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多年前,无敌舰队的败退让大西洋一只小岛成就了她无上的高傲。从此,权杖的威仪开始为世纪代言,而华丽的皇袍则逶迤出了超出该小岛本土面积40倍的统治和荣耀。有关这个国家的一切开始变为神话,因为人们以为在这里,太阳不会落下。
1894年6月的一天,天空湛蓝得如同姑娘们的眼睛,清澈、迷人。在这一天,数以万计的眼睛齐聚伦敦东南角,——在这里,女王即将用她最轻盈的脚步踩下横跨泰晤士河最美丽的弧线,所有的王宫贵族将伫立河边,在他们深邃温柔的眼神里纪录下让历史无法忘却的惊艳。这一天,伦敦塔桥落成。
塔桥下的泰晤士河从此更加雄伟,它滔滔不绝的情怀一如伊甸园里亚当对夏娃的爱恋。百余年来,河水平息了一次大火后的疲惫,抚慰了两次大战后的疮痍,也庆贺了三次工业革命后的繁荣美景。它流淌的是人们对上帝的礼赞,对女王的爱戴,更是对自由市场经济的大胆追求(Adam Smith),对经济中供与求美妙关系的努力探索(Alfred Marshall),以及对政府宏观调控问题的经典思考(John Keynes)。但是奔腾如初的泰晤士河洗不掉的却是历史赋予这座城市的无尽铅华,和这座城市留给历史的永恒眷恋。
都说绚烂之极必归于平淡。傍晚时分漫步于塔桥下的Queen’s Walk,原想欣赏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祥和,看到的却是满地黄花堆积的冷艳。昨天,英格兰银行的官员公开表示,英国经济将进入一个持续衰退的时期,他冷峻的表情和平静得不寻常的语调让人提前感受到了英国这个冬天刺骨的冰凉。“08年第三季度GDP下降0.5%”,“失业率上升至5.7%”,“房价下跌15%“,“股市当月下跌20%”......无数耸人听闻的数据搅和在空气里,将大西洋上空的暖流浓缩成了一滴眼泪,冻结了桥下浩荡千年的泰晤士。
抬起头,看见塔桥的右翼正裹着绷带,在进行工程检修。检修中的塔桥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安详,仿佛是一位受伤的勇士在晚霞中静静地等待从远方赶来的妻子献给他一枚最后的亲吻。
晚霞的色彩开始淡去。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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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ounded Tower Brid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