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与华南虎一样绝迹的虱子

                                 秦建中

    我的少年时代是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度过的。那个时候，因为贫穷，上学时路程再远也是要徒步行走的。直到今天，我还记得乡间小路边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花朵，虽然是野花，但它的美丽至今还让我记忆犹新。

    上中学时，最让我难忘的还不是那些散发着芳香的花朵，而是与华南虎一样绝迹了的虱子。这种寄生在哺乳动物身上的昆虫在那时很常见，我不知道当时城里人身上有没有，但农村孩子身上的虱子特多，现在想起来，多得让人有些恐怖的感觉。

    在课堂上，每逢天气转暖时，虱子就会爬到衣服外面乘凉，坐在后面的同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前面同学身上的虱子在他的衣服上缓缓爬行。有时候看得呆了，还受到讲课老师的批评，说是上课时精力不集中。

    对于身上的虱子，男同学似乎无所谓，可女同学却有些羞于启齿。一次，一位女同学到老师的办公室问一道难懂的数学题，当她趴在桌子上听讲时，虱子不争气的从她的袖筒里爬了出来。这位老师可能当时也没有顾及女学生的感受，他便随手用指甲将虱子挤死在桌子上。于是，这位女同学害羞得哭了，红着脸跑出了老师的办公室。

   其实，这位女同学有些小心眼，一些大方的女同学就不是这样。天热时，虱子会顺着女学生的长辨子爬来爬去，当男学生讥笑时，她们也会毫不在乎地挽起辨子在上面认真地捉起虱子来。

    那个时候，大多数人是不在乎这种小昆虫的，冬天暖融融的太阳底下捉虱子是常有的事情。之所以不怕别人嘲笑，一是因为人们身上都有这样的昆虫，二是同学们大多看过斯诺先生写的《西行漫记》，这里面记载了毛泽东当年在延安窑洞和斯诺谈话时，曾经不经意间在一幅军用地图上消灭捉到的虱子。

    人们说，虱子是因为个人卫生条件差才会有的，这话似乎也对，当时不要说是乡镇，就是一个县城也只有一个澡堂，不象今天，偏僻的小村落也有了供人们洗浴的地方。后来，考上学了，学校里的卫生条件自然好了，一周可以洗上一个热水澡了，虱子也自然就消失了。

    前不久，我们中学时的同学聚会时，感慨最多的还是当年身上的虱子。同学们说，那个时候吃的是粗粮，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丁点油腥，可偏偏身上寄生那么多虱子。还有一个同学语出惊人，他认为今天人们身上没有虱子生长并不仅仅是因为卫生条件好了，而是还有其它原因。

    他说，不要说是城里人，就是在农村，一年不洗一回澡的老太太也不生虱子了。在今天的乡村里，家庭条件不好的农村老人是很苦的，儿女多的，加之经济条件相对较好的，体弱多病的老人们还有人照顾，反之，只有在破旧的房屋里备受煎熬了。就是这样，他们也不生虱子，究其原因，是因为人体内的农药残留太多的缘故。

    过去，农民种田是很少使用化肥农药的，那个时候的农产品称得上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虽然现在许多超市里也给多数农产品贴上了绿色产品的标签，但是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只有天知道。在生活中，有许多人常常感叹，看着质量很好的西瓜为何就吃不出当年的味道呢？

     西方发达国家的民众对这一点体会是极为深刻的，工业化为人们带来了应有尽有的物质享受，可渐行渐远的淳朴的田园生活却显得弥足珍贵。当今天的中国人看到过去鱼虾嬉戏的河道散发着恶臭时，不知道内心深处最多的是对明天的期盼还是对昔日的留恋。那天，与同学聚会分别时突然有这样一个想法，如果身上既不生长虱子，而吃下去的食物又不含化学物质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