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中文網]寄望“三中全会”
2008年10月9日
中国共产党的精英领导者今起闭门开会，这场在各类媒体上获得足够多注目礼的全会，以其“三中全会”的历史血脉，被党内党外意见领袖们均寄以厚望。根据惯例，类似的党内会议在会议结束后才会以公报等形式对外发布讯息。虽然以人民日报为代表的机关报系将高规格版面用在总书记在抗震救灾表彰大会上的讲话上，但市场化媒体对三中全会之新政预测呈现出更大热情。南方周末在头版说“三中全会：是该‘出手'的时候了”，同属南方报业旗下的南方都市报则用天天财富板块封面许愿：“我们现在常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希望将来常说，十七届三中全会以来……”在由一系列新华社、《瞭望》稿件组合产生的憧憬氛围中，媒体帮助民众预习三中全会可能创造的历史功绩：“研究推进中国农村改革发展问题”。
全球降息、火线救市自是今日各都市报、晚报、门户焦点所在，专版专题，全面解析。人民日报没那么“激动”，其呈现方式是：刊发降息消息和分析解读，同时发表时评“办好我们自己的事”。
虽然卫生部官员们努力解释了规定乳品三聚氰胺限量的“不得已”处，但还是有市民报纸公开表达了不满。新京报发表杨耕身文，呼吁防止三聚氰胺国标被人“钻空子” 。郑州晚报说“食品含1毫克三聚氰胺也不行”。在离卫生部更远的广州，南方都市报则以社论直接表达疑惑，称既然前段抽查表明可以做到奶制品彻底不含三聚氰胺，为何而今又凭着环境等含糊的原因预先制造理据？继而提升质问意义：公告不仅让三聚氰胺正当化，它释放出干扰信号，或更令公众对质检守则的朝三暮四倍感焦虑...由其间所隐射的不仅仅是对个别事件的不满，还关系到政府能否从具体危机中吸取普遍教训，并始终真诚地履行国家义务。同城对手信息时报和羊城晚报更在刊登消息时，引用网民根据早前检测报告而生的质疑：这么说，除了三鹿奶粉，其他国产奶粉全都合格了？
或许也很无奈，腾讯编辑推荐了长江日报潘幸知一篇“无奈”感慨：忍耐和忘记三聚氰胺吧。文中写道：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有选择原谅。因为“打官司”的成本是巨大的，比如替结石小孩请伸冤的律师要钱，比如对待盗版要钱。因为重新选择的成本是巨大的，比如选国外奶喝要掏更多钱……越贱越无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包括南方日报在内的多家广东媒体报道了全国首例状告三鹿和奶协的病婴父母，称广州中院收下诉讼材料，“研究后决定是否立案”。早前，让三鹿事件进入法律程序曾被南方都市报等广为呼吁。
孙春龙博客举报侥幸成功的案例依旧热门，媒体同行们愿意多花些笔墨，指责媒体决策者，指责宣传官员，或者是链条上的其他环节。冯海宁在潇湘晨报发问，为什么是“记者博客”披露了真相——(《瞭望东方周刊》报道)没有引起媒体联动、跟踪报道，即便是有网站转载，可相关网页却打不开。“很多记者都到娄烦去采访了此事，但是都没有发表报道。”这一连串事情中的蹊跷值得媒体人深思：是个别媒体责任心不强，还是受到了压力或者利益诱惑？
刘洪波在南方都市报谈“娄烦滑坡真相以什么为准”，抄录国家通讯社前后历次报道：我经常听说，“以地方统计为准”，“以权威消息为准”。当地方统计明显就不足为准、权威消息无声无息时，人们能以什么为准呢？而且如果权威消息也是对不足为准的地方统计照单而录时，人们又该相信什么呢？
门户网站和羊城晚报等均发表了杭州新闻人舒圣祥向孙春龙的致敬。这位时评作者判断举报成功是建立在让人几乎不敢期待下一次的偶然之上：“从孙春龙披露真相的报道居然无人敢于转载，我们不难想见，他在博客上发表的举报信能够不被网管删除大概就实属侥幸……记者的良知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特别是，我们没有理由强制要求记者都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他人昭雪沉冤”。不过，在南方都市报刊登的访谈中，孙春龙称“新闻被删博客也被删(9月19日)”。
