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李零在论语《丧家狗》的两段注释。

       子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孔子对舆论抱怀疑态度，认为舆论全都说好，或全都说坏，反而可疑。我非常欣赏这种态度。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
　　
　　政治家和商人会煽动，诱惑群众。煽动诱惑之下的群众是洪水猛兽。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知识分子不应跟着起哄。
　　民主的原则是从众。但群众也是人，不是神。
　　借舆论是民意，民意是大杂烩。众口铄金的谣言，千夫所指的毁谤，也一样是舆论。孔子不迷信。
　　“乡人”，指乡党邻里。古代的群众关系主要是邻里关系。乡亲们说谁好就好，乡亲们说谁坏就坏。他们的眼睛，未必雪亮。群众的评价，古代叫舆论。舆论一律，就是是非标准吗？孔子说，不一定。人以群分，群众也分好坏人。我们与其跟舆论跑，还不如看看乡里的好人怎么说，坏人怎么说。如果乡里的好人说好，坏人说坏，那倒没准是好人。
　　民意是政治，不是真理。群众说了算，绝不能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