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妹在电话里告诉我,她决定随那位"企高"全家到美国去,做管家兼他女儿的家教,手续很快就能办妥,近来正在"企高"家试工,他们很满意,尤其是那位九岁的小公主,粘乎乎的,连睡觉都不肯躺到自己床上去。我很为川妹有新的起点而高兴,祝福她事事顺意o
朋友这几天都是"自由行",厂里正在赶一批货,我实在是走不开,不好意思向老板开口。他也不怨我,一个人早出晚归,倒也尽兴。总算把这单活搞掂,老板很高兴,说要请我吃饭,我不便推辞,但对老板说,是否能让我的老朋友也沾点光,他专程到这里来看望我,为了赶这单货,把朋友给撂在一边都好多天了,就当作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吧,老板欣然应允。我回到"家"已是华灯璀灿,可老朋友还未回来,按照往常贯例,他早已在电话里"嗡嗡嗡嗡"吵得你耳膜穿孔,不由心头掠过一丝忧虑,可凭着老友对世事的练达,我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正当我纳闷之时,就听见巷口有机动车的声音传来,伸头看去,老家伙居然端坐在一辆拐的之上,胸前吊着那付宝贝眼镜,一手握扇,一手指划着方向,严然一幅<<孔明乘车入蜀图>>。
"走走!跟我去赴宴!"不等进屋,我拖着老友就往巷口跑,他一脸茫然嘟哝着﹕"发什么疯,嗯?"在街边好不容易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海鲜城而去。门口的接待小姐问明情况后把我俩引领进一间包间,老板甸着肚子靠在沙发上打手机,见我们到来,用手朝我们晃了晃并指向座位,我俩也不约而同地躬身点头作回礼状,服务生慢条斯理地斟茶后退出包间。这時老板收起手机,仍然是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软"中华"抽出一支抛向我朋友说﹕"这位先生就是总工的老朋友?欢迎欢迎!先生在哪里发财?""噢···"朋友双手接住飞来的香烟,一时语塞,张口结舌,定格在那里o我忙说﹕"见笑见笑!一介穷儒,今已退休无业。""好好!读书人,古人讲什么来着?那个什么书中有黄金嘛!我就是读书太少,你瞧我们总工,厂里的大知识分子,上上下下的事全靠他给摆平。"我忙摆手说﹕"过奖过奖!不行不行!"老板走近我,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好!招呼朋友上坐,我们痛痛快快地饮上几盅。"接着对站在包间门口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低声喝道﹕"上菜!"
推杯换盏,酒醉饭饱之后,我等走出海鲜城,老板拦了一辆的士,把我和老友推上车﹕"我就不送二位了o"随手丢给司机一张伍拾元的绿票子并指向我,"多退少补。好,拜拜!"我想说什么,可车子却窜进了滚滚红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