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数树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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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美丽 (日落记之三)

发表于 2008-12-04 07:44:35 类别:林花

 

    等我起身,连西天也抹去了最后一抹余晖。夜色已如烟如雾、如如幕罩上了小城。铺陈的、流淌的、色彩纷呈的,是整个城市的灯光。

大云、我的老板、我通常叫她“大人”,已经做好了晚饭等我。我说:“大人,怎么这快就回来了?”老板说:“我怕你又失恋呢?”

我知道老板较劲了,到了“沉默是金”时,我也就不说什么,死猪不怕开水烫。老板说狸子猫先通知我了。你以为你了不起,你不知道狸子猫先是我的网友。你更不知道狸子猫和我才“同病相怜”,他那位也大他一二十岁。我吃惊,但装作若无其事,吃饭。

老板端完饭菜,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两片碟子。“这是你三弟给你的一份礼物。补偿奥运开幕式那几天放你一个人单车。把你的《我和我》制了碟。碟子是两片,一片是《我和你》、B片是《我和我》。今后我不在家,你自个听听、过足瘾好了,你‘左手拉右手好了’——那还是娟子杰作。”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打开?”“你自己没手哇。”我自己动手。果然是娟子的——那个手写“娟”太熟悉了。我不能自持,我仿佛回到梦里、回到年轻、回到春天的万山杜鹃。

放B片,音乐在“盼红军”的序曲——扬琴和箫的序曲中展开。是二胡进入主旋律。男声,确实是刘欢,“我和我,一颗心,也住地球村。看奥运,千里行,独自在北京。来吧,林子,左手拉右手,我和我,一颗心,自个一家人——”我又仿佛置身8月8日夜晚,自个自唱起来。画面是燃放的烟花、鸟巢放飞气球、欢呼的孩子;拉开,这些成电视画面;再推特写,电视前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倾听,很细很细的女音起来,“我和我——”仿佛人换气,心声流淌。小提琴伴奏——画面,夕阳里杜鹃花开,月光下小河淌水,——竟然是林家寨的山水、我最后和娟子采花的山头、白云观、白云观的对联——一一呈现。林家寨一片夕阳,万山杜鹃,灿烂的杜鹃花,一朵,一捧,一天下——

我不能自持。娟子到过林家寨。30多年,她并没有忘记。不错的,她没有忘记。老板不睬我,淡淡地说“怕娟子来林家寨两次了。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记忆苏生起来,杜鹃花、铺天盖地的杜鹃花,在屏幕、在我的心宇间——怒放,淹没了我、埋葬了我。我痛哭——
        妻子说“你看你,你不吃完饭放。你不吃,还害我不吃?”坚持吃她的。终于吃不下去,坐过来“正像当初见过你,我知道你是如何淹没了兰子。而见过娟子,我知道她是如何淹没了你。绝宿哇、冤孽啦,她比我妈还大呢,在她那里我竟找不到半点感觉。她,她——”
       老板竟也哭起来“我怕我一生也学不了——她那份优雅。”动情处她又哭骂起来,“可你知道她怎么评价你吗?‘最好的恋人、最差的情人,算可爱的男人’。这还是对我说的,你三弟那里版本是,真诚的恋人、要命的情人、没用的男人。”我瞪着她,我受了侮辱。老板不理会,继续“你幺爹说你是有书不才,有才不用,有点才不成器用。你老子说是读苕书的孬货,用痴情的哈种。你什么货色,‘苕货、丑货、孬货’,这是你爷爷奶奶妈妈叫你的吧。就你两个堂弟抬举你,什么大老大牌子、小老大心窍,什么大老大面子、小老大头脑。什么大老大官小名声大,什么小老大身残志不残。鬼信呢。大哥怎么说你你知道吗?他说,仨本破书,两句酸话,一个臭架子。他说你是叫花子打屌胯骂街,草台班子扮王侯诓天下。我说,你数书什么东西,你除了数书能做什么东西。”

        循例,我知道她快骂完了,起身收碗。她按住,“我来。这个我能来。”暴风雨已然过去。夫妻俩坐到车上了。我说,“我们接孩子去?”大人说,“我是两座大山,三个孩子。我是自贱,我该命苦。可两座大山之外还有第三第四座:你一心上网,动辄孩子。”
      “是啊,你为什么进山当愚公?”“我苕怎么样?我高兴苕怎么样?”

    大人竟然心情出奇的好,笑着说,“一个对死人都那样的人,我个活人还会亏得了吗?你当我真的学雷锋牵瞎子啊。你死疙瘩,死疙瘩放心。嫁了你我孩子只生不养、只养不教。我能撂下孩子几个月甩手不管这不也幸福。你老二老三还有赏呢,两万。说你是掌盘子掌舵子的,他仨有你,才没有股海深入,风浪翻船。而且还化险为机,钱更值钱,事更好做。就老大嘴硬,说你是瞎蒙。弟兄仨抬杠呢。老四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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