中国青年报允许作者高一飞宣告天下：真相无法被封锁。其文写道：技术完全改变政治、科学改变民主...知道真相的老百姓，不可能永远地沉默，他们的民主监督方式可能是"散步"，也可能是"购物"，也可能是"群体性事件"，还有可能是表决或者投票。所以，网络上公布的真相，即使温家宝总理没有看到，国务委员马凯没有看到，只要人民看到了，就不可能永远被封锁。
人民日报今发表一篇时评，为领导如何面对网络时代提供建议，强调“类似封锁消息、内部处理事件的处理方式，在资讯发达的互联网时代是行不通的”。
“狂躁乘客曹大和被绑一夜死在火车上”一事将对铁路系统的批评焦点迅速从世袭招工上吸引过来。对列车乘务人员和对同车看客同情心的指责布满纸面，甚至是“由曹大和想到了孙志刚”：在这起死亡事件中，参与到捆绑曹大和的列车员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这时候，我们必须要追问，是什么原因，让这个群体都能对乘客做出如此冷酷的行为？
潇湘晨报公开褒扬那位名为成准强的公民，称赞天涯论坛让人们在一个网络时代有幸说出“我见证”三个字：当一个生命的尊严可以像狗一样被捆绑时，所有围观的人被什么绑架？除了人格与尊严的整体沦丧之外，我们还能得到什么？到最后，又有谁可以代替我们的羞愧？作者在文末宣誓：我作证，我向那始终存在的良知与基于良知必须出发的行为控诉。这家湖南都市报对成准强的独家专访获得了门户网站广泛转载，文中，这位事后向南方都市报打去电话的目击者称“理解沉默的大多数”。
北京媒体未有代言，有劳中国青年报不依不饶，又在经济生活版头条刊发记者文章：成品油调价欠老百姓一本成本账。此稿也获得了中央电视台朝闻天下栏目摘要播报。
“我们这里军分区的同志总爱做一些华而不实的新闻”，乌鲁木齐在线今天宣布“新疆军警抓捕偷越国界犯罪分子是假新闻”。这家由乌鲁木齐晚报社主办的网站刊发记者报道称，最早刊登该稿的《博尔塔拉报》有关负责人通过电话证实，这条署名“马林”的新闻图片稿件是假新闻，图片说明中所称“抓捕”实际上是演习。乌鲁木齐在线称，此图被当作新闻图片发表后，国内共有20多家重点网站转载。这条“揭发”假新闻稿，获得了腾讯和搜狐在新闻首页推荐，在作为证据配发的“假新闻”图片中，呈现CNSPHOTO字样，CNSPHOTO是中新社属下一图片代理网站。地方媒体公开揭发“确保国庆期间社会安定”的部队来稿为假新闻，罕见。
投稿不可尽信，通稿代人受过。腾讯编辑表达了对“通稿”的厌恶。在其刊出的与前南周记者郭国松的访谈中，借回忆采访朔州假酒案一事，专门标出副题“一看全假的当场撕了通稿”。
经由《财经》网首发的“党校学历不再享受同等国民教育待遇”消息，连日来广受转载。各地媒体亦多向本地党校系统求证，并得出“不确定”的答案。“党校不要借特权‘与民争利'”式的时评亦得以在市民报纸上发表。
钱永健果然得奖，市民报纸普遍在标题中以钱学森堂侄介绍其身份，果然也有时评呼吁“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要过分强调钱永健的所谓华人身份”，搜狐将此文高调推荐在新闻首页要闻区，排在获奖消息之前。亦有深圳日报，以社论鼓劲：中国科学家摘取诺奖为期不会太远。值此时刻，中新社发出一稿，介绍钱学森当年如何“不稀罕美国荣誉头衔”。
在楼市衰退似乎已成定局之时，房地产商的言论获得表达机会。继网易昨日推荐任志强“同样的救市，不同的待遇”一文后，搜狐腾讯今均在首页推荐潘石屹文章，“房地产出了问题农民工最受影响”。
（作者徐达内：曾供职于上海多家报社，现从事互联网行业。联络邮箱：xudanei@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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