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我心目中,最美的美男子。他高鼻梁,大眼睛,浓黑的眉毛,白皙的皮肤,他脸型的轮廓很象电视上看到的俄罗斯的英俊男人.如果不是拄着拐杖,个子该有一米七八.
幼时疾病落下的残疾,父亲一条腿没有知觉。忆起他自己的童年,只长叹一声,苦啊.父亲没有进过学堂,为了生存,他自学了刻印章,修理闹钟,收音机,还修锁,配钥匙,以刻印章为主.
父亲用别人丢弃的锯条,在磨石上,磨啊,磨,磨成月牙型的,明晃晃的,锋利的刻刀.再把白果树或梨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削得平平整整,用他灵巧的手,刻成精美的印章.记忆中的父亲终天爬在桌子上忙碌,很少站起来走动。
父亲三十几岁的时候,经人介绍,从百里外娶了先天残疾,且患有羊羔疯病的我的母亲。他们俩人加在一起,是一个人完整的四肢。他们生了六个孩子,成活了我们姐弟三人。孩子带给父亲喜悦和希望,更多的是重负和艰辛.我没有吃过母亲做的饭,没有穿过母亲洗的衣服,没有听母亲喊过一声乖乖宝贝。吃喝拉撒,里里外外,父亲又当爹又当娘.苦难的日子,种花,养鸟,吹笛子,拉弦子,支撑着父亲的精神。
父亲酷爱养花,我家狭小的院子,被父亲用砖头整齐地摆了个花园,往里面填上土,精心的种上月季花,喇叭花,一串红......我就成了父亲得力的小助手.天旱的时候,用小桶到附近的铁厂里提水浇花.那花热热闹闹的开了,父亲的脸上有了笑意,我的心里也很甜.
那只帮父亲提水的桶,直到我初中毕业,考上小师范,到县城读书,才放下。那一段,可能是父亲一生中最有盼头,最幸福,最光彩的时光。他在街上,逢人便讲,女儿考上学了,不愁吃穿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他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但那光芒不久便暗淡了下来..师范毕业,鬼使神差的姻缘,将我从父亲身边夺走,他的情绪从颠峰跌落到低谷.他和我那有些痴呆的母亲,痛哭了几天,大病了一场.他后悔地要死,说还不如不让我上学,嫁给弟兄多的人家,也可以保护他们不受欺负。从那以后,他有好几年不再养花.
父亲爱养鸽子,我们仅有的一间低矮草屋,被父亲搭了个顶棚,鸽子就住在我们的头上.在那贫困和饥饿的日子,我们没有吃过一只鸽子.每天早晨,父亲把它们放飞出去,它们欢快地唱着歌,晚上及时赶回来。有一天上午,几个快返城的知青,到我们家刻印章,趁父亲不注意,伸手掏走两只.我站在旁边感到很恐惧,等他们走了,才敢告诉父亲.父亲没有吃饭,整个一下午,找不着他,我哭喊着,从街西头寻他到街东头,黄昏的时候,父亲满头大汗,匆匆赶回,怀里抱着那两只丢失的鸽子.看见哭成泪人的我,父亲把我楼在怀里,亲吻着我的额头,说一刻也不离开我了.父亲又训斥了母亲,说她不中用,连几只鸽子也看不住。
父亲年少的时候,尝试过学拉弦子,吹笛子,想跟戏班子混口饭吃,终因残疾被拒之门外.月明星稀地晚上,父亲的笛声悠扬而凄凉,偶尔也欢快起来,我们围在他的身边,我们笑,母亲也跟着笑.
幼年的我,就无数次在心理发誓,长大后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师范毕业,我省吃检用攒了一年的工资,拿回家,却被倒插门的姐夫,拿去还了当年因交不起农业税,而被村干部强行办理的贷款。我的心如此悲凉,快二十年了,我尽了全力,和我的姐弟一起努力,只能勉强让父母过上温饱的日子。
父亲老了,苍老而干瘦,惟独那眼睛睁得很大,依然有神.那眼睛里写着他八天八夜也诉不完的人生苦难。他的言语很少了,经常找他唠嗑的讨饭的老夏,去年也死了。他想我的时候,对着照片哭过,独不在我的面前流泪.只有母亲,我去的时候哭,走的时候还哭。大概她心里也只知道苦.哪晓得女儿看见她的眼泪,心在滴血.
父亲说过一天,少一天,熬吧.上帝创造的生命,不知何时召回?我有时居然想,哪天父母解脱了,我也解脱了。天哪,我是他们的女儿吗?我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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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感动\感恩---呵呵,比我好多了!赞赏!我只是骂骂城管,扯扯张丽华
感动,好好孝顺父母吧。只有这样,才是正确的。希望他的勇气和坚强在作者身上延续……颜昌海。
反对盛大林“拯救楼市就是能拯救中国经济”
好人,知恩图报
人之常情,用心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