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平.灵猫

2007.5.9拍摄于卧龙阁

天台山十年,刘志平的隐士生活

                  之〈灵猫的故事〉

06年年底的一天下午,我和志平,可平,增强,善金等诸位朋友聚会;地点是我的卧龙阁;志平兄总是唱主角的,他提出晚上去吃狗肉,吃过狗肉,喝够酒再回来画画。他说他酒喝三分,画就画三分的画;酒喝五分,画就画五分,喝八分就画很好的画,送给大家；喝十分醉了,那就睡大觉,哈哈!那么你们也就没有画了,怎样?

可平就说：可以呀，好，去吧，吃狗肉去,酒也喝个痛快再说。我每次总是无所为;增强也都很低调;善金就附和着说：好!我们去喝个够，再回来看你的作品,可是，你可不要喝的混混呼呼哦；我知道他的脾气就说：适可而止,不要太晚了,太晚了我可受不了,你是不要紧的。志平听我这么一说,马上鬼脸一做.眼睛一翻.手脚一舞,拿出他的标准专利动作,并且说：不给酒喝,我是不会画的,你也不用想我的好画,呵呵!哈哈!他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滑稽的鬼脸,招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接着我们又聊了一会天,大概到4点左右,我提议早点去吃晚饭,吃过晚饭好早些动手,晚上就不用到12点以后,这样人不用太辛苦了。除了志平以外,大家都赞成,志平显得很无奈,可是也就不怎么多说了,于是大家就上了可平的汽车,驱车来到了狗肉馆。

这里的狗肉馆是传统流行起来的,受济公爱吃狗肉的影响。所以这里的狗肉馆.也特别的多,因为这家在济公故里边；志平平时又喜欢打扮的象济公一样,这家老板人缘还可以,我们就都经常来这 里,也算是这家的常客了,老板一看见我们大家今天又来了,就笑着对志平说:刘大师请.刘大师请.一 连说了好几句请。生意人嘛，总显得热情。

 志平今天的打扮也还是那副标准大师的样,济公的相;头发是长长的披着,在发根处系着橡皮筋,穿的是一件带圆形花的，去泰国时穿过的唐装；这也是他很喜欢很荣耀的一件服装。他的衣服总是脏西西的,赤着脚，穿着一双脏鞋子,他是从来不穿袜子的,就是很冷的冬天也一样；有时候就连鞋子也 不穿。颈上今天算是挂上一条围巾,这条围巾也是去泰国时用过的；他总是喜欢这样装扮自己，显得自己是个艺术家。

不多一会,可平点好菜,大家就找了一个雅间座下,等着上菜,。 在狗肉馆吃菜,实际上都是以狗肉为主,象狗肉煲,红烧 狗肉,抄狗肚. 狗肉烧萝卜,再就是些青菜花生什么的；食盐和醋是不能少的了,酒 都是喝的家做酒.一会菜上来了,大伙都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可平总是一喝酒就上脸的人,几口下肚后就满脸通红的象个关公；增强是滴酒不沾的人,大伙再怎么热情劝说,他总是一点不给面子的；所以就叫服务员倒了一杯茶喝着。善金还是能喝点酒的,喝酒也就从来不客气,就自顾着尽情的喝 。可平虽很上脸,但也还算是能喝的,因要开车也就不尽情发挥。我因胃不大好,总是控制着喝,因此他们尽管极力相劝,我总是不敢过分的发挥。志平喝酒很特别,他是一个典型的酒鬼,嗜酒如命,没有一餐不想着喝的；他大多时候是早上一醒来就躺着喝酒了,没有菜无所谓,没人陪着就一人喝，也不以为然，且也自得其乐 ；他总是慢慢的喝,人家劝他快些喝也没用,再好一天喝到晚,而且边喝边聊天 ；他不在呼时间.也有的是时间,这就是他的个性。我可受不了他的这么消谴 ,我一向主张饭局尽快结束,时间控制在一小时左右；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经常斗嘴.

