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面临的三大难题
在世界政治发展史上,只有美国才能创造这样的奇迹:一个1961年出生从政时间不长的非洲裔小伙子居然能在大选中狂胜对手成为全球头号强国的首位黑人总统!奥巴马仅仅从当选总统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改写了历史
奥巴马之所以能够高票当选美国第44任总统最大的历史背景就是布什政府8年内政外交方面的一连串失误使美国国民普遍产生了人心思变的情绪,而奥巴马准确把握住了这种时代脉搏以变革为核心竞选口号,经过艰苦卓绝的奋争先后击破了党内强大的对手希拉里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
我从一开始就看好奥巴马,主要原因不在于他的年轻活力出色口才和明星风度,而在于他的率直谈吐中所表露出的文化价值观。2008年2月22日,我们近20人在北京的某饭店给导
现在,奥巴马也可以说是“受命于危难之际”。他面临的主要难题有三个:一是如何应对美国的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二是怎样调整美国的外交政策;三是要重振美国精神。这三个难题可以说一个比一个更难解决。
美国的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还是奥巴马面临的首要问题,但从美国经济的基本面说,只要措施得当,假以时日,金融危机并不难解决。美国金融危机起源于房屋抵押贷款市场的过度供给行为、扩大化于各类衍生品的无限制倍数创新、源生于金融机构经营管理者的贪婪和信用评级机构的失德,当然监管机构反应迟钝也是原因之一。从现在情况看,只要政府承诺对银行存款人提供全额保障不出现挤兑危机对影响较大机构提供注资支持并辅之以降息降税注入流动性等手段,市场信心很快就会恢复。从1987年10月的股市危机处理经验说,在美国这种强大的具有较高调整弹性的金融体系中,只要市场参与者的信心恢复,金融机构重新产生交易意愿,一场危机就会很快结束。现在难的是在金融原生产品抵押贷款市场和经济衰退势头遏制方面,只有这个市场止跌回升,金融危机产生的根源才能最大限度地得到消除。这个市场颓势的反转要依赖经济的基本面,即美国现在能不能找到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个增长点能有效拉动就业和居民收入水平的提升。我想,这是奥巴马政府面临的真正经济难题。美国居民的消费倾向一直很高,而次贷危机又产生于过去若干年脱离收入和储蓄基本面的单纯消费扩张行为,所以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现实操作角度说,美国经济基本面改善的希望都可能在于投资和出口这二者之间。
任何社会的经济和政治外交都有相当的关联度,尤其是美国这样的以世界领袖和警察自居的国家更是如此。四个月前访问美国时,我曾问一位出租车司机“你对美国经济有什么看法?”那个平凡的美国人答道:“美国经济好不了,有钱都拿去打仗了!”这位来自孟加拉的司机说出了一个寻常百姓的感觉:在这个平民感觉的背后也许隐藏的就是美国大众对布什执政八年从事的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的强烈不满情绪。除了有反战情绪的平民百姓外,美国的顶尖知识分子也有很多人都对布什政府近些年的外交政策和局部战争行为抱持批评态度,例如诺奖得主斯蒂格利茨有一次就说,美国的伊拉克战争支出如果将直接支出和间接支出加总应当不是政府所说的6000多亿美元而是3万亿美元左右。因为伊拉克战场死伤比例至少在1:5左右,这会产生巨大的间接支出负担。“9.11”事件后,美国外交政策出现了不同以往的新变化,在反恐的口号下,美国的某些军事举动所显露的单边主义行为——用普京的话说——使得其他国家都失去了安全感。而这种种的军事行动让人不能不怀疑是否是美国的军火集团利益绑架了美国近些年来的外交政策。所以,美国必须进行外交政策方面的重大调整重新回到尊重国际法尊重联合国,以和平和解协商共荣为基调的正确轨道上来。不进行这种外交方针的调整,动辙就诉诸武力,美国就不能真正解决不堪重负的庞大财政赤字和国民财富在军事开支中的铺张浪费。11月4日,奥巴马精彩绝伦的胜选演说不仅打动了美国,也打动了全世界。这篇演说通篇渗透着自由平等博爱和谐理念,在这种理念主导下,奥巴马应当向中国学习,学习中国的外交态度,以和谐共荣为指针,妥善处理以往8年或几十年中各国家、经济体、种族及宗教信仰者之间累积的恩恩怨怨,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奥巴马还肩负一项重要历史使命,就是要重振“美国精神”,也就是要在文化价值观方面对美国第一代领袖华盛顿、杰斐逊等人所确定的优良传统进行维护,对过去几十年所受到的内部生成式价值观损伤进行彻底修复。从某种意义上,这项任务要比前两项难题的解决困难得多。一个40多岁的黑人能成为美国总统,这件事已让全世界感受到了美国梦美国精神的切实涵义。但精神损伤的修复,由世界领袖国家倡导并身体力行一种全人类普遍赞同的文化价值观,期间要解决的问题远比经济金融外交问题复杂得多。显而易见,全球60多万亿人口不可能形成统一的宗教信仰和意识形态,但却可以在善良关爱宽容自由民主公平正义等人类基本优良品德和价值追求方面形成共识。在国际关系中,各个民族国家怀有一定的利己动机,把本国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并由此产生种种自利行为,这是可以理解的正常现象,问题在于,任何国家都不应该在损害别国利益的基础上去追求狭隘的爱国主义。同样道理,在不同文化价值观不同意识形态之间也应避免你死我活的斗争,而应当求同存异,最大限度地实现和谐理解甚至融合。在20世纪上半叶,曾出现过社会制度、意识形态的尖锐对立,在20世纪的最后10年,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种社会制度之间的国家阵营集团式对立已经消失,意识形态对立也逐渐淡化,但基督教信仰国家与伊斯兰教信仰国家之间的对立却相当明显并由此激化了21世纪初期的地缘政治冲突,这个矛盾只有在世界头号强国美国出现文化价值观和政策调整后才能逐渐得到解决。现在,奥巴马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的巨大想象力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在西方的优秀价值观中融入马克思主义的强烈人类关爱精神,使世界尽力减少局部战争避免发生全面战争,让全球经济在尽可能少的政治冲突中走向全面繁荣。
奥巴马已经用他的胜选演说打动了全世界,明年1月正式履行总统职责后他还应该与中国和欧盟等一切爱好和平的国家一道用利他主义的国际政策来逐渐影响改变世界。
2008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