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群教授到底在课堂上说了什么？

司马平邦

现在，主流媒体都在抨击上海的华东政法大学两位女学生，她们向警方告状，揭古代汉语老师杨师群在课堂上犯了“反革命罪”的事。

我查了一下，法律上规定的“反革命罪”如下：

1979年7月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把“反革命罪”规定在分则第 1章，并在第90条为反革命罪规定了如下的定义：“以推翻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为目的的、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行为，都是反革命罪。”

但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改后，反革命罪被取消，代之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取消反革命罪的理由如下：1.反革命是一个政治概念，不宜作为法律概念使用；2.反革命罪需要具有反革命目的，而反革命目的在实践中不易认定；3.反革命罪作为一个罪名与一国两制不相符合；4.反革命罪这一名称不利于国际间的刑事司法协助，也不利于对犯罪分子进行惩处；5.反革命罪与刑法分则体系不协调。

杨师群教授在自揭这个事件的一篇博客里曾写道：政法大学的学生居然还和文化大革命时的思路一样，为了告发老师为反革命，可以不择手段。可悲啊！这几个中国的大学生。

但这位执教于华东政法大学的老师并没有说明，1997年中国的法律里已经取消了“反革命”的说法，或者他虽然是政法大学的老师，却根本不知道这一条吧。

可笑。

还有一点可以证明杨教授对中国法律没有反革命罪并不了解――我很想知道杨教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有两个大学生去某国家执法机关去状告自己有反革命行为的，如果杨教授是透过执法机关的正式通知或者询问知道自己被状告，我相信以执法人员的职业素质，他们不可能告诉杨教授：哎，你的学生状告你犯了反革命罪，而是说――哎，你的学生状告你犯了危害国家安全罪。

因为，11年前中国的法律上已经取消了反革命的说法。

所以，说自己被学生状告“反革命”一定是杨师教自己的说法，再一次证明了这位政法大学的老师对中国法律的可能无知。

还有一点也很有意思，就是杨师群在博客中极力否认自己有过“反革命”行为，他说：

记得在上《古代汉语》课时，我当然会批判一些与课文有关的中国传统文化，在某些传统文化问题上如果与当今有一些关系的话，我也会联系当今和批评政府。但说我谈论“圈圈功”、“nine评”是不是太离谱了，这有必要吗？何况本人并不懂“圈圈功”，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圈圈功”，一句话我还不具备谈论“圈圈功”的资格。

一方面两个女学生告状，一方面杨师群极力否认――也就是说双方都认同在课堂上谈论“圈圈功”、“nine评”是接近反革命罪即现在的所通行的危害国家安全罪的行为，以杨师群博客所述，似乎这两个女生完全是无中生有造谣生事，那我就要问一句，这两个女大学生干嘛无缘无故要去执法机关状告他呢？

是被杨师群先生潜规则过吗？

在杨师群博客的下一段似乎给出了一个答案：

记得下课时有二位女同学找我，愤慨地指责我怎么能批评中国文化！批评政府！甚至眼睛里已经含有泪水。这样热爱中国文化与中国政府的同学，我很敬佩，你们有这样的权利！但为什么我就没有批评中国文化和政府的权利呢？所以我告诉她们：我也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如果你们不愿意听我的课，以后不要选我的课就是了。

杨教授终于承认自己批评了中国文化，也批评了中国政府，他认为自己有这个权力，但他回避了自己到底是如何批评中国文化和中国政府的，就我所知，有的批评仅仅是批评，但有的批评也可能是犯了“危害国家安全罪”。

而且这句“如果你们不愿意听我的课，以后不要选我的课就是了”实在也暴露了杨先生的执教品行，我教我的，爱听不听。

我遍查网络，终于找到一篇《杨师群叫兽一二》的帖子，一位自称毕业于华东政法大学的人在里面罗列了杨师群的一些言行，说实话，我没法去实地考证此帖子的真假，但若杨先生真的在课堂上讲了如帖子中所说的东西，也可能接近触犯了危害国家安全罪即从前的反革命罪。

帖子内容节选如下：

这次看到杨叫兽被人举报，我在想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就是华东政法毕业的，此人教过我几节课，什么为人什么水平有的朋友不知道我知道，现在把他过去上课的一些话一些事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人到底冤不冤。

1.果粉（国民党粉丝）言论。我估计杨叫兽是战沙的铁杆粉丝，是我见过的年纪最大的果粉。这个人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明明现在完全公开，早就被大家所知，官方媒体都广为宣传的东西，他非要说成是他“勇敢地仗义执言”的。上到中国抗战史一开口就是“你们过去看的学的历史书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在你们过去的教科书中，中共被描述成抗战的唯一主力，彻底地抹杀了当时的国民政府做出的巨大牺牲。其实在当时，国民政府才是抗战的主力，而当时的中共在干什么呢……”于是就把“X分应付X 分发展”的烂调拿出来吹最后还一本正经地“历史是不容污蔑和抹篡改的，我们国家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糟粕，走向包容和客观呢……”一脸痛心疾首状。谁要是跟他说现在的教科书上这些老早就讲了，立马跳起来冷嘲热讽，骂你红卫兵、共产党洗脑的产物……

2.台独言论。“我看台湾就是要独立，独立没什么不好，大陆这么不民主这么专制，跟现代文明社会的主流格格不入，台湾凭什么要和你统一！”

