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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奥巴马的外交团队看美国未来的对华政策

发表于 2008-12-06 05:16:31

再有一个来月,美国新当选总统奥巴马就要正式上岗了。他的外交经验确实比较贫乏,所以,他的外交顾问团队对其任期内的美国对华政策将会产生重大影响。

奥巴马的外交顾问团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着眼美国外交全球战略的核心顾问团成员,多为曾经身居要职的资深外交家;还有一部分是区域性的外交事务顾问,他们在具体的外交领域有着更专业的知识背景。

从奥巴马核心顾问团成员在各种场合表露出的外交政策观点来看,他们的战略性外交思想可概括为以下内容:(一)全球政治格局的新特点是全球力量分配逐渐向东转移,从欧洲移向亚洲,从大西洋海域移向太平洋海域。中国的崛起成为21世纪最具有开创性的事件。中国国土广袤,历史悠久,雄心勃勃,不能忽视、藐视。(二)美国的全球军事势力正处于历史顶峰,而美国的国际政治地位却跌至谷底,长期对外用兵造成内部空虚,单边主义政策和旧的反恐做战方式需要调整。美国意识到,无论一个国家军力多么强大,在全球依存度不断升高的情况下,如果过度卷入某一地区冲突,将给世界其他地区带来混乱,这种混乱的结果是只有输家,没有赢家。(三)要维持美国在全球的战略地位,防止任何威胁美国领导地位的强国和反美联盟出现,建立符合美国利益的国际秩序,美国必须提高运用外交“软实力”的本领。遏制新兴力量(中国)的崛起是不明智的,只能通过输出“普世价值观”,开展建设性的外交对话和多边协商,适当地与之分享政治、经济利益,努力把新兴力量吸纳到以美国为主导的国际体制中来。

    在对华政策方面,奥巴马顾问团队的亚洲事务专家一贯坚持的主要观点可以归纳为:

    (一)在对华政策的总体立场上,把政策调子拔得更高,力求更“阳光”、更“积极”。高度重视中国崛起的现实,强调中国不是美国的敌人,反对“遏制中国”战略,认为“建设性的接触政策”仍然过于保守,准备把中美关系重新定性为合作与竞争的复杂集合,即“经济竞争对手、战略合作伙伴”,提倡两国间的全面交流对话,推进双边关系,扩展中美合作的领域。

(二)在扩展对华合作的策略方面,主张攻心为上,合纵连横,以经济利益换政治合作,来“管理”中国的崛起。深入了解中国政府的思维方式,摸透哪些情况下,中国更愿意接受国际规范。通过外交和多边协商,甚至让渡出一部分利益,来鼓励、拉笼中国参与规范的制订,成为所谓的“负责任的规范执行者”和“利益相关者”,进而将中国纳入符合美国利益的国际轨道,最终分化瓦解全球范围的厌美力量。

(三)在中美经济关系方面,推行“合理”的贸易保护主义方针,不明着反对自由贸易,但更强调在经济全球化下确保美国工人们的优先地位和就业机会。主要方法是打贸易规则牌,以加强贸易执法为武器,对中美贸易协议的实施进行更严格的监督。以保护中美两国工人的合法权益为借口,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挡箭牌,解决中美贸易争端。具体包括:(1)认定中国操纵汇率,向美国市场倾销产品,导致中美竞争失衡,将通过立法和外交手段,向中国施压,让人民币升值。(2)敦促中国改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调整工业补贴政策。(3)加强对中国出口美国产品的质量检验。

(四)在亚洲政治格局方面,在亚洲构建一个跨太平洋的而不仅仅是泛亚洲的区域秩序,即一个美国在其中发挥全面作用的区域秩序,来防范亚洲区域内自发的政治整合倾向,共同“管理”中国的行为。美国将促使中国加入到西方八国(G8)首脑峰会的政策决定过程,加入到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决策中来,最终加入到核不扩散、贸易、环境与人权等问题上的各种国际条约中来。

(五)在意识形态方面,作好长期准备,在亚洲稳定地传播“普世”理想,为实现所谓“成功的自由民主”创造更深层的前提条件。由于中国的政治转型出于内部需要,不可能靠外部压力来实现,在民主与人权问题上,对中国进行说教与惩罚只能适得其反。因此,美国必须制定一个更为精明的战略,把美国式的自由民主塑造成“普世价值”的样板,掌握意识形态的话语权,用文化、舆论的力量影响地区环境,援助世界上一切“受拥戴”的、“负责任”的以及“尊重人权”的政府,鼓励中国在法治、治理和政治参与方面的变化。

