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上成功岭
86 台湾的《大学三学分》
87 台北市长的世纪之战
88 冻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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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升大学二年级的暑假,我干了两件事,一件是参加转学考,考进了东吴大学;与原本读的文化大学,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但好处是不用再倒车。另一件事比较值得一提的是,我去了成功岭。
成功岭是一个地名,是台中附近的一个小山丘;但严格说起来,我去参加的是”成功岭大专集训”,原来成功岭这个地方是个军事基地。台湾男生每个都要服兵役,在过去只要大学毕业生就是义务役少尉预备军官,随着时代演进,大学生越来越多,后来变成硕士生,再后来变成博士生才是预官,到现在则是大专以上毕业用考的才能预官任用。唯一不变的是,大学男生都要在暑假到成功岭接受一个月的军事教育,才有考预官的资格,过去是强制参加,为期两个月;后来则变成自由参加,一个月;当然,若你参加了,不考预官或没考上,在成功岭的一个月也可以抵扣后来兵役的一个月。
所以,因为同学大家都报名了,所以我也跟着报名去,那一年,是成功岭大专集训举办的最后一年,往年每次大专集训都是会上新闻的;而这一年暑假是最后一次开办,当然是特别受到瞩目。
所以,那一天早上就在车站集合,同梯次不同校的同学都到集合點,点名之后就上了专列直奔成功岭。车到成功站,还没停稳就看到站台上每隔一个车厢站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官,一下车就听到有点破音的扩音喇叭高分贝得传来那首熟悉的成功岭之歌,一群一群的死老百姓大专男生就盲目得跟着这些迷彩服离开去坐接驳车了。
一到成功岭下车,就看到许多排子,上面都写着「跟我来」,每个牌子后人数一满那一群人就走了,原本在车上已经认识的很多人也分到各班队去。之后就是剪头发体检领服装等,一切都很赶,再加上班长在旁边大吼着催促,一向娇生惯养的大专宝宝们都吓得胆颤心惊,尤其我们这一梯次,几乎都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台北市人,所以许多事一开始都是哇哇叫。
开训的头几天行程很匆促,学员们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好像头发被剃光之后连智商都变低了,反正,班长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都不用去想。头几天,主要就是教军人礼仪,仪态,三行三进等,就是大陆所说的军姿;接下来,就做些射击预习,枪枝分解,打靶,刺枪术的教习、手榴弹的投掷等;那一个月都是烈日当头,夏天最炎热的时候,简直就是苦不堪言。
此外就是每个礼拜四的莒光日,全台湾的部队都在这一天统一守在电视机前面看着电视上的”精神教学”。难得有一天是在室内上课,全连在这天都集中在”中山室”(文康室的统称)里,看着节目里的美女主持人,宣导短片,军闻还有弱智短剧,看得大家津津有味的,不过班长排长们都已经睡着了。
军歌教唱也是重点项目,比较重要的如陆军军歌、英雄好汉在一班、黄埔军魂等歌,还会有各连间的军歌比赛。但是在成功岭这个地方有首独一无二,只有这里在唱的成功岭之歌,只要每个来成功岭参加大专集训的学员都要会唱。
在中后期后,会全幅武装的到战斗教练场进行班战斗的练习,战斗教练场其实就是野外,但有许多模拟如战壕、围墙、草丛小丘等地形的地方,班长在这会教些地形与地物的利用:在这之前都要先背一些战斗教练的准则口诀,等实际上场时,一边跑到该地形旁,一边复诵战斗要领。
但是,大专男生还是很调皮的,在这种场地都会恶搞,比如会学影集里的美国大兵乱叫「越共!越共!」,然后作开枪姿势,最后假装中弹了,还躺在地上虚弱的说「我….我我…好想回阿拉巴马啊….」前两年阿甘正传的影响太深。
