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之旅与人生之旅

发表于 2008-10-01 21:33:45

列车之旅与人生之旅

夏锋

现代人几乎没有谁没坐过火车，尤其是在充满爆炸性冲击波的9、11事件之后在这个充满“恐怖”威胁、到处都随时可能发生危机的时代，火车更成为了现代人、尤其是西方很多人越来越多的首选交通工具。据说这次雅典奥运会尽管在开幕式及很多方面的安排，都超过了往届，而且是在奥运会的故乡举办，但门票的销售则大打折扣，其中一方面的原因是雅典本来是个小国，购买力有限，而另一方面的主要原因是西方各大国的阔佬们怕“恐怖”的袭击，不敢坐飞机前往。这样看来在世界范围内坐火车旅行的趋势将会更加火爆。看来世界的灾难不仅仅是贫困和疾病，不当的、不公的、不义的国际关系、种族关系同样也能催生出让谁也无法安枕的“恐怖”来。这正是现代化的物质水平与原始化、野蛮化的人间关系相结合所带来的悲剧。人们不应当反思吗？这是题外话，此不多说。这儿想说的是有关列车旅行与人生之旅的一点点感想，我觉得人生乃至世界的很多大道理都潜伏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平常的事物中，重要的是要学会参想。

当下我们中国人的道德沦陷已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人与人之间的冷漠、防范、敌视十分普遍，每天不绝于耳的是：假酒毒死多少人，假药害死多少人，假奶粉致残多少婴儿，更有甚者：医院里的医生竟然悄悄“修改”病人完全正常的医检指数，以致让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在高度紧张的恐怖之中不明不白住两个月院，花去成千上万的冤枉钱，这样的遭遇如果是让一个神经不够坚强的人碰上，没病也会吓出病来。更有惊煞人者：竟出现了医院造病现象——让病人吃某种致病之药，等疾病加重之后再花大力气（其实是让病人花大价钱）医治。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这一切的一切几乎使每个中国人都陷入了害人、自害；虐人、受虐的恶性循环中不能自拔，究其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是法制不够健全，有说是道德沦丧、良心尽失，有说是市场经济还不成熟……种种说法莫衷一是，。但我认为一切原因的最后总根源是中国人丧失了终极信仰、价值向度萎缩造成的。当下的中国人对人生的限度的界定无非是生为起点死为终点，所谓的生命无非是物质运动以无序的方式造成的巧合，生命也就无非是从生到死的物质感觉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什么事情是最真实、最有价值的呢？无非是吃喝玩乐的物质感观。在这种生命观的作用之下，人的生活及行为的必然逻辑是什么呢？花最小的力量用最少的时间去争取最大限度的物质享乐。这样一来社会上先天性处于不同地位的人当然就要利用自己生命空间中所有的能量与优势去营造最大范围的、最大程度的享乐。——上层阶级以权谋私、以法谋私、以势谋私；中层阶级以卖谋私、以换谋私，可以卖灵魂，也可以卖肉体，钱可以换权，用权可以换更多的钱；而下层阶级只能以骗谋私，以暴谋私，以种种可用的一切手段谋私。中国人的人生之旅被这种无神论带来的物质主义、相对主义、功利主义的毒饵彻底毒化了。事实上人人最终走向了最初所追求的快乐的反面——人人受害，各各受苦。

在这个精神价值向度彻底萎缩的社会中有一个奇妙的现象——列车之旅。敝人由于职业的关系经常要出门坐火车，每坐一次火车都有不同的一些感受。火车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因为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都在火车上聚拢。首先是严格的等级之分，坐软卧的人傲慢、不可一世，坐硬卧的人的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活灵活现，而坐硬座的人懒散及有时的放任满目都是。为了让自己方便、宽松点有时明明有空位，但是不管普通人还是大学生、知识分子几乎都无一例外地宣称“此座有人”。至于列车明确规定的不准随地扔废弃物、不准在车厢内吸烟的规定（其实应当是社会公德）很多人听而不闻，随时破坏。甚而在人多人乱的普快车厢上扒手公开扒取睡觉者的钱物也无人问津，没人理睬。