大约从晚上五点多一直吃到九点多,席上我们少不了天南地北的唠嗑一些废话,笑话； 大部分时间是志平在吹牛,我们都是附和而已；可平有时候也很会带动气分,善金是个厚道人,志平再喜欢拿他开玩笑；我和志平总是对着打嘴仗的一对,增强始终是个老好人,总是附和着说话。这样，志平对他也再有好感，我实在不想晚上太晚散场，就有意溜达出来上厕所。可平他们见时间也不早了,都有意识早点结束,就是志平一人意犹未尽,也就没意思再喝了；于是就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对于酒,他是舍不得浪费的,接着大家就一起回到了我的卧龙阁。

我这卧龙阁，在卧龙山庄宾馆里的；是宾馆的一部分，卧龙山庄在著名的国家级风景旅游胜地，天台山国清寺的入口处；是个三星级宾馆。这里的地理位置很优美,景色迷人；我在这里经营着这家画廊。志平他为了绘画艺术,流浪到天台后,就干脆在后山村租下一间房,长住在这美丽的国清寺边了；至今将近十年。他住的地方和卧龙山庄很近,是隔着一条小河的对面,我们算是邻居又是同行,因此他就经常来我这里。我把志平介绍给可平他们认识后,我们一直相处的很密,他们对志平都很礼貌,不象当地的很多人那样看不起他。这其中也有个缘故,因为志平喜欢喝酒,一喝酒后,就发酒疯,加上他的这身艺术家的另类打扮,在农村老百姓眼里是看不习惯的,又是独自一人在外漂泊,自身卫生又不讲究,行事又古怪,所以当地人都讨厌他,也都把他当成疯子了。

志平每次在我画廊作画,只要我们这些人在一起,他总是叫善金给他调颜料,他戏称其为书童；因为他们俩都是画家,善金内行嘛。志平在善金面前总要把些派头,以显示他的大家风度；敦厚的善金也乐意他的调遣,也都不当一回事。

我为大家泡好茶，就去准备纸墨,善金在调颜料,可平拿着一块玉和增强在聊天。志平从一走进我的画室,就把他的那双皮方便鞋一脱,光着脚走到了画桌前；他感觉大家没有重视他,就先张牙舞爪了一翻。晚上他酒虽不是喝的那么尽兴,但也有几分酒意,这从他的行动上就可以看的出来。可平知道他的意思,就笑着对他说：“大师晚上是酒没喝够吧,没关系,等你拿出好作品后,我们再去喝,如何?”志平把眼睛一翻说：“你晚上不用想好画了”。接着大声一吼：“笔墨侍侯”。于是把围巾往后一甩,拿起善金给早就准备好了的毛笔,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后；就着颜料盘子调弄了足有几分钟；而后以非常快的速度,提起毛笔在铺好的宣纸上圈了几下,又点了几点,马上把毛笔一甩；前后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他对善金做了一个鬼脸,指着画说:你晚上辛苦了,我这糊弄的是什么?你猜对了就送给你。我和善金当时在他旁边看着他画,我还没回过情来,他就画好了,我是站在他对面的,也没仔细想他画的是什么,转到他身边一看,是他拿手画的“关公”；画得实在传情。我情不自禁的叫起好来,并鼓起了掌；善金是站在他身边的,看的很清楚,马上就接着说：“是关公,很好,实在是画的妙 ,妙极了”。可平和增强正在聊的起劲,听见我们在大声叫好,也就一起过来看画；看见画的这么好,也都一起叫好起来；弄得我这小小的画室,象炸了窝似的。志平见大家热情高涨,也就得意的忘乎所以了,端起我给泡好的茶,喝了一口,放回到桌子上,就嘴巴喃喃着,手舞足蹈起来了。

我把画拿起来挂上,让大家一起欣赏；可平见志平把画送给了善金,感到有些失望；就说：“大师,给我也画幅好的”。志平听见可平这么说,马上佝偻着转过身,对可平瞪着滑稽的眼睛说：“没门”“没门”一连说了好几声。又马上转身对我说：“是吧？没门哦，哈哈！哈哈，哈！”接着就大笑不停。可平知道他的弱点， 就笑着说：“晚上酒没喝过瘾就拿我的不是了，我给你拿酒如何？”志平听见说“酒”马上又大笑着说：那还差不多，上酒上酒。于是可平去了我的隔壁房间，拿出我给志平准备着的杨梅酒，倒了一杯给他说：“也画一幅关公如何”？志平说：“你这是借花献佛，不算”；大家又说笑了一阵。