不过班长也是义务役,总不可能都那么精实,所以有时各班带开后,遇到比较混的班长,就把班兵们带到比较隐密之处,索性也不上课了,大家就开始聊天打屁起来;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这小小的偷懒原来是那么的幸福。
其实办这个大专集训,这些教育班长们也是有苦难言,因为又不像一般兵一样要求,又深怕大专宝宝们出了什么差错,一不小心又上了报。所以一切都保护得很好,比如说啦!规定你每天一定要喝多少水,有没有固定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天天都问有没有有正常大小便之类的琐事;刚去的头几天因为太匆忙了,居然有好几个学员一个礼拜没大便,一肚子的大便;班长听了大惊,马上被送他们到医务所去。上级长官也很重视大专集训的学院,有次在野外战斗教练时,突然有长官来视察,副连长见状大惊,马上冲过来随便点了三个人:「你、你、你,去大便」,全连当场雷死,第一次深刻得见到国军的表面功夫。
在成功岭时学员也要站夜哨,因为是让你体验军事生活,所以也不可能让你拿真枪,就拿个木枪,连部左右各一个人,两小时一班哨。因为这整个营区是依山而建,每个连建筑都是东西向,东侧是靠山坡面;总是传说成功岭的东侧特别”阴”,班长也会绘声绘影得跟你说,晚上要上厕所千万不要东侧厕所去,否则,出了什么事自己负责,「自己负责」这四个字还会阴森森得说。所以,每当我半夜站东侧厕所旁的哨时,我总是想探头进去看到底有什么,总是希望看到什么一样。结果看来看去也没发生什么;后来真正去当兵后,才知道每个部队总有这些传说,还不就是班长吓新兵,怕新兵晚上乱跑而已;倒是站西侧哨,可以看到远处整个台中市的夜景。
原来成功岭这个营区是建在大肚山坡高地上,台中平原的最东侧,原来是防止共军从台中登陆,炮兵火力可以直接从成功岭发扬轰炸的。但现在看到远处台中市仍然灯火辉煌,营区里已是一片安静,还真有遗世独立的感觉。
成功岭大专集训的最高潮,也是大家都知道的课目「震撼教育」。即学员们着全副武装,拎着枪,以圃伏前进的姿势穿过长约二十五米的铁丝网,穿越时头顶上有机枪扫射,旁边空地也有火药爆破,模拟战场情境的课程。在真正要穿越时,班长会在前面领爬,学员跟在后面,一波波得前进。而轮到我时,等到一趴下开始爬就什么都不晓得了,就死命抓着枪往前爬,连爆破声机枪声好像都没听到,只记得爆破后的沙洒得我满嘴都是,其实我爬到十五公尺处就已经挂掉爬不动,但铁丝网太低,屁股又无法翘起跪着爬,又一想到会挡到后面的,所以还是用尽吃奶的力量爬出去,全身都是沙。
爬出铁丝网后,有块十几公尺的空地,大家就大喊「杀~~~~~~~」往前冲,冲到末是小丘,卧倒,开始跟著班長喊口号了,「親愛的共軍弟兄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放下武器,起義歸來吧,我們有熱騰騰的包子等著你。我們的政府是寬大為懷的,絕對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不過大家都已經累得跟狗一樣,只能弱弱的喊著。
然后震撼教育就结束了。震撼教育的结束也等于成功岭大专集训告一个段落,剩下来的几天,就是出出公差,参加结训典礼而已,很轻松。
结训典礼全程是托枪姿势进行的,即手肘承九十度捧着枪托,,枪靠在肩膀上;有别于开训时枪放在地上的持枪,表示学员都训练过,有力了。尽管如此,托了约七斤重的步枪近一个小时还是会让人虚脱;那时候怎么知道过了几年后,当兵在仪队队,托那把重十三斤的礼枪两小时都没事。参加大专集训,因为一切都按新兵身份办理,因此,结训时每人也拿到了五千多块的二兵薪水。
大专集训结束了,学员们又在成功岭之歌的音乐中被班长送到车站坐专列回台北。我又遇到当初来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他被发到别的连去,他抱怨的说,为什么你们那一连看起来比较轻松喔?我只能开玩笑的跟他说:谁叫你当初跟错牌子排错地方。列车开回台北时已经是晚上了,等车过了淡水河铁桥时,学员们看到当时台北最高的新光大楼时已经是承暴动状态;而火车进入地下,等到台北车站出现的那一刻,整列车几乎是疯狂状态,大家夸张得开始拍窗了,等到下火车,居然还有人做亲吻土地状,真是弱智。
