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从“以德治国”之后，国内就有一种对道德救国的迷信在慢慢膨胀：贪官了，曰“良心坏透”；矿难了，慨“道德崩溃”；毒奶了，怒“人心不古”。仿佛解决当今中国之种种乱象，除去“道德回归”这剂良药之外，更无出路、别无拯救了。

道德真的能救国吗？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道德”。简单讲，“道”即“天道人伦”，即西方文明之“上帝意志”，东方哲学之“自然之道”，改革家们的“社会秩序”；“德”即德性、德行。逻辑上（不是时间上）讲，道内而德外，道先而德后，德由道生，德行道彰。也就是说，要使人有德性进而表现出德行，首先必须要有足以让人信仰和敬畏的“道”的存在，那我们就先来看看“道”到底还有没有吧？

上帝意志，中国人是从来不相信的，子是“不语怪力乱神”的，子又说：“不能事人，安能事鬼？”的据说也有一些偷渡到美国后生活上遇到困境而改信基督教的中国人，因为他们会因此受到教会的资助和救助，然而一旦发达，“至圣先师”“敬鬼神而远之”的古训很快就会成为他们“不信邪”的精神支柱。

自然之道，马恩列斯毛告诉我们就是“自然规律”，并且进一步指导我们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人多力量大”、“人定胜天”，我们有的是“两只巨手提江河，一铲能铲千层岭，一担能挑两座山，一炮能翻万丈崖，一钻能通九道湾。两只巨手提江河，霎时挂在高山尖。”的自信，我们有的是“高峡出平湖，当惊世界殊”的豪情，却从来很缺乏对自然的必要敬畏。

那“社会秩序”呢？据说是有的，否则无法解释近六十年的“长治久安”。但这是怎样的一种社会秩序呢？除去一少部分的“官僚阶层”可以享受国家“补贴”和“特供”之外，多数人必须为自己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统统买单，想攒点钱养老送终物价涨了，没等大学毕业文凭贬了。企业家不搞实业投机股票、房产和赌博，这叫“扩大融资”；坐视医疗、教育、住房等基本生活资料变成新“三座大山”，这叫“刺激消费”。在房价上涨前买了房子叫“有经济头脑”，等着房价回落捡便宜叫“不懂国情，唱衰中国”；拿外汇储备替人消灾，叫“大国责任”；成品油逆势涨价，叫“国际接轨”。运动员和外国人喝的是“放心奶”，自己的穷孩子活该吃三聚氰胺汤！

这个没有信仰、战天斗地的伟大民族啊，现在仅有的就是这么一个摇摇欲坠的“社会秩序”了！道之不存德将安出？少拿“七律”谈爱国，少“多面”看问题，少“含泪”劝人，爱国如果只能有赞歌和颂辞，那么它就必然会沦落为“流氓和无赖的避风港”！

柏拉图在《理想国》里讲过这么一个故事，故事是说有一个牧羊人无意间捡到了一枚戒指，他发现只要戴上这个戒指，别人就没办法看见他。于是，一个诚实的牧羊人渐渐地就变成了一个篡国者和贪婪的暴君。这个故事也成为后世许多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的“母题”和“原型”，最精彩的一场“演义”当然是红遍全球的《指环王》了。我要说什么呢？其实在东西方都有这么一个疑问，那就是：当人的一切行为都不受监督无须负责的时候，道德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圣经》和柏拉图给出的答案是：道德必然失效，人类走向堕落。而中国给出的的则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这恐怕就是东西方对道德力量最初的分歧吧。但是，这个争论在最近的台湾似乎又有了新的答案，那就是“陈水扁弊案”——一个街头运动出生的民主斗士，一个万众拥戴的道德楷模，当他拥有了绝对的权力之后依然会走向绝对的腐败。

其实，我们可以不必这么辛苦地求诸于“人”，反观于己也是可以的。张子善、刘青山，够革命了吧？陈希同，够苗正根红了吧？早期连岳父的条子都不批的陈良宇，够有觉悟了吧？为什么一个个都走向堕落、腐败的绝路？归根到底都是“绝对权力”惹得祸，有了绝对权力，就等于有了“隐身术”，而“魔戒”一旦戴上，道德还算得了什么呢？

我所以写这篇文章，并不是在鼓吹“道德无用论”，也不是有意要和某些领导人的谈话唱对台戏（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绝不怀疑说话者的道德操守）。只是，在这么一个现代法治还没有健全、社会公平尚无保障的社会里奢谈“道德”，“道德”就很有可能会成为某些坏人的“催眠术”和“麻醉剂”，而普通大众只能成为天天膜拜这尊“新神”的迷信徒。

关于博主

文章列表

文章分类

最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