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奶粉事件在台湾岛内持续发烧,卫生署长林芳郁因应对不及而辞职下台,这是毒奶粉事件的当事人始料不及的,显见毒奶粉事件在海峡两岸已引发了“蝴蝶效应”。
北京对台北当局初始发出的强硬抗议声音很是不以为然,但其后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经已浮现之后,态度和语气相应有所和缓。国台办发言人李维一早前在例行记者会上两度对三鹿奶粉事件给台湾消费者带来的损害,表示“深感痛心”,据闻,也同意台北相关的专家学者组团前往大陆“了解”奶粉生产检验流程,双方并确认尽快设置食品安全对话沟通机制。李唯一在同一场合也表示, 毒奶粉事件不会影响两岸关系的大趋势。也 说,只要双方本着对同胞负责任的态度,认真妥善地处理,一定会把事件的消极影响降到最低。
李唯一从大趋势来判断类似的个案是否会对两岸关系产生负面影响,颇是煞费苦心。从大趋势来看,任何人为的阻力和困难都无法阻挡两岸关系的交流和交往,但任何人为的,尤其是任何对台湾民众切身利益和生命与健康产生直接或者间接影响的事件或事故,不可能不会对两岸关系的互动,以及台湾民众对大陆的情感认同产生任何人都不乐见的结果,这一点,过往三十多年的两岸关系历史经有足够的实例加以证明,可见,有关事件产生的消极影响确实是客观存在,否则国台办发言人就不会两度表示痛心。
和千岛湖事件以及类似不幸事件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因三聚氰胺引发台湾社会普遍的恐慌,媒体竞相的报道,政客持续的责难,是因为影响所及,已经是不分蓝绿统独倾向,社会各个阶层,各个年龄界别的消费者,且不论从大陆进口奶制品商家遭遇到的经济损失,请看看台湾教育部近日行文各地教育局以及辖区内中小学,指令翻译大陆原料制作的奶制品一律下架,中小学生的营养午餐一律禁用“中国奶”,就可以窥见有关毒奶粉事件的溢出效应。
人们注意到,十月份即将成行的大陆海协会会长陈云林赴台协商之旅,也开始受到社会舆论的质疑。率先公开放言,希望陈云林缓行的,居然是热心奔走两岸直航和各种民间交流的国民党籍立委蒋孝严。蒋孝严认为,由于毒奶粉事件排山倒海而来,原定的现阶段两岸协商议题就显得不那么急迫,目前似乎不是陈云林来台的理想时机,可以延期。对期待急于成行的海协会高层而言,未必会即时意识到因此事件的发生而节外生枝的敏感性。台湾舆论质疑,即使陈云林按原计划成行,撇去台独势力和民进党借机游行示威抗议不论,大陆海协会高层能否坦然面对台湾媒体,给台湾社会各界消费者一个满意交代,实在存疑。
不在主观预期之内发生的突发事件,导致两岸关系互动横生枝节,或呈现新的起伏,或出现某种逆转,是有历史记录的,也是两岸双方所不乐见的,这一次因毒奶粉事件引发风波的特点是猝不及防,但北京的因应已有比非典期间更具有效率的面对,和九十年代初处理千岛湖事件初期的被动,和资讯的不透明,反映的迟钝,以至于被李登辉抢先一步,借题发挥,更不能相提并论,这是一种进步。
但也说明,两岸关系在各个领域和层面的互动和依存度日趋密切,大陆任何涉及国计民生的风吹草动,都会对两岸关系产生即时的影响,这是三十年前,二十年前所未曾出现的,对于两岸关系大趋势的展望以及未来发展的趋势评估,确实具有正面积极的意义;此外,台海两岸当局和社会各界均应充分意识到,维护来之不易的两岸缓和关系和和平互动新形势,需要双方各自的倍加珍惜和努力。毒奶粉事件的横生枝节,一方面说明台海双方的社会各个层面,经已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也是一种貌似模糊,却逐渐清晰的“利益共同体” 架构, 说明维护两岸关系和平互动和发展大局,只是依靠大陆涉台系统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类似毒奶粉事件的发生,都可能让来之不易的缓和局面以及继续积极向前发展的态势或受到阻力,甚或在某种程度上功亏一篑。所幸此类事在近期的两岸关系互动中不多,但只要有如此这般的一次,就会给相关部门和人士带来诸多“灾后重建”的困扰。
我们深知,尽管两岸之间,经过多年的交往互动,彼此的了解也在逐渐加深,但台湾社会目前的政治生态决定了社会各界对大陆的了解程度和观感杂陈多元。不能否认的另一个事实是, 台独分离的政治主张,以及 抗拒和排斥大陆的情感,至今在台湾仍有不容忽视的社会认同基础,我们也不能排除,台湾媒体在处理类似事件过程中,自觉与不自觉的趁机大肆炒作 。 正在台湾访问的中国社科院台研所所长余克礼,对两岸关系互动的错综复杂性,反倒有清醒的认识,他指出,期待两岸关系「马上就好」可以理解,但恐怕没有那么快,推动新时期的两岸关系仍需有些过程,并不会立即显示效果,双方应耐心等待。耐心等待的另一层意思是切忌功利主义的急于求成,无论是海协赴台,还是熊猫赠台,无论心情多么急切,还是要按照两岸关系发展的一般规律,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从中亦可验证, 北京的“更寄希望于台湾人民”,不仅需要从大局出发,但更需要从小处着手,历史经验告诉我们, 成败的关键还在于细节,细微之处看到的差距,才使两岸关系现实存在的心理鸿沟。
谁还能说毒奶粉事件不影响两岸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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