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纵容遥远抄袭
我常常在为当前的中国文学生态杞忧,但不幸的是,现实中总适时出现一些事例来印证我的担忧。这不,媒体又传出一条消息,新疆作家遥远这几年抄袭名牌刊物的作品达10余篇之多。新疆作协这回态度很鲜明:“抄袭事发后,我协会已将其开除。”(10月22日《北京晨报》)
应该说,新疆作协的做法是值得肯定的。匡正文坛之风气,肃清文学之恶流,必须要有一种壮士断腕的勇气。这几年,作协因为招收了一些抄袭行为的人加入,民意反映很不好。有很多从事写作的人对作协敬而远之,一些独立写作者甚至以加入作协为耻。这实际上与作协不顾惜自己的羽毛有莫大的关系。这次新疆作协表现出积极的态度,与抄袭大户遥远一刀两断,自然令人称赞。可这种迟来的正义还是让人感到些许遗憾。如果不是有人告发,如果不是在“事发后”,作协会不会作出开除遥远的举动呢?我想答案是不言自明的。遥远能把抄袭作为一种持之以恒的事业,与作协“宽容”大概不无关系吧。
遥远的抄袭事业能获得长时间的成功,期刊也是有责任的。遥远从这家刊物把小说抄下来,换个诗意的标题,投到那家刊物,居然能堂而皇之地登出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为什么这么说呢?一是因为这些刊物实在太有名了。《作家》、《山花》、《大家》、《天涯》等,哪一个不是名刊呢?这些刊物的编辑不互相看对方刊发的作品吗?我相信,这个怀疑是成立的。不然,只换标题不换内容的作品怎么如此轻易地就通过审核了呢?二是遥远可不是仅一次作弊,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玩“抄”的把戏。可我们的刊物,不管是被抄的,还是被“蒙”的,都视若无睹。这不是奇迹是什么?这只能说明,我们现在的作品太容易发表了,编辑那里实在太容易通过了。过去有剪刀加浆糊的作家,现在则更简单,只要学会电脑操作上的“复制”和“粘贴”就可以了。这种情况下,遥远这种人不出现都不行。谁叫文学这东西这么简单呢?
遥远事件的出现,其实我们也难辞其咎。这些年来,市场精神对文学精神的不断渗透,使文学界不免染上市场病。“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成功,就可以不择手段。文学上成功可换来名利上的丰收。以遥远为例,从名上说,抄袭使他成为当地第二个加入中国作协的人。从利上来说,抄袭所得,至少可以解决生活中的一些实际问题。有这两种内驱力,不要说抄袭风险很小,就是风险很大,也要“迎难而上”啊。再说,整个大环境在纵容着他,如果遥远第一次、第二次抄袭就被抓住了,就受严重处理了,失去翻本的机会,他也许就不会抄下去了。但现实是,他很少被抓住,抓住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处置。这种“纵容性”环境的形成,其实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我们可以反省一下自己,这些年来,我们有多少次对文学抄袭事件置若罔闻,有多少次对文学媚俗的潮流熟视无睹,甚至推波助澜。就像郭敬明明目张胆的抄袭,还有声望卓著者推荐他加入作协,还有一片不可忽视的叫好之声。因此,谴责遥远没有错,但更应谴责也许是我们自己。是我们日积月累的纵容,给他这样一个良好的抄袭环境。这,才是我们所要警惕的。
(载《文汇读书周报》,被删节不少,这是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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