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叫我们快点写点东西,但是我却迟迟下不了笔,因为直到现在我始终都还没回过神来,在大凉山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让我终生难忘:跟队友们发生的所有故事,故事的故事;11月9日晚上在汉源看到的美丽的灯光点点的山上的平板房以及危险的大雾盘山公路;11月10号在4000米高原感受到的风和冷,以及紫外线;11月11号通往沙洛村的险路,沙洛村的美丽,村民的好客热情,及生活的艰辛;11月12号在布托阿布家吃饭的场景,不断擦眼泪的大叔,朗诵课文的阿布,大声高歌的队友......9天真的太短,倩若姐说,这几天都像在做梦一样,一晃眼天就亮了。但这是个好梦,我想我会用一辈子记住这个时段:2008年11月9日到2008年11月17日。
现在我的脑海里,能发掘的最近又最深的记忆就是火车上,大叔趴在狭窄的过道,狭窄的桌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东西的情景:火车的速度只能用轰隆隆的声音来感受,风被隔阻在车外,空气中不时传来大叔一阵阵咳嗽,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曾痊愈的气管炎,时间已经差不多12点了,火车上的熄灯时间比宿舍准时得多,一点警报都没有,直接就掐了,大叔只好换到靠近厕所灯光比较亮的桌子。咳嗽还是咳嗽,我直起身偷偷看了他几眼,笔水在纸上一直流淌,丝毫没有停过,神情那么专注,大概他跟我一样也在想念着队友们,并用笔表述着感情。果果睡在我对面的铺头上,她已熟睡神情很安详,这几天一定把她累坏了这是个坚强的女孩,对王婓叫大叔“干爹”一直都耿耿于怀,并固执地要纠正王婓的说法。可见她与大叔的感情是那么深厚。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词语来描述大叔这个人,所以我用了个“无题”。他是倩若姐眼中的老大,王婓口中的干爹, 我们心中的大叔。从白云机场到成都机场,像带小孩一样带着我跟果果,竟然让我有了种全所为有的安全感(其实机场过夜的那个晚上,我心里一直都在害怕,直到6点多大叔的短信让我安定了许多);从成都到汉源,让我感到好奇并留下深刻印象随时准备90度甚至360度大转弯且在能见度很低的盘山公路上赶夜路驾车娴熟并小心翼翼的大叔的那种压力(路边就是悬崖峭壁,肩负7条鲜活人命,我还未婚);还有从美姑县城到沙洛村的难走的山路上的那次惊险的撞车。路一直都不好走,但是我们都走过来了!
大叔是不老的幽默的,他知道年轻人的心态,他也保持着年轻的心态,他知道我们的想法,每次说话都能引来一阵爆笑。
在甘洛时我看到一位彝族姑娘很漂亮,就随口说了一句“真漂亮”,倩若姐听到后说“老大你看看,主席见到美女就两眼放光,色狼一个!”大叔应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洋洋得意“看到了吧?男人嘛,心照不宣啦”。大叔补充道“我是说我同意倩若的说法”
我无语。
大叔是工作狂,每晚我们找到落脚处后,他就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我们收集的资料和拍的照片,并在第一时刻传上网;每晚都要忙到1点多才睡,早上却又在六七点的时候就起床继续完成未完成的工作;每晚我都会给刚躺下时的咳嗽声和熟睡时的呼噜声吵醒。
大叔爱心泛滥,他一人资助了两个彝族女孩凉山州金阳县彝族小女孩石一鲁莫和凉山州布拖县的彝族小女孩阿布么惹扎。我们做调查时,当问到孤儿时,他偷偷地往孩子手里塞钱。在阿布家里时,阿布为我们唱歌朗诵课文,不知道是阿布歌声太动听还是太难听,大叔默默地流泪......
我总想起大叔驾车时的神情,拍照认真专注的眼神,还有大叔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两肩斜跨两个小包匆忙走出地铁时的背影。
地铁停在客村站,我深深地拥抱了一下大叔,鼻子里PH值一直往下降,我忍住不让眼里的洪水决堤。地铁列车门很快关上,就此告别最后一个队友,大叔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