几十年来有一百多万名大专生在这边参加过大专集训。成功岭可说是许多七十年代以前出生大专男生的共同回忆,在当兵之前让你体验一下部队生活。前阵子在上海的某天零晨半夜,我跟以前的一位同学喝了点小酒,一边延着延安西路走一边聊天,想来说唱歌吧!一时想不起要唱些什么都会唱的,结果,我们最后大声唱起了成功岭之歌。说也奇怪,都过了十年了,歌词还是记得那么清楚。
至于真正的部队生活,等之后再来详细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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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大学二年级,我也转到东吴大学去读书,还是哲学系。大二一开学,就看到几乎所有的男生都会戴著棒球帽,为什么呢?因为几乎所有男生都去了成功岭,被剃光的头髮都还没有长回来,所以戴著帽子遮丑。
台湾过去大学里有一种说法是,大学必修三学分:课业,社团,爱情。结果,我第一项搞得一搨糊涂;倒也不是说没好好唸,只是自己的专业不是很用心,反而一天到晚跑去旁听如社会学、心理学、经济学之类杂七杂八外系的课程,要不就是整天躲在图书馆里看书,索性课也不想去上了。台湾的大学里面,几乎都有所谓的「二一」制度,即每个学期有二分之一个学分未达六十分,就会被退学,所以我除了某些学科特别突出外,有时候也有这种二一危机,幸好每次都化险为宜。
当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像我那么混,有些同学很有目标的,立志以后要读研究生,几乎都是从二年级或三年级暑假就开始去补习班上相关课程;这些研究生考试科目的补习班课程,只要你想得出来的科目,几乎都有开课。要不,有些同学立志未来要到国外读书,也会开始到专门的补习班上一些如GRE TOFEL的课程。总之,大学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认真有不认真,有正常人也一定会有怪人。
那阵子正是流行两岸间学术交流团,各类教授或学生团体来来往往於两岸间,据说许多教授或同学到了大陆后,对大陆大学生总是清早起来在校园内读英文的举动大为震撼;回到台湾后当作异闻开始大肆宣传,通常都是在寒暑假后刚开学时,听得大家直感到惭愧,立志发奋了好几天
再来说说社团吧!社团在台灣的大學裡算是相當的興盛。主要还是可以分为几个大类:学术性、服务性、宗教性、兴趣爱好性等等。学术性的定义很简单,比如说国学研究社、英日文社、天文社之类的,以研究为主,但通常又不会太严肃。服务性社团如原住民服务社,儿童课辅社、法律服务社等,都是一些比较有爱心的同学在参加,几乎以女生居然,但同时也吸引著一些别有用心的男同学加入。宗教性社团通常是比较神秘的,可能都是外面的教会,或著各种宗教团体,在校内成立的社团,通常这类社团都负有著传教的使命,但大部份同学对这些社团的成员也长敬而远之,因为一聊一定是没完没了;东吴大学跟基督教稍有渊源,校内还有教堂一间,所以基督教社团在这里面吃得还蛮开。兴趣爱好性社团,几乎都是一堆各个领域的怪人在撑起的,常见的有电影社、登山社、武术社、动漫社等,不过这类社团几乎也都流於联谊性质比较多。
当然还有一些比较不知所云的社团,比如说什么”看海社”,就是结伴去看海;”大冒险社”,嗯….这群人脸皮又厚又爱玩。当然也有些地下社团平常不曝光但登记有案的如”彩虹社”,是同志社团,採邀请制的等等。
一般大学里的社团几乎都有一百个以上,只要找得到一定人数连署申请,学校几乎都会通过,通过后每学期都会拨经费下来供社团运作,也会给一个社团办公的区域,因此会看到许多同学中午吃饭都是跑到社团办公室去吃的,其实就是边吃边聊天还有电视电玩可以用。但常常也不乏社团招不到人倒社的例子,这个时候社长也有些惩罚啦!
