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会后,来到北京。最想看的有两样:一个是马大姐,一个是奥林匹克公园。
马大姐陪我去了奥运公园。
马大姐,外国语学院的教授,我高考第一志愿就填这所学校,但是我没考上,没学成外语,我改学了汉语,至今我还经常为此做噩梦,梦中总是高考。没想到多年之后,大学同宿舍的大姐,竟然成了这里的老师。我带着酸葡萄的味道醋溜溜地和马大姐说:你一个学汉语的都混进这里当老师,可见这也不是啥好大学,我没考上也罢。马大姐尖声反驳我: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学好外语需要中文基础啊,再说了你要翻译一篇文章也要信达雅呀。
北京奥运会,我千方百计搞到两张票,因为工作原因,竟然不得不临时退票。成了我心里的一大遗憾。据说,奥运会成就了中国的百年梦想,展示了中国的软硬实力,让世界刮起了中国风,让汉语成为世界流行语言,让全球见识了中国古代文明,让中国人展现了“仁义礼智信”,让中国人骄傲,让世界震惊,让最最自卑的人都能从中找到自信。我迫不及待地晋京,想抓住奥运的尾巴,让我这个当年没混到京城外国语学校的人,感受到学汉语的“因祸得福”。
“在没有厕所的地方,遍地都可以是厕所”。奥运公园里,奥运会时一排排的厕所早已厕去楼空,一行人内急,清洁工向着远方指路,往南或者往北走到头才是厕所,于是我发出了上面的感概。马大姐立刻将我的话进行了翻译,她说的是:“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果然是比我“信达雅”,押韵,主题明确,言简意赅,我知道自己的差距了。
奥运村楼上,各国运动员的国旗还零星挂在阳台上,卷了边,残破不椹。奥运公园四周围了铁栅栏,入园的人从任何一角都可掀开铁栅栏入内,一场场中国秀全都撤退了,只有还带着中国味道的鼓编钟四处都张贴着:禁止触摸、禁止入内的白色牌子。公园里一处卖小吃的摊点儿,地上全是食品的污迹,没有志愿者,只有清扫工随意靠在柱子上。告别奥运的鸟巢看起来就像个鸡窝了。
鸟巢如此,整个北京城又恢复了老样子。在937的公交车站上,男人们拼命地挤到前面,险些把老年人挤倒在地。在天安门城楼入口处,检票口的人员对着入口的外地人大声喝斥;天安门关城门出城时,所有人挤在一个城门里往出拥,其他的门全部关闭。地铁天安门东口17点,三个卖票口也只开了一个,任凭买票的人排起长龙。
奥运早已烟消云散,任凭我怎么追赶,也追不上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就像无论我做多少次梦,也不会再考上当年那个一表的大学一样。我在故宫看见八国联军将里面的馏金大水缸上面的金子刮走了,留下大水缸的粗劣样子。就像各国的奥运运动员走了,带走了一些“仁义礼智信”,这个城市又像被掠夺了一样,糟糕地摆在那里。
马大姐要到国外孔子学院去教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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