(六)在中美军事安全方面,采取风险管理的方式,管理双边军事关系。鼓动中国和日本、美国一起,参与到维护国际安全的事务。一方面,通过接触了解中国军力的实际情况,利用中国的军事力量,另一方面,增强了军事行动的合法性,降低了美国军队的风险,大大减少了军费开支。

(七)在能源方面。以经济利益换政治合作,承认中美两国都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石油消费国这一现实,承认挤压中国的能源利益只会促使中国与某些厌美国家签定排他性能源协议,可以在满足中国的能源需求的基础上,要求中国承担起对中东地区的责任,从而实现中美联手影响产油国如伊拉克、伊朗、委内瑞拉的目的。美国可以帮助中国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减轻中国的能源不安全感,在技术上帮助中国找到煤的替代品,以满足用电需求,甚至可以将中国纳入国际能源总署这类全球石油分享的紧急体系中来。

(八)在台湾问题上,美国的政策本质是“防范冲突,保持张力”,力求维持现状。当前,海峡两岸逐步建立信任,改善关系,“保持张力”将取代“防范冲突”,成为美国的政策主轴。民主党党纲和奥巴马致马英九的私人贺信显示,台湾将被授予“健全民主及经济”的典范、“非对抗式”发展的典范称号,在意识形态领域发挥挑战大陆的独特作用。美国未来将片面强调统一问题必须在符合台湾人民的意愿和最佳利益情形下和平解决,不遗余力地协助台湾参加世界卫生组织及其它国际机构,深化美台关系,恢复阁员互访,来刺激台湾的政治期望值。

奥巴马政府未来对华政策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尽快地在自由主义、理想主义的政治纲领和现实主义的道路之间,找到一个恰当的平衡点,实现“务实的理想主义”政策目标。奥巴马外交团队成员,多在克林顿政府任过职,经历过90年代中美关系的风浪,熟悉中国事务,较为温和务实。奥巴马个人擅长沟通技巧和综合各方意见,愿意了解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与中国“分享”各种利益,主张美军尽快从伊拉克脱身,都说明他不失现实主义本性。奥巴马外交团队同时也认为,美国的外交决不能失去理想,美国外交需要引领世界“进步”的潮流,带动其他国家市场自由化、政治民主化。可以预见的是,美国新政府外交政策从扬弃布什的现实主义路线,倡导更富理想主义色彩的政治纲领,到在实践中一定程度地贯彻这种理念,在更高的层次上回归现实主义的政策道路,还会有一段时间的试验、调整和反复。

奥巴马新政府给中国外交带来的新挑战是,如何应对未来美国的“务实的理想主义”外交政策。奥巴马的理想主义政策是讲究实效的,长远目标是要分化中国邦交,影响中国的政治进程和方向,并从中获益。他强调使用技巧而不是硬实力,指出“美国可以摸索、学习、并可能分化和影响各种国家和运动,因为它们并非铁板一块”。因此,奥巴马外交团队的政策主张,从字面上看是提倡“对话”、“协商”、“自由”、“民主”和“人权”,属于理想主义的范畴,但实质上却是有具体目标和路径的现实主义的。这种政策远比典型的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更高明,更难对付。

奥巴马政府的对华政策,对中国而言,既有不利的一面,也有有利的一面,短期内可能弊大于利,但长期看也许利大于弊。不利的一面是,中国很快将不得不面对选择,在获取美国让渡的能源等重要的经济利益的同时,在分享被美国所主导的国际组织的权力的同时,如何处理与有着传统友谊和经济交往的国家的关系。有利的一面是,中国参与多边协商和国际游戏规则的制订,遵守规则,享受应有权益,是大势所趋,奥巴马的对华政策实际上提供了相对有利的机会。短期看,中国也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调整与所谓的部分友好国家的经济关系,加快提高国内社会管理的水平,中国的出口贸易将受到冲击,人民币升值压力进一步升高。但长期看,融入(不是美国人提出的所谓的被动的“融入”)国际体系中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更为稳定可靠,低附加值的出口导向产业结构升级调整后,将更具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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