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年即可圆满退休,但是今年10月刚好满64岁的国家质检总局局长李长江正式引咎辞职,成为首位为三鹿毒奶粉事件担责的正部级高官,国务院副秘书长王勇接替其职务。
对李长江的辞职,《大公报》、《星岛日报》、《新报》、《明报》等港媒,更是在标题上使用了“天怒人怨”、“担责”、“下台”等字眼。
舆论普遍认为,李长江下台,是基层民意的胜利,引发国家官员问责的制度化。毒奶已造成几万名婴幼儿患病,社会舆论连日来强烈批评质检总局失职,呼吁相关官员辞职的声浪在网络掀起,更有律师发表公开信要求李长江下台谢罪,因此,很多人认为这是民意的又一次胜利。
当然也有舆论认为,李长江的引咎辞职,也让毒奶粉事件的行政问责大幅升级,被认为有望推动“行政问责法”的立法。
无论是“民意的又一次胜利”,还是推动“问责”的制度化,单从事件本身来说,李长江的辞职也给大大小小的官员一个警示:在灾难面前,每个官员都必须谦虚谨慎。
仔细分析李长江的仕途历程,会发现,这位质检总局首任局长在充满争议的过程中度过了七年。在某个部委一把手位置上长达七年,没有调动,这在国务院部委高官中,实属罕见。七年任期内,李长江在业务尽显自己才华的同时,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李长江在涉及关“中国制造”的贸易纠纷时,经常现身于危机处理的一线。
他曾高调的批评境外媒体报道中国出口产品的质量问题时"颠倒黑白",要求媒体"以事实说话"。他也义正词严地回击过西方的“中国产品威胁论”。
他对相关数字了如指掌,为维护“中国制造”的出口信誉,他算了笔帐,“中国2004到2006年对美国出口的食品合格率平均高于99%,但是美国对中国出口的合格率平均为98.98%,说明中国食品合格率要高于美国。”
直到他辞职的六天前,他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还在玩数字游戏, “检测结果已经表明,含三聚氰胺的是少数,批次是少数,含量不一样。109家中22家的产品有问题,只占20%,80%是合格的。”22家出现问题,他还是坚称问题奶粉“只是少数”。
当然有功也有过,他所推行的“免检制度”、“中国名牌评选”、“电子监管网”,这三个被媒体不断质疑,李长江每次都主动回应质疑、为自己辩护。直到“毒奶粉”事件爆发后,才证明李长江的辩护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查出有问题的奶粉全是拥有“中国名牌”的“免检产品,而他也被迫废止自己一手推动实施了6年零10个月的产品免检制度,撤销蒙牛等企业中国名牌产品称号,并承诺不再直接办理与企业和产品有关的名牌评选活动。
除了这三个有争议的措施外,在其任职内,也出现了“大头娃娃奶粉”、含三聚氰胺的“宠物饲料”、出口日本的“毒饺子”等事故。但是,每次事故发生时,李长江的危机处理方式如出一辙:列举数据,反驳质疑,据理力争。
有分析认为,正是由于其习惯否定“质疑”,却不思改进的行事作风导致毒遍全国的“三鹿门”爆发。希望李长江的引咎辞职也能引发官员们的忧患意识,在危机潜在时,能防患于未然,在危机爆发后,能坦承错误,积极应对。毕竟,每一次巨大灾难都必须以更大的进步作为补偿。
从这个意义上说,在“毒奶粉”事件中,“李长江”只是一个符号,关乎政府治理模式转型,更给中国政府官员上了一堂生动的“危机公关课”:
在重大安全事故、群体性事件面前,只有谦虚谨慎,坦承错误,主动道歉,才能挽回民心。毕竟“民意”和“问责”的目的不仅仅是罢免或者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