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师的一位师兄的帖子,读了觉得很不错,原文转来:
爱情是对对方存在的一部分要求,同时给予自己的一部分存在,因此才显得危险。在这里我们能看到在爱情中双方都必须放弃一部分自我,达到一种妥协状态。没有意识到自我存在的人很容易做到这一点,但对于那些天性敏感的个体来说爱情就成了一种冒险,因为他们无法确定在新的关系中是否可以保持自我的完整。他们要求别人的存在却又害怕献出自己的存在,很多伟大心灵的孤独都是源于这种本性的自私。
那么可不可以等我们的内在自我强大到了不用担心被别人异化的时候再去爱?看起来似乎是可行的,问题是爱情不会等待你成长。在现在和未来之间有太多的未知因素,我们能把握的幸福永远都只可能存在于此时。让我说得简单一点,如果把人生划分到每一天,无数当下的这一刻构成了你的存在,为了明天而否定当前的幸福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明天的明天还是明天,然后你将面临死亡。
我们有理由对这个时代的爱情表示怀疑,绝望的现代人妄图在肉欲中寻找安慰,而性的放纵只可能带给他们更深的绝望。之前我一直都认为爱只不过是我们为性找的借口,是维持那种关系持续存在的衍生物;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真正的爱情是没有可能回避性的,完全的精神恋爱不可能存在。爱情表现为一种融合的愿望,处于其中的双方必然要求排除他们之间的一切障碍,亲密无间的接触给他们提供了消融在对方身体中的可能。
情欲之爱极容易走向厌倦。在这里我们触及了爱情中最敏感的部分,即如何解决审美与伦理的矛盾。审美原则表现为新鲜、刺激,层出不穷的高潮体验,而一旦与伦理相关,它们就会消失。“当两个人彼此相爱,感到他们彼此是命定的时候,具有断绝这种关系的勇气就成了一个问题,因为延续下去只有失去一切,什么都得不到”(克尔凯戈尔,《轮作制》)。为了避免厌倦的出现,放弃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当然我不会那样极端,事实上我相信在爱情中有一种折中的状态存在,但是通过上面的讨论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爱情需要节制。节制是维持爱情生命力所必需的,在这个讲究效率的时代尤其显得可贵。如果成功地维持了爱情中的美学,伦理未必一定和它相对立。责任是在爱情的某个高级阶段自发产生的,它不需要强迫,事实上那也不会产生任何效果。恋爱中的女人喜欢要对方对将来作出承诺,美丽的誓言如同空中翻飞的蝴蝶,缓解了她们心中的焦虑。
让我们来描绘一副理想爱情的蓝图:首先,个体必须通过自我去爱并且唤起对方的爱。“假如我们爱一个与我们相同的对象,则我们将尽可能努力使他们也反转来爱我们”(斯宾诺沙,《伦理学》),单方面的爱永远显得苍白无力,我们必须避免这样的残疾。其次,恋爱的双方自身都极大丰富。我的意思是爱情需要相当的对手,在爱情中只有欣赏没有崇拜。这就要求双方都有完整而健全的人格,两性的差异会让恋爱中的个体不知疲倦地探索对方未知的那些存在。最后,适度的空间和节制。任何试图干涉对方自由的行为都只会加速爱情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