志平作画很少一气画许多幅作品，尽管他画这类写意画很快，但也不愿意这样，他喜欢画一幅又吹吹牛，喝口酒，吃杯茶；这也许就是他的个性，但也含有些许作派，也是他的精明之处；因为给我们这些朋友作画是没有什么报酬的，尽管以前有过，现在都避而不谈了， 因此他总是感到有些吃亏，又因贪酒，实在离不开我们，也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往往是敷衍了事；一次下来，大多是耗时间，磨夜工；一个晚上十几个小时时间；甚至有时经常是通宵，无非是拿出六七幅到十幅左右的作品；精品无几也在情理之中。他白天是无事的人，就乐此不疲，我们大家就有些受不了，但也没办法，各有所需嘛；我有些不大情愿他的行为，就常常戏说他：这是折磨人，他对我总是还有所顾忌的，也就笑笑而已。

我见时间又快到十点半了,就对可平使了一个眼色,可平会意,上去给志平加点酒说：“大师酒多喝些，画就随便发挥如何？”我也故意指着画附和说：“这幅画确实不错，难得，难得”；马上话语一转：“最来，接着来，不要把灵感赶走了”。善金和增强也想早些结束，都一起附和着说“是”。

志平自己见画出一幅好作品，加上大家都心情高涨，也就得意忘形起来了，喝了一口酒，一边走到桌旁，一边指着酒杯说：“满上，满上；没这东西可不行”。我给他铺上一张宣纸，他拿起毛笔，思索了一会，又添了添墨，又在宣纸上比划了几下， 马上就在宣纸上画起来，不一会，一个漂亮的美女就出来了，大家都为他鼓起掌来了；他用毛笔又点了几点，看一看又拿笔点了几下，到他认为可以了，就把毛笔往边上一丢，把二手往腰间一插，摇着身体对大家说：“美不美，美死你；哈哈！”就过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可平说：“美不美啊？喜欢吗？带回家好好藏着，不能给人家看见哦，否则人家要抢走做老婆,就没你份了哦，哈哈,你个色鬼”尽管志平调侃着可平，可平下来是个豁达大度开朗的人，也从不计较；再说他也确实特别喜好女孩子，我们大家都知道，他也以此为荣。可平听说这幅画送给他，也很满意，就随势说“好，好，我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谢谢，谢谢刘大师，我给你加酒，再接再励”.

可平毕竟是当过领导，见过世面的人，他原来是这国清寺边，紧靠卧龙山庄的一个叫‘随梅宾馆’的老总，现在是外贸公司的老总了，‘随梅宾馆’原来是我们县数一数二的大宾馆，在可平当领导的时候 是再红火的时期，就连当时的全国人大委员长乔石，来我们县考察时，都下榻在这里；他作为宾馆老总出面接待，随着社会的发展，世事的变迁，现在的‘随梅宾馆’也被 人家的企业兼并而改为温泉山庄了。他有这个经历， 因此在待人接物，和人应酬打交道这方面自然是行家里手了。因可平后来喜欢上了古玩书画之类艺术品，我们就自然认识了，之后我又把志平介绍给可平认识，他们年纪也差不多，也很谈的来， 所以就经常接触，没有距离了。

志平端起可平加的酒，喝了一大口，就说：“谢谢，谢你个头，漂亮的小姑娘，让你美个够，哈哈”我又给他另铺了一张宣纸，好让他早些画，他对增强说：“你喜欢什么？我给你画，你说来”增强说：“你的 画我都喜欢，你喜欢画什么就什么，我反正也不懂”。志平就喜欢听增强这样说，就笑了笑说：“好，我给 你画一幅‘米芾拜石’如何？馋死他们！”接着就又画起来，没有几分钟的功夫，一幅‘米芾拜石’题材的画 又出来了，他晚上心情还好，灵感也足；所以画起来也得心应手。这一幅作品还是不错的，我把它也挂起来让大家看，我们又都齐心叫好。志平大叫说：“鼓掌，鼓掌”；我们又都鼓起掌来。增强站到了志平旁边看 着画说：“好，好，我喜欢”志平满意地笑了笑说：“我再给你画，你说喜欢什么，我画什么；”增强说都可以；志平想了想说：“关公有情有义，那就也关公吧”接着就又给他画了一幅“关公夜读春秋”。