3.美帝民主神话。“美国宪法第一条就规定公民有武装推翻暴政的权利，所以美国公民有持枪权”、“南北战争中北军虽然代表了正义的一方，但是在战争中始终保持了绅士风度，战争结束后南军的武器一律不收缴，全部让南军带回家。这种宽容和理智，和某些政党一旦取得政权就肃反、土改、反右能比吗？”

4.关于苏德战争。“在我看来，斯大林是比希特勒更可怕的暴君”、“苏联建立的极权政治极大地影响和破坏了中国传统的和谐稳定的社会模式和当时正在进行的民主革命，把中国革命引入歧途”、“苏联在二战当中的胜利是用人海战术和草菅人命换来的，广大苏联人民为了这个极权政治集团付出了巨大的惨重的代价，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你们以为苏联的胜利是苏联自己取得的吗？我告诉你们这又是你们教科书编造的谎言。苏联军队当时装备的全是美式武器！”（大能啊！）“苏联对待战俘是非常残酷的，红军官兵只要被俘，不但自己就是终身的反革命，家属也要被处决被流放”、“你们的教科书隐瞒了不止这些，教科书上编造了苏联军民支持苏联政府支持红军抵抗法西斯的谎言，真实的情况是大量苏联人组成了反苏游击队和德国军队并肩作战”……

5.关于朝鲜战争。“朝鲜战争完全是毛泽东对国际形势的误判和为了巩固个人权力进行的一次失败的政治大冒险”、“美国当时根本不想进攻中国”、“我们支持的朝鲜现在是什么样？反对的韩国现在是什么样？这个不就摆明了告诉我们我们当时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吗？”、“我看就算美军打到中国来了，也没什么不好！” “毛岸英被炸死某种程度上是件天大的好事，否则中国肯定又会陷入毛家世袭专制统治之中”、“其实朝鲜战争中我们根本不是什么胜利者，大部分战役我们都是惨败的，阵亡的数字远远超过了官方统计的数字”……

6．“8平方事件为什么不平反？！”、“你们真的以为FLG是官方宣传的那样的邪教吗？”……另外，杨叫兽的学术作风也相当不踏实（没法踏实，心思都在反G上了），在学校里教历史、古汉语等课程，很多起码的历史知识都不知道。有一次我听他的《世界历史》课，他居然说“穆斯林不吃猪肉是因为猪是他们祖先的救命恩人”。我当即就指出他的错误。其实这个误解很多人都有，承认一下也一点都不丢人。在学校里另外一个老师的课上，我也指出过同样一个错误（这是个常见误解，不稀奇），当时那位老师很坦然地承认“哦看来我一直是搞错了，谢谢你！”而杨叫兽却马上岔开话题回避问题，“这属于不同的认识，要知道伊斯兰教是分不同教派的，逊尼派和什叶派是不一样的……”（我操这个问题不管那派可都是一样的好哇！）当我继续纠正时，马上不耐烦起来了：“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在这些枝节问题上纠缠了，就要下课了，我们早点下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危害国家安全罪“即是指危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安全，分裂国家、颠覆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行为。具体犯罪行为是：背叛国家罪；分裂国家罪；煽动分裂国家罪；武装叛乱、暴乱罪；颠覆国家政权罪；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资助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活动罪；投敌叛变罪，叛逃罪；间谍罪；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资敌罪。

两厢对照，至少这个网络流传版的杨师群教授课堂言论的第2、3、5、6条至少已经直接触犯了上述关于危害国家安全罪的一些定义单项。而且，这些言论与杨师群教授在博客里提到的“为什么我就没有批评中国文化和政府的权利”也并不冲突。

当然，这需要有杨师群教授在课堂上确实讲过以上诸条列出的话，即使他不是对着那两位女生的班级讲的，原则上说他已经犯了法。

当然，如果他没讲过，就是女学生造谣生事。

杨教授在那篇博客的后部分说了一段很没劲的话：

要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说它发生在清朝末年，可能还会有人相信；而要说它发生在民国初年的五四时期，就不会有人相信了。你们知道那时候的青年，已经基本接受了“民主”、“自由”、“人权”的理念，所以一般不会发生这样的怪事了。而如今，却依然还会时常发生在21世纪的中国，并且就发生在中国的大学里，这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想到最近中国的学校中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我只有默默地为中国的社会和人民祈祷：什么时候中国社会才能走出愚昧？中国教育才能走上正轨？中国的学生才能比较正常的思维？

打住吧杨教授，虽然这是中国人民大学的张鸣教授为你辩护的最基本依据，但在我看来这也是杨教授在偷换概念――我个人认为，在国家的法律面前，所有这些时髦的政治术语以及五四时期或者清朝末年的开明程度等等都是苍白无力的，关于“危害国家安全罪”即从前的“反革命罪”是被白纸黑字写在法律里的，如果你真的触犯了它们，别说搬出民主、自由和人权来不管用，就是把它们的爸爸妈妈都搬出来，也白扯。

而杨师群的博客在谈这桩严涉法条的事件时，忽然搬出什么民主、自由和人权来忽悠，又容易让人产生他有引开关注视线的意图。

其实，我说这么多，并不是要强行指证杨师群教授犯了某条法律，而是提醒人们注意，此事的关键在于杨教授到底在那两个女生的课堂上和平时的课堂上都具体说了什么？

即杨师群祭出一篇感慨自由、民主和人权的博客似乎要回避的是什么？那么多自称学者教授的写字者得以凭学术自由和言论自由为杨教授开脱向两个女学生发难而真正要掩盖的是什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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