以上种种现象是和中国的普遍社会现象相一致的方面。而这一方面不是我说的重点，因而在此一笔带过。我想说的是另一个极其有趣的也让人久久玩味的一个方面，这就是身处列车之旅的人与以上方面截然相反甚至有一定矛盾的另一方面。这就是凡是坐过列车的人，尤其是旅程为24小时以上的列车的人肯定都有这样的感受：由于旅行时间不是过长但又不算短，那么这种特殊的时间限定与火车上的人上人下、三教九流杂处、及十分不稳定的空间状态形成了乘车者极其特殊的一种心理状态，一方面是对陌生人的防范，另一方面对已经稳定下来的邻座的同行之人的观察、判断，进而讨好或者做出一幅与人为善的姿态甚至十分慷慨大方，把自己携带的各种吃食与邻座分享，进而一见如故，海阔天空起来。这种现象与绝大多数中国人惯常情况下表现出来的人际关系极其悬殊，甚至截然相反。这其中的玄机究竟是什么呢？我们可以试作以下分析：在惯常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处于自己十分熟悉的位置和生存空间，每个人也都十分熟悉自己的优势所在，在个人利益成为最高价值的现实中，损人利己、利令智昏、见利忘义在所难免。而在火车上，每个人都不熟悉别人的真实情况，而命运又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同坐，而且时间说长又短，说短还长，各种因素都是不确定的，由于社会的复杂，各种可能性又有可能随时发生，同时每个人原有的社会资源、能量又暂时隔绝，失效，在这种状态下自利的个人清楚地感觉到要想在这短时间充分实现自利，只能保持很大程度的利他，因为面对着不稳定性，面对着很多可能性的危险，人人都觉得有依赖周边尤其是离己最近者的必要性，当做过初步的观察、认识、了解之后，每个人向同坐的人示好，友善也就顺理成章了。更为明显的现象是，中国人在惯常的情况下绝大多数是对流浪者、乞讨者不予理睬的。偶尔也能够听到某某慈善家又做了什么慈善之举，但如去深入调查会发现十之八九都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利益“投资”，而出于纯善动机的善举几乎寥寥无几。但是在火车上则情况大有不同，我们常常能看到有些卖唱的，有些讨要的不知通过什么关系上火车讨要，而讨要中几乎没人不给，正因为这样，火车上卖唱的，讨要的日益增多起来，人多尽管施给的机率降低了，但和别的场合下相比，仍可说收入不低。这是为什么呢？这仍然要归结为火车上的特殊空间场景及其形成的乘客们的心里态势。一切都不确定，什么都有可能，听闻中的旅途险遇，让每个人产生了很强的命运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财消灾”“施舍积德保佑平安”等等传统文化的观念，在这样一种特定的氛围之下最明确地凸显出来，人们在纷纷掏钱的背后又有几个能出于不讲条件、不讲代价的真正的慈爱之心呢？即使这样，列车中的特殊时空点所催生出的“善行”、“慈举”也富有另外一种价值，只要我们进一步去细心解读，或许会有极大的收益。

人生何尝不是一次与列车之旅完全相似的旅程呢？人生哪怕能活百岁，但是在宇宙和历史的空间这又能有多大的份量呢？陈子昂所哀叹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不正是对人生穿透性的洞见吗？正如叔本华所言，人生就像一个气球，吹得最大的时候就是破灭的时候。仅仅是从生和死本身去理解生命这的确是一种极其残酷但又是真实之极的体悟。生命难道就没有别的解释了吗？列车之旅是有起点的，但起点之前旅人“仍在”。列车之旅是有终点的，但终点之后旅人还“会在”。人生之旅应当是和列车之旅很相似的，凡是世界性的宗教（其真实的最初来源是一致的）的伟大先知们其实早就向人类宣告了生命的超越性、永恒性的真谛：从生到死无非是生命的一个阶段，一个旅程，这段旅程是有目标有归处的，这个阶段只是人生接受考验的一个时间段，死亡只是生命的转折，之后人类将进入报应的结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毫厘不爽。因而宗教性的人生解释是一种终生负责任的人生解释，宗教性的人生范围的界定是一种超越的对生命时空无限拓展的界定，因而这必然带来人类从个人到群体生与死的过程过一种道德化的人生旅程的良性后果，也对每一个持此信念者带来永久的充满光明和希望的人生向往和生命充实。我们中国人的眼界为什么这么狭小呢？我们中国人的联想又为何如此贫乏呢？在列车之旅中我们能意识到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包围的情况下我们十分需要找到某种明确性因素，我们需要他人在必要时的帮助，我们为此愿意与人为善，甚而我们为“花钱消灾”愿意显出少有的慷慨大方，我们为什么不能联想到人生之旅和列车之旅何其相似呢？我们为什么不能意识到我们生活中真正利益的实现是和全社会共同的向善密不可分呢？而全社会共同向善的个人要素就是我们自己必须首先为善，而最终产生善的思想动因应当是对生命现象背后的至善的认同，对生命旅程的现象彻悟与彻悟之后的超越观念。我从何处来？我到何处去？我该做什么？这些问题是列车之旅的旅人十分清楚的，难道对一个身在旅途的“过客”——人来说从生命的意义上不应该为此找到确定性的答案吗？甚至于不该更进一步地向自己问“我是谁”吗？我深爱的同胞们，请听听天启的声音吧！“以时光盟誓：人类都处于亏折之中，除那些信仰真主并干善事，以真理互相勉励，以坚忍相互嘱托者”。人类的最后先知穆圣说：“你们不能获得全美信仰，直到你们互相喜欢；你们不能互相喜欢，直到你们传播和平。”我的华夏同胞们！是该彻悟的时候了，天启的声音始终在世界的天空飘荡，它造就了无数个富有大爱、大义、大智、大勇的个体灵魂，它也培养起人们在“造物主面前人人平等”“造物主赋予的权利不可侵犯”等等伟大的社会人生理念，在这些理念的作用下，人类在很多国家正走向自由、民主、平等的“人化社会”（因为没有自由、民主、平等的社会严格意义上来讲是非人化的社会，正如一个学者所说：独裁的社会中除了一个恶棍外别的都是奴才。）让我们鼓起勇气进行一次中国近代变革以来最深层次的全民反思，重建一切文明的精神文化根基，皈依永恒的主宰，建立正确的信仰，使我们的每个人的人生之旅像一次高质量、高舒适度的列车之旅，充满快乐，充满希望，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