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跑活动”与权力的仪式表演

杨 涛

由教育部、国家体育总局、共青团中央联合开展的“全国亿万学生阳光体育冬季长跑活动”将于10月26日正式启动。在10月26日至明年4月30日的半年时间里，全国学生将坚持每天长跑。江苏省小学五六年级的学生每天跑1000米，初中生1500米，高中及以上2000米。（《扬子晚报》10月5日）

  在建国五十九周年之际，《南方周末》请大家一起来思考以下几个问题：我为国家做了什么？国家为我做了什么？我还能为国家做什么？国家还能为我做什么？曾经是一个学生的我，曾经也在教育部门的指挥下，实践了五花八门的各种仪式---长跑、体操等等，这就是我曾经为国家做过的一部份事情，也是今天的 “亿万学生”逃脱不了的宿命。但是，在这种种仪式中，国家（教育部门行使着国家权力）为我们做了什么呢？

    我从来不否定“长跑活动”会给一部份学生，甚至相当多的一部份的学生带来身体素质提高的收益，但是我们对于权力规范下统一、整齐所产生的可行性表示怀疑。换句话说，我们在为国家贡献出精彩的仪式的同时，国家能否为学生们都提供健康的体魄呢？以下的疑问来自网友的担心：冬天跑步出汗了怎么办，很多地方的学校都不能提供地方好好洗个热水澡；好多学校操场都没有，到公路上跑遭撞；事情要遁序渐进，第一天开始就统一要跑上千米以上，有的学生可能要出问题的；标准过高，部队都达不到这样的标准；锻炼不应该拘泥于形式，尤其不能规定单一的项目。如此看来，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小小的跑步果真在全国按一个步伐统一起来，问题真是不少，但是，那些在高堂之上，拍拍脑袋做决策的人却不会去想，更懒得去想。

    其实，我更担忧的是，权力用统一、整齐的规划动作，带来的对教育的僭越与对学生心灵的戕害。权力是必要的，但权力绝对不能无所不能，教育必须因地制宜，多样化是教育的生命所在，多样化的教育不仅针对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学校，甚至应当针对不同的学生展开。教育部门要求学校采取措施，提高学生的身体素质是必要的，但为“亿万学生“制定一个”阳光体育冬季长跑活动”的规定动作，是没有必要甚至是愚蠢的，这好比权力为每一位学生规定必须吃一种菜一样，这样的权力不仅狂妄而且是霸道的。这种权力熏陶下来的学生，极可能就培育一种意识，那就是权力应当无所不能，可以包揽人们的生老病死，从而让学生习惯于一种指定的生活而浑然不知觉。

   教育等部门也许的确是想提高学生的体魄，不过，我更愿意将其当作是一种权力的表演仪式。因为，假若教育等部门真想提高学生的体魄，根本不需劳什子的“全国亿万学生阳光体育冬季长跑活动”，而是认真督促学校完善体育设施，加强学生的体育锻炼，减少学业压力，提供一些参考的集体活动。不过，我当然知道，教育部门果真如此工作，那就无法体现权力的政绩了，因为，这些工作都是潜移默化的，很难肉眼看见，远不如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国性“亿万学生阳光体育冬季长跑活动”的仪式表演，才能表现权力落实“党中央、国务院提出通过5年左右的时间使学生体质健康水平明显提高的工作目标”的决心，才能表现““阳光体育与祖国同行”；甚至连冬季长跑总里程也要以60公里为基数，才能更好地“象征新中国成立60周年”。这一切，与一些好大鹜远的书记、市长们不惜毁灭良田拼命建大广场、大马路有何区别？

  最后，我以一个过去时的学生回答《南方周末》剩下的两个问题：我们都希望能为国家的繁荣、文明、自由奉献以自己微薄的力量，而代表国家行使权力的教育等部门还能为我们做的是，多给学校和学生一份空间，让学生能自由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