我们每次一起吃饭，大多总是可平买单，一来他比我们大家生活水平好些；再者他也很大方；我总是有意让他多得些画；就说：“晚上不简单，大师都糊弄出好作品来了，可平！给大师满上酒，再给画几幅精品大家 欣赏欣赏”我知道他是再喜欢人家给他戴高帽的人；就故意这么说；可平会意；就马上给满上了酒并附和说“是的，大师晚上都出好作品，可喜可喜，来，我敬你一杯”志平笑对他说：“拍马屁啊，好，我就喜欢听好话，我从生下来就喜欢听好话，是听好话听大的，你说，你喜欢我画什么给你”接着就喝了一口酒，又大吹他少年时在家里如何如何的坏，家里人又如何如何的让着他,他没吃饭一家大小都不敢动筷子,也不敢上桌子,简直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小霸王。可以想象，他确实也许是这样一个人；我们大家为了讨好他，都 一味的附和，让他尽量发挥激情。他吹到激动时，把杯子里的半杯酒一口喝下，拿空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用手把他那足有十几公分长的胡子一撩说：“满酒，哼！你们以为我是谁啊，我就是温州当时那一带的霸王，谁见到我不躲避开的啊，笑话，我是谁？你们看，这是什么？”说完，把那件脏西西的唐装和里面一件T恤一拉， 就露出了满是伤疤的身体，我是早就知道这些的，他们几位是今天第一次看见，都觉得好奇，就凑上来看，可平还笑着给他数，有多少伤疤，一数，全身大约有十多处伤疤；就笑说：“不得了，大侠，佩服，佩服”我一看时间都过十二点了，就也给自己到了点酒对他说：“不得了，不得了，来，大英雄，我也敬你一杯；再接着画如何？”我把杯子里的酒喝了，拿杯子对着他看。

他乜斜着微醉的眼睛，拿起可平又给满上的酒杯，笑对我说：“还是王老兄弟好，干，干杯；”然后一口又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接着对我说：“你喜欢什么？我先给你画”。我说：“你还是给他们画吧，我没关系的”他向我白了一下眼睛，嘟哝着说：“不领情就不要后悔哦！”。我笑了笑说：“不会的，你给他们画吧”。其实我不喜欢他的一些随便的作品，而是要他画的有分量的作品，这也是要看他的心情的，我是在耐心的等待。

我给他铺上宣纸，他就想了想，又对可平诡秘地笑了笑；可平知道他是想给他画了，马上给他满上酒说：“志平，可平都是平，本是一对好弟兄”。志平马上说：“拍马屁”。突然他好象来了什么灵感，马上拿起毛笔往颜料盘上调了些颜色，就往宣纸上迅速涂起来；一眨眼功夫；我们大家凑上去一看；原来是一幅观赏图；一只瓷瓶子里插上一束花，瓷瓶旁边画着一条蹲着的狗，很滑稽地看着花，幽默可爱。我们大家又是一阵掌声；志平对我神秘地笑笑说：“怎么落款”？我马上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大喊“绝，绝”；我对着可平大笑，把可平都笑懵懂了；我说：“巧妙的不得了，极品，极品，这幅画非可平莫属，可平快拿去吧”。可平虽然还不明白我们的意思，听说叫他拿去，也就很开心地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快把款落上”。志平大笑：“满酒，满酒，满上最说，哈哈！”

 志平端起酒杯，笑对可平说：“喜欢吗？这可是极品呵，喜欢就送你，可是你要拿二包好烟抽抽，要不我可不落款的哦，这也是各取所需嘛”。说毕对我做了个鬼脸诡秘地笑。接着就又是手舞足蹈起来。可平忙笑说：“可以，可以；大师请落款”。 志平说：“怎么落款呢？这到也是个难题”。想了想，又看看可平，又对我笑笑，又摇了摇头，突然一拍大腿说：“有了”。马上抓起笔，在狗的屁股旁边写上“无欲则刚”和名款“水良子”。我们大家一起鼓掌；可平明知道志平有些打趣他的意思：“他属狗的，又喜欢女孩子”。也还是非常乐意地大笑着一起鼓掌。一边说：“好，好，极品，极品”。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