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腥车祸旁的牌摊看国人的道德堕落

                                 秦建中

    新京报报道，10月3日，几位乘客在高速公路车祸现场附近打扑克，等待事故处理完毕道路疏通。当天早晨，河南省洛阳市西南环高速公路发生车辆连环相撞事故，造成3死7伤和20多辆机动车报废或受损，高速公路西半幅因此而中断行车两个半小时。

    这则新闻的看点不在于交通事故导致20多辆机动车报废或受损，也不在于事故中死伤人数的多少，而在于这场血腥交通事故旁的那张牌桌。

    我们不苛求每一个乘客都能参加救援，因为交通事故的救援很有专业性和技术性；我们也不要求每一个乘客都要为交通事故的遇难者落泪，因为不幸者与他们可能不沾亲带故。但是，最起码的道德准则是，你不能在别人死难的地方娱乐。

    然而，中国人在别人死难的地方娱乐岂止这一张牌桌。一次又一次跳楼自杀事件，有的看客为跳楼者喝彩，有的看客为跳楼者弹曲奏乐，有的看客还对跳楼者的犹豫不满，向自杀者发出了“跳啊、跳啊”的呼喊。就在今年的四川大地震发生后，距灾区区区百里之遥的成都市就有人在救灾帐篷里打麻将。

    其实，中国人就喜欢充当血腥场面旁的看客。大凡看过鲁迅先生著作的人，都知道先生的笔下有很多令人厌恶却又让人可怜的看客。阿Q是一个极有名气的看客，看杀革命党时他就来了快感。在《祝福》一篇里，悲剧人物祥林嫂的周围就有许多上层的和下层的看客，在众人如刀的目光中，在一个祝福年夜里她逝于风雪之中。

    就是到了今天，这样的看客还有很多，如果拿二者相比，今日的看客要比昔日的看客麻木与冷漠得多。在国内诸多城市的奢侈品展销会上，中国的富人们出手阔绰，阔绰得让西方发达国家的阔佬们也感到羞涩。可是，如果留意一下大陆的慈善榜，你很难在上面看到他们的踪迹。

    在中西部地区，还有多少人缺医少药，还有多少小学生没有象样的黑板与课桌，然而，富人们当当看客也就算了，可却有人要拿贫困地区的少年儿童炒作。那个中国最著名的房地产商，声称要为西部贫困地区的小学校修几座价值18万元的天价厕所，人们感到困惑的是，难道中国社会的文明进步要从小孩子的排泄做起？

    在中国人的文化传统里，有“助人为乐、见义勇为”的故事，有“每有患急，先人后己”的警句，但同时也有“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瓦上霜”的古训。在历史上，每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成为现实时，其实朱门里的酒肉就已经成了足以让这个社会消亡的砒霜。

    中国社会看客的产生来源于国人神经的麻木和道德的堕落，而神经的麻木与道德的堕落则是因为生活中有了太多的“满腹男盗女娼”的“正人君子”。千百年来，我们有了太多的道德楷模，可岁月的风霜褪去了他们的外衣后，杀少正卯的那个道德伟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圣人。

    美国人建国才数百年，这一点常常被自大的中国人嘲笑。人家没有那么多的圣人，出了一个裸捐的比尔盖茨他们倒不以为然，可在中国却引起了轩然大波。美国人为何会出活“雷锋”，其实道理很简单，只有对个体生命的尊重，才会让每一个个体生命在国人心目中变得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