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的婚礼

                                         王野蔻

昨天，妈妈去参加一个亲戚家的婚礼，回来后与我提到诸多细节。指婚礼司仪很不简单，手拿机打底稿，情感真挚，令人动容，在场人群无不为之感动落泪。亲戚的孩子在市上消防做士官，想来必是其单位专业文宣或某能人手笔。然，在村上能把婚礼办成如此影响，大约也是头一回。

我没那般文字及口舌功力，一时惋惜错过这精彩。相比哄闹喧哗，看似热闹的喜庆；人性，质朴，亲情弥漫的婚礼仅从母亲口里并不出色地讲述中品味也颇为动容。这里，我仅凭自己的激动与广而告之的热情，以愚钝笔触简单记述，聊慰自己对此事的认同与感激。

略去庞杂不提，只从典礼说起。一阵热闹响亮的二踢脚，满地红炮仗燃过后，新人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来，脚下是耀眼的红地毯。新郎居左，西装笔挺，容光焕发；新娘居右，婚纱洁白，娇容秀美。

司仪道，下面请令尊，令堂，奶奶就坐。有人虚扶着三人落座。父母头上戴着乡亲用红酒盒现做的帽子，两侧红绳挂着大蒜等家用之物（意思我也不知）；脸上涂抹着红黑混合物，洁净衣装落满彩屑，面露美好疲惫笑容。

司仪面朝众亲友，二位新人，上座，深情道，在典礼开始之前，先请二位新人与父母奶奶深情拥抱。这大约是事先说好，二人依次拥抱毕。司仪道，某某某，某某，（有一段介绍不提）你们二人今日走近美好的婚姻殿堂，沉浸在无比幸福中，但不应忘记父母的不易啊。今天这个时刻，你们要想一想从怀胎十月，呱呱坠地，幼时懵懂，儿时读书，慢慢自立，长大成人，一直到走进婚姻的殿堂，父母的养育之恩与付出的种种艰辛…（烛光里的妈妈音乐响起）父母的无私付出我们用毕生的努力也报答不尽。而父母却从不指望我们报偿，孩子们的幸福就是他们的幸福，孩子们的健康就是他们的惦念，孩子们的快乐就是他们的快乐，孩子们的事业成就就是他们的满足…从今天起，你们就长大成人了，那么我期望你们往后的生活中，吃第一口饭时要先让父母，夹第一口菜时要先给父母，也要像父母挂记我们那样，自己冷的时候想想父母穿得暖了吗；自己热的时候，想想父母怎样祛暑；自己病的时候想想小时候父母为自己焦急万分的形容，而如今他们老了，身体还好吗？司仪的语调十分动情，言语表情配合到位。话说到这里，音乐悠悠飘荡，一对新人不住抹泪，父母，奶奶，众亲友乡人无不动容。妈妈讲述的时候语带哽咽，我眼里也潮湿起来，心里暗暗为这家伙的文采，思维，口舌折服。

司仪接着道，讲到这里，我也说一件小事。二十年前的我也和今天的你一样；那时不比现在，我生在一个小山村，父母付出的艰辛要比今天艰难许多。我长大成人后，想要老人享享福，也表达我孝敬报恩之意，可老人舍不得离开家乡，故土难离，有感情啊。现在物质条件好了，什么都不缺，可是这些就是老人的期盼吗？老人期盼的是孩子能常回家看看，期盼儿女的惦念，一声问候，期盼的是孩子们百忙之中的心意啊…众人有感动中点头叹服者。我也感动外带佩服，感慨于村上有了这般不同凡响的婚礼。

司仪笑笑地说，好了，那么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父母长辈流出了幸福泪，大家也为你们有这样的好孩子，好媳妇感到高兴。下面，给奶奶磕头…给爸爸妈妈磕头…

我们这代人，貌似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在农村也经历过相对困苦的阶段。父母长辈的艰辛历历在目，自己也在物欲横流，复杂万状的社会中一路滚爬过来。城市孩子我不知道，村里孩子，虽不善表达，但内心对父母的牵挂和感激是很浓重的。

妈妈说，那司仪在这一节典礼中间不断加入各方面，各层次的小故事，评点。这个八零后婚礼因此变得不同凡响。我听着也很受感动，但我手拙心粗的，记录也只是自己的一种情感宣泄。它令我想起自己结婚那天，去迎亲之前，在前台底下给站在上面的父母磕头的刹那，那真是百感交集，万种情愫涌上心头。一身光鲜的我磕罢头扭身就走，眼泪在那个黑蒙蒙的冬日清晨，顺脸颊簌簌滑落下来…

                                                                                                                08.10.21

后记：刚刚发了这个文字，就有朋友老安发信息耻笑我孤陋寡闻，说，城里早都普及了。刚开始见识也被感动了一把，后来见的多了发现他们说的那词都一样，也就没劲了。我崩溃，原来这也是文艺下乡的一个形式啊！要不怎么说愚笨的人爱感动呢。没办法，动也激了，慨也感了，就这么着吧···总归要讲说的道理是真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