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上海证券报》率先报道了《各地保增长热情高涨,投资总额已逾6万亿元》。可是短短一个星期之后,地方政府固定资产投资的数字已经膨胀到18万亿,远远超过了中央提出的4万亿。在各地政府豪言壮语的背后,记者发现,地方财政力量实际上无力负担这么庞大的开支。(11月26日《上海证券报》)
发展经济的大潮,地方间的竞争,让地方政府对引资、投资、基本建设充满着热情与冲动。而当前拉动内需、刺激经济语境下,正是释放这种热情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所以从中央的4万亿,到地方的6万亿、10万亿,一直到18万亿,也不十分出乎意料。有权威分析认为,政府财政赤字与地方撬动资金在未来三年的总和逾10万亿。10万亿的测算与地方18万亿的打算,中间差了8万亿,就算有些误差,余下的也是个不小的数字。说明什么?至少说明很多计划缺少应有的科学评估与论证。
社会经济运行的规律有一个周期性,有高峰,有低谷;热一个周期,冷一个周期,就像自然界的气候。数以万亿、十几万亿的投资一哄而上,经济建设扎堆推进,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带给国民经济短期的升温也将使不可估量的。那么短期大幅度剧烈升温之后,经济运行必然会出现相对放缓、回冷,甚至相对萧条;这一热一冷之间怎样实现软着陆、能否实现软着陆,其中潜在的风险,地方在豪言壮语之余,有没有认真想过“后路”?几万亿、十几万亿宏伟计划,是基于长远战略框架之下的深思熟虑,还是着眼于任期内政绩的出发点?
上个世纪90年代初,中国纺织业遭遇了一场严重的滑坡与萧条。当时我在一家较大的国有毛纺企业工作,亲身经历了纺织业与毛纺业的那场灾难,至今记忆犹新。那时比较流行的词语称为“市场疲软”。市场疲软是因为产品过剩,供大于求;而供大于求的原因来自于几年前行业投资的过热。以毛纺业说,改革开放初期,国人掀起了着装上的“西装热”,那几年,不论男女老少、知识分子、干部工人、农民、学生,一夜间全都有了穿西装的要求。教师讲课穿西装,领导台上讲话穿西装,甚至农民下地、赶车进城也都是各式各样的西装。而且那几年还兴起了“社会集团购买力”、行业与单位的“集体着装热”。几乎是一夜间,市场即发出了有大量毛纺面料需求的强烈信号,于是各地纷纷上马毛纺生产线,当时业内称之为“上锭子”。短短几年间,全国毛纺锭数骤增数百倍,接下来是争抢原料而引发“羊毛大战”,再接下来则是供过于求,大量毛纺企业纷纷停产倒闭。毛纺业由热骤冷的原因,就是各地缺少科学论证、竞相投资上马、盲目扩张、扎堆建设惹的祸。
尽管社会不断发展,但从历史经验看,很多社会现象或经济现象却总在不断地重现着昨日相似的一幕幕。而且,市场经济越发展,经济运行孕育风险因素的几率也越复杂。地方豪言壮语的投资,如果是一场“运动式”的扎堆建设,那么盲目扩张、产能过剩、重复建设的问题将很难避免。特别是地方间相互攀比,竞相争夺“某某第一”之类的形象工程与好大喜功思维,最容易导致低效投资与损失浪费。这方面的教训已经不少了。
仅以国人自己对自己的评价,我们都知道自己的某些毛病,比如好“热”,喜欢搞“运动式”,或“一哄而上”、“一窝蜂”、“扎堆”。那么,10万亿也好,18万亿也罢,我们是不是又犯了这些毛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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