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熟日

                                         王野蔻

早上，妻子虽然这些日子很累，还是依照早先的应允去烙所谓“翻身饼”。对于这个日子，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其他人的兴奋感，从来没有；下意识觉得这是件一般般的事情。当然，后来我更知道这对母亲才有更深的意义！

说到母亲，说到这个家，将近而立之年的我，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我不是个好儿子，几乎没有按照他们设定的道路去走，然而也并没有令人称耀的另类成绩。我只是泛泛的生存着，近两年还每况愈下，自己的思想也渐渐蒙上难以挥去的悲哀情绪，几乎看不见明天的路。我用传统中轮回的理论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困顿艰难总会有顶点，那时我就会回生，有了转阳的机遇。然而自觉不自觉地，我却一步步向着黑洞洞的深渊迈进，心里对那个所谓的极点没有丝毫判定。以至于今天这个日子，我又想起它，命运。

父母的种种艰辛，这里不再一一表述。有人说：幸福相似，苦痛各有不同。我自幼有着叛逆的思想，却没胆量挣脱，一直在自己与现实中挣扎彷徨。曾经，我理想主义，视金钱如粪土，不屑提及；今天却在极端时刻琢磨抢银行的可行性。为此，父亲每每提及，语气里仍满是嘲讽。我已无力反驳，因为现实中我确在窘迫。单身一个人时还好，如今妻儿老小，心间怎会不焦灼！你可以说，一个大男人，无力养家还结什么婚？我本来也这样想过，但是看见自己女儿天真无忧地跑来跑去，除了暗自咬牙坚定，什么都不想再说！

我知道因自己的受伤耽误了太多，每每有往日朋友同事打来电话，心头总是涌起难言的痛苦。本来最早出走的是我，今天，大家都跑的很远了，我仍在原地，连踏步都没有，就那么坐着！人生的小小转折就发生在无意无思无虑的一个刹那。这件事让我真切体会到人的健康是多么重要，离开它，一切都无从提及。虽然我坐着可以写作，心却一点不能开阔，文字间总弥漫着莫名的忧伤，天空是灰蒙蒙。我知道，只有健康的恢复才能拨云见日，重见阳光。

过了二十以后，日子过得更加迅速，几乎不经意间已愈而立！前些年的孩子心态再不能常驻，多了责任，多了厚重，多了城府，多了脚踏实地的思想。看不惯的要适应，不想说的要去讲，曾不屑的得去想，本热切的要远离！理想，可以存在着，生活更重要！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什么境界？曾那么想往，然而浮躁的现实中还能有几分坚持呢？

妻子说中午吃炸酱面，晚上一块吃酒。我应允了。如果我不这样做，估计大家的情绪都会跟着低落。所以，我的理解是，即便困难，反正死不了，与其继续眉头紧皱，不如顺其自然！伤痛又不因我的谦恭能好得更快些！

曾有朋友说，你一定得坚强乐观，不然女人怎么办，女人毕竟依附男人，所以得挺住！我常常挺着，挺得很累，到了夜间就仍会失眠，辗转反侧，考虑人生的得与失。从心里说，我不是个坚强的人，也不是个纯洁的好人，百年后能不能去西天还很难说。

今天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背风的地方可以很暖和。这个时节，作为七九年的我还可以在田地的边缘找到将枯的几近变黄的绿草吃，虽说命苦，也不至于就饿死了人。以前，这是我最最盼望的季节。空气清爽，天空高远橙蓝，每次仰望高天都有无尽的激动汹涌在胸间。

昨夜，未盈的月亮很亮，淡漠了群星。我站在前台上，通过模糊的镜片久久凝望暗蓝天空，凝到最后自己都不知在看哪里。秋深带给人苍茫，空旷的田野带给人希望。播下的麦种需要熬过寒冬才可期待真正成长，收获。一只渺小的野蔻，能够想见艰困过后的真实成长在于何方吗？

08.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