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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作战纪事之九
黑夜沉沉思和平 无所适从盼天明
至诚大兵
(上接《1979--作战纪事之八 越军营房丑陋样 老乡活捉敌女兵》)2月17日,这一天的时光,怎么如此难以打发呀?紧张的白天,随着太阳的隐去而结束了。夜幕很不情愿地降临。枪炮声依然响彻在四周。 我们连队停留在一个山背面的斜坡上,头上是黑黢黢的大山,靠下一边的地方,是一条弯弯的小路。我们的右边是一块已经砍掉了甘蔗的甘蔗地,地里除了那以前的甘蔗垅沟,只留下了埋入地里的甘蔗根兜。传下来的命令是原地休息。但是,到底是在这儿休息一整夜呢,还是暂时休息一会儿?我询问排长,排长回答不知道。我又跑去问指导员,他也含糊其词。显然,对于他们干部来说,这作战能否休息的事情,也是一个新问题。后来,我一再回想此事,我就想通了:干部军官也是普通人,他们虽然经验多一些,可是毕竟这作战都是头一遭,他们在我们士兵面前显示出镇静,其实他们也有许多的紧张和不理解,只是他们不能够像我一样将这心中的问号拿出来问罢了。由于得不到明确的答复,我们只好放下背上的背囊,将就地势,或坐或躺,或歪或靠,困了闭一下眼睛,累了养养神。谁也不想吃饭的事,谁也没有心肠填肚子。尽管这一整天,大家都没有吃饭,炊事班已经改作主要担任救护任务了。当然谁要是饿了,可以吃随身携带的压缩干粮。除了早上在烈士身边吃了的蔬菜罐头外,我也没吃什么东西,也没有吃的欲望。 这个走上战场的第一夜哟,好像谁也睡不着觉。既是紧张,又是兴奋,既有恐慌,又有期盼。天仍然黑沉沉的,星星在夜空中如同萤火虫儿,闪动着暗淡的星光。望着右边的那块甘蔗地,要是有一根甘蔗啃一啃该有多好啊!我想起了在农村当知青的经历,凭我的经验,收拾得再干净的地里,也仍然会有“漏网之鱼”的果实。我抱着能够侥幸获得甘蔗的心理,走进甘蔗地,瞪大眼睛搜寻,时不时弯腰查看,想找一找蔗农无意间丢弃的甘蔗头或是甘蔗尖,既能解渴又能充饥,也可以混混时间,岂不是好? 这甘蔗地也许是在路边的缘故,我寻找了整个地头,也未能找到一星半点可供入嘴的甘蔗尖或头。本想刨一刨地下的甘蔗兜兜,那是甘蔗最甜的部分,可是这地干硬得如同石头,里边又夹杂着不少的碎石。我用小铁锹试了试,非常艰难,这与越南整个的土地松软无石比,仿佛是个特殊的例外。我放弃了努力,提着小铁锹回到了战友群中。 夜已经深了,白天奔跑得发热的身体,这时候,在凉风的袭击下,让人打抖。有人拿出背囊上的雨衣,裹住了发凉的身子。能够用雨衣御寒么?我心里发问,紧了紧身上的衣物,管它呢,将就这一晚就过去了。说不定,一会上级通知又行动了呢,那样的话,岂不是又来不及折叠好雨衣?身体非常不舒服,疲倦一阵阵袭来,想睡觉脑子又紧张得难以入睡,白天的经历,自己控制不住地在脑子中一幕幕反复放电影,战火的惨烈,敌人的尸体、战友的遗体,那肠子外流被我取掉了防毒面具的烈士形象(此情况敬请参看拙作作战纪事之四五六七),特别是那被炮弹炸得没有全尸血肉模糊的用塑料袋子兜裹着的烈士向勤策的尸块,全部走马灯似的回旋在脑海……向勤策,他活生生的人,那么结实强壮,黑黑油油的,一张嘴一个笑,慈祥极了,怎么就突然没了呢?向勤策战前是我们连队的司务长,临作战连队扩编后,他到了机枪连任副连长,在那高地上被炮弹一蹦老高,炸得来东一块西一块…… 和平,多么地宝贵;战争,多么地残酷。要是,人类从此没有了战争,那该有多好!要是,这时候我们手伸向家里的温馨火炉,要是,我们围绕着家人叙话,要是,我们在军营的灯光下学习看书…… 这个战争哟,究竟还有什么要让我们见识?我心里想着,闭着的眼睛,枕着不时响起的枪炮声,飞回了故乡……(欲知后事,等待后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