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林访台的时间表, 正好在美国大选的关键时刻。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吃饭, 长谈美国的历史转折。我们谈论奥巴马那些充满理想的演说词, 以及台下噙着泪水的选民, 还有麦凯恩承认失败时那份令人动容的风度, 以及台下选民眼中同样的感动……选举的时候虽然各有不同立场, 甚至互相攻击, 辱骂, 但是选举结果出来之后, 却能够得到这个社会全体公民的和平接受, 这是民主的游戏规则。当然, 有分析说, 如果奥巴马没有当选, 会有黑人骚乱等等, 但因为这个假设终于没有成立, 所以也就无法验证。一个出身先天弱势的人, 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向成功, 虽然只做了四年参议员, 却拥有明星般的领袖魅力, 借助天时地利人和, 走上历史舞台。如果美国人民这样选择, 这个国家就会整体上尊重最后结果, 不会”我得不到也不让你好过”, 而发生暴力冲突。

    可在太平洋的另一边, 台北的街头, 民进党的议员们领着群众, 高呼口号, 推翻拒马, 鸡蛋与石头齐飞, 水甁共长天一色, 跟抗暴警察, 媒体记者”打”成一片。随着现场的狂躁和失控, 台湾的民主也乱成了一锅粥。

    台湾民主体制学习美国, 政治人物学到很多心得。台湾民众对投票权的尊重, 对选举程序的熟悉程度, 还有民主实践的经验, 都是华人圈中的佼佼者。今年春天实现执政权和平交接, 更赢得华人社会无数掌声。但今天的事实证明, 台湾距离理性民主始终还有很大距离, 国民党和民进党双方都有责任。当激情变成激进, 人权变成蛮横, 自由变成失控, 对话变成打架, 理性被踩来踩去, 族群被人为撕裂, 大量的时间精力内耗在政治斗争上, 最终输掉的, 会是所有人的幸福。

     是政治经验使然? 是文化基因使然? 也许都有。

     我曾经听一个长辈说, 参加激进的政治斗争, 人是会上瘾的。好像只有更疯狂些, 更激进些, 更歇斯底里些, 才能够说明自己的决心, 证明自己的彻底。街头斗争在叫骂推攘中形成的巨大气旋, 让整个人完全亢奋起来。这政治的高潮, 让人欲罢不能, 直到头破血流, 彻底HIGH死。这跟吸毒致死类似, 暴力冲突是民主的毒药。学会和平理性推进民主, 这是华人社会面对的历史课题。

     民进党在台上的时候, 执政是不及格的。下野之后重操旧业走上街头, 今天看来, 还是不及格。没有和平表达, 只有单纯泄愤, 政客变成了流氓, 这里面我看不到执政八年后民进党的总结和反省。殴打张铭清事件让台湾形象蒙羞, 如今陈云林来谈经济合作, 扩大三通, 台独人士抗议, 本属所有人意料之中, 可失控之后一片混乱, 更伤及无辜, 马路变成内乱的战场, 又一次让历史吃苍蝇, 让台湾丢脸。

     写到这里, 我面前一直开着的台湾电视频道里, 台北美术馆附近抗议的民众中, 有人丢出汽油弹, 而警方已经开始强制驱离行动, 棍棒四飞。法律最终能够收拾这个烂摊子, 把台湾社会拉上和平理性的轨道吗? 满耳的叫喊声, 让我有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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