׁבַע פְּעָמִים; וְהַכֹּהֲנִים, יִתְקְעוּ בַּשּׁוֹפָרוֹת.

And seven priests shall bear seven trumpets made from rams’ horns in frond of the ark; and on the seventh day you shall encompass the city seven times with the priests blowing on the trumpets.

启示录8-11描述了末世七位天使吹号的情景，因此我们可以把以利哥城的争战视为神最后胜过世界的预表。不过在这里，首先需要注意的问题是：上节谈到以色列人的事工并不是一种人本主义的劳作，或人自己独立完成的，而是在神的带领下进行的。“七个祭司要拿七个羊角走在约柜前”，释经传统一直见证：羊角和约柜就是基督的预表，因此，这场争战是使以基督为元帅的。福音事业是真正的“神圣事业”，是属天的，不是人意所能相信的，也不是人手所能完成的——是神自己把耶利哥交到以色列人的“手中”的（书6：2）。福音是一场军事战争，但是完全不同的军事战争——她是信心之役。

这场战争首先是一个献祭仪式和庆典，“羊角”在这里再次以“强调”的修辞方式被凸显出来。שׁוֹפְרוֹת הַיּוֹבְלִים，这两个字都是“ram’ horns”的意思。שׁוֹפר，英语即shophar。这个字首先出现在利未记25：9-10，“七月初十日，你要大发角声，这日就是赎罪日，要在遍地发出角声。第五十年，你们要当作圣年，在遍地给一切的居民宣告自由。这年必为你们的禧年，各人要归自己的产业，各归本家”。“羊”被杀献祭，祂的角成为遍地“一切的居民宣告自由”的象征。这就是十字架上的胜利，这就是福音的大能，这就是十字架的道理。“羊角”也是新王诞生的预告，“在那里，祭司撒督和先知拿单要膏他作以色列的王。你们也要吹角，说，愿所罗门王万岁”（王上1：34，一并参考王下9：13）。耶利哥国王，这世界的王，将在十字架上被胜过，人类的救主将是新天新地的王——我们内心里主宰我们的黑暗之王将被驱逐，因为耶稣将成为我们的主。

另外一个“羊角”是יוֹבל，这个词在旧约中出现了27词，5次在本章，而有20次出现在“祭司之书”利未记中，指向“jubilee year”（禧年，这是这个字的英语音译。参考利25:10等）。另外两次分别是出埃及记19:12-13，“你要在山的四围给百姓定界限，说，你们当谨慎，不可上山去，也不可摸山的边界，凡摸这山的，必要治死他。不可用手摸他，必用石头打死，或用箭射透，无论是人是牲畜，都不得活。到角声拖长的时候，他们才可到山根来”。另外一次在民数记 36:4，亦指“以色列人的禧年”。

最后我们看“第七日”，这是彻底胜利之日，这是自由之日，这是神的安息日，而基督就是我们的安息，因为祂是安息日的主（太12:8、可2:28、路6:5）——六日劳苦、担重担，第七日我们在基督里得安息。这安息是因为我们被从罪恶之城中拯救出来，脱离了撒但的控告和捆绑，因为神把我们带领到了可安歇的水边。这自由是来之不易的，你要走过六天的漫长路程，而就在你为罪人的时候，基督已为你而死（罗5:8）。

 

5

ה  וְהָיָה בִּמְשֹׁךְ בְּקֶרֶן הַיּוֹבֵל, בשמעכם (כְּשָׁמְעֲכֶם) אֶת-קוֹל הַשּׁוֹפָר, יָרִיעוּ כָל-הָעָם, תְּרוּעָה גְדוֹלָה; וְנָפְלָה חוֹמַת הָעִיר, תַּחְתֶּיהָ, וְעָלוּ הָעָם, אִישׁ נֶגְדּוֹ.

When they make a long blast on the ram's horn, and when you hear the sound of the horn, all the people shall shout a great war shout; then the wall of the city shall fall under itself, and the people shall go up, every man straight ahead of himself.

介词בִּ 在这里两度强调自由的时间性，正如创世纪1：1节中的用法。第一个时间是“角声拖长”的时候。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需要再回到刚才引证的出埃及记19:13，“到角声拖长的时候，他们才可到山根来”。如今是“角声拖长的时候”，是选民和神亲近的时候；是罪人在基督里与神和好的时候；是天开了，神的国度在基督里向人打开的时候。上节说到，这是第七天，这是耶稣受难周的最后一天，是永死和“复活”在时空中的切点。耶利哥就是世界，就是死亡之城，就是我们的心灵监狱，如今它的城墙“就必塌陷”。第二个בּ是“众百姓要大声呼喊”的时候。如果说“自由”第一个时间条件是“十字架”，那么 “自由”的第二个时间条件就是十字架下的见证，是神的国度在教会里的扩张——基督徒就是神的精兵（提后2:3），传福音就是圣灵在我们里面向世界大声疾呼，如约拿面对尼尼微，如保罗在雅典，如教会今天在世界，为把人引向基督，引向自由。

阻挡自由的是什么呢？不是各样有形无形的长城吗？长城就是那城墙，就是חוֹמַת הָעִיר。它高耸在人心里面，屹立在人和人之间，横断人和神之间。于是基督来了，以弗所书2:14说：“因他使我们和睦，（原文作因他是我们的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耶稣就是“和睦”，福音就是对所有城墙的“不”，要将所有的墙推倒，叫瞎眼得见，叫坐在死阴里的看见大光，叫彼此相恨的爱人如己，叫闭关锁国的尽心尽意尽力地爱主我神。

这城墙的倒塌方式是“תַּחְתֶּיהָ”，即fall under itself，中译为塌陷。原文的意思是，城墙要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垂直倒塌——人要死在自己的罪中。人也是从这死地被拯救出来，自由是从自己的城墙倒塌的地方启程的。于是重生就这样从悔改开始，别人的悔改与你的自由无关，你的生命从你自己的悔改开始。这新生命不再拘禁于黑暗中犹豫不决，而是“各人都要往前直上”——原文的意思更强调“向上”（וְעָלוּ，go up, “复活”）行动的时间性和个体性。אִישׁ נֶגְדּוֹ，直译应该“各人立即向前”，every man straight ahead of himself immediately。

 

总结：约书亚记6：1-5可以视为约书亚记5：14那个问题的回答之第二部分：“我主有什么话吩咐仆人”。第一节讲世界黑暗而绝望的境况。第二节讲神在话语里开始拯救的工作。第三节讲人参与神的拯救行动。第四节讲人的福音事工是以基督为元帅的。第五节讲基督的得胜。这段信息的核心或主题是恩典与信心：国度的取得在这里不是人的军事行动或战略部署赢得的，乃是神的恩典，藉着神的道的奇妙作为和人的信——“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以弗所书2:8）。这是因信称义的道理——以色列人因信神的话而获取了胜利，然而神的话语或道才是福音的中心。无论你的耶利哥是什么，耶稣已经在你前面站立，手里有拔出来的刀；所以在信心里，“城墙就必塌陷”——今天神在基督里这样向你呼召：“各人都要往前直上”，因为“我已经胜过了世界”（约16:33），阿门！

 

任不寐2008年9月26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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