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 抢 趣 事
至诚大兵
我父亲他们有一次到大定(今天的毕节市大方县)卖猪,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官抢事件。
我父亲说:“我,庄世祥,老张,我们三人一起做吆猪生意。头天卖猪还是讲大板小板,已卖了10多个猪,还剩30多个。天刚粉粉亮,我们就把猪吆起,说去赶野坝,离大定有30多里。刚一吆起猪,就遇斗在烟馆头吹了一夜大烟的猪牙子出来。猪牙子就是现在买卖猪的中间人,因他是本地人,所以就在买卖双方中穿针引线,商量价钱。当然猪牙子不能白干,我们是要按猪价5%的比例给他钱的。猪牙子问:‘你们去哪里?’我们回答:‘蹿街卖,你去不去嘛?’本来我们是敷衍他,他说‘好嘛,我带斗你们卖。’当时的大定,两头两尾加起来,街有四五里长。牙子厉害,嘴巴会讲,街一走完,猪也都卖完了。其中赊了一对小猪儿,是赊给东门外有半里远的菜园子头一家种菜的,说好了晚上黑了给钱。
“吆猪难得有空闲,猪卖了,我们白天偷闲歇了一天,养足了精神。吃过晚饭,夜色降临,飘了点小毛雨。等到猪牙子后,我们就跟着他朝城外走。在旧社会,但凡是县城以上的城镇,都有城墙围着城镇,以防土匪进城抢杀。解放后因为大规模建设扩城,城墙绝大多数都已拆毁,听说好象西安的城墙还保留得好好的。我们走拢城门洞,遇到几个站岗的。当时我想:‘早上都没人站岗,这会拿人站岗,莫非有哪样事?’只想恐怕是逮土匪抓贼,但就没想会跟我们有关。猪牙子走在前,我居中间,庄在后边。
“站岗的喊:‘检查!’
牙子说:‘怕你检查不起这么多哟?天天过几十趟。’
听猪牙子这么一说,站岗的也真没检查,我们就很随便地混出城了。
“猪刚卖完,我们身上有很多钱,但人在城头,又不像乡下,也就没想钱会出事,所以钱都是带在身上的。到了赊猪的那家,钱是有了,可是他家全部是些卖小菜收来的铜元‘洞洞钱’。一块小板抵3吊铜元,一吊是60?个,8块小板的猪钱,给了我们一大堆。本来给铜元是最麻烦的,不说难拿,光是数都难得数。我们就将铜元算给猪牙子,他没得地方装钱,就装在袖筒子里头。剩余的铜元,庄世祥就装起来。
“我们回城转来,又经过城门洞,说话之间,无意识地我就走在前头,庄在中间,牙子在后。庄穿长衫,里面戴个板带(类似今天的马甲)装大板小板,剩下的铜元就兜在外边的衣衫头。我的肚兜里也有几十块大板小板,只是好在外面是些白天卖猪收来的零散铜元。
‘站斗,检查!’我说声:‘检查哪样?刚刚才出城去的嘛!’
站岗的哨兵伸手一摸,摸斗我腰杆硬绑绑的是钱,就叫:‘抓出来!’
“我情知不妙,就多了个心眼,想大板不要抓出来才是,防止惹出是非。我不停地把铜元摸出来,一面抓一面数铜元,拖延时间。铜元快要抓完时,我心生一计,装作失手,故意抖落几个在地上,说:‘先生,请你那电筒晃一晃,我好检起来。’果然他一照,我磨磨蹭蹭的检,转移了注意力,也就不检查我了。
“这一拖一磨,同时也为庄世祥应付检查赢得了时间。站岗哨兵检查庄时,庄把兜起的长衫一亮:‘你看,铜元!’哨兵就没再看了。牙子也把袖子一抖:‘看嘛,铜元呢!’也就都顺利过了关。
“回到栈房,那些做小生意的人,尽都是在叫苦连天,大家都只注意城外防范,哪想城内会出意外,大板小板遭搜去的人很多。原来民国23年兴的票子,叫中央票,当时发行票子,就叫禁用大洋和小板,发现了就一律没收。我们这时才暗自叹息:‘该得我们不折财——好在这家人卖菜,给的是铜元,无意中保护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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