我参加的社团也很另类,是個過去常在搞”運動”的社團,里面的人不是学社会学就是经济学,一天到晚在那边研究左派思潮,说话三句不离马克思、哈伯马斯或葛兰西马库色等人;反正我参加这个社团也不是真的那么爱这些,只是觉得好玩又熱血而已。当然,做为當時快过气的左派学运社团,欲阵乏力得去参加几次街头运动是必要的,因此,除了在學校搞些串連之外,我也跟著去参加好几次如劳工秋斗、反对高学费等街头运动,只是跟以前的學運比起来喔!简直就像小孩子在办家家酒。
一年后学长们毕业要当兵了,当兵前大家一起去喝得烂醉又跑去唱KTV,學長点了国际歌来唱,唱到激動,好像全世界只有他知道公理正義是什麼意思似的;唱完「英特耐雄耐尔一定要实现后」這一句後,突然莫名其妙得大哭了起来。
見他大哭,我突然想到托洛斯基曾講過「不要哭,不要笑,只要理解」。
后来,这个曾經輝煌過的传奇性社团就倒了。
至於所谓的爱情学分,上大学交男女朋友那是一定要的;班上干部也会提供很多机会给大家认识异性朋友,比如跟别系办联谊,通常是理工科男生多的班跟文科女生多的班合办;要不然就是跟别的班一起抽学伴,即抽一个异性的别系同学作朋友,类似的活动;但通常,无知的大一女孩通常都是被看起来成熟的学长给追走;留下同班男生的遗憾,然后过了一年自己升级后,又再恶性循环一次。
台湾的大学生几乎都会骑摩托车,而摩托车除了当交通工作外,通常还具有送货,交友等功能;所以同学们也常会办摩托车联谊活动,找一些女同学出来一起去郊外玩。这时就要抽钥匙啦!男同学把自己的车钥匙都丢在安全帽里让女同学来抽,来决定谁载谁;这个过程可真是残酷呀!要是自己的钥匙被漂亮的女生抽到,那简直整天都心花怒放,骑著骑著都好像要飘起来一样,然后在骑车过程中还会故意採几次煞车,故意让女生的胸部靠上来,或者故意开快一点,女生就抱得更紧,如此意淫的花招还挺多,如同撫觸著正在蠢動,卻無處發洩的心靈及肉身;但如果是被恐龙抽到,虽然大家表面不说,但也会忍住不笑得默默的拍拍你肩膀「辛苦你了,龙骑士」,这简直就是折磨啊!有时比较恶劣的同学就会技术性的,骑了没过多久假装车子出毛病,反正就是想尽办法把她给甩下就是了。
台湾的大学生情侣们,并不像大陆一样,许多情侣一毕业就各分东西;台湾其实就一个岛而已,再远距离恋爱也还是在岛内,相隔其实不会太远。因此,大学生情侣的最大杀手就是”兵变”,即女方在男生入伍当兵时变心。这也难怪,情侣毕业后,男生马上去当兵;而女生进入职场,男生在部队里与世隔绝;女生在职场里,遇到得又都是工作了几年,”成熟又多金”的魅力男,自然不是原男朋友可比的,在男朋友无法时时照顾的寂寞,”前辈”又适当的关心下,很自然得就兵变了。所以當初康康那首《兵變》不知道唱出了多少台灣男生的心聲,許多人唱著唱著就哭了。
结果,等这些男生退伍后也进入职场,过了几年也成为魅力男后,又去泡那些寂寞的职场新鲜人,一代又一代,又形成了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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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末的台北市长选择,被认为是”世纪对决”。国民党及民进党中生代的超级菁英─马英九及陈水扁,终於正面交锋;双方可说是旗鼓相当,战情紧凑;陈水扁挟著四年市长任内高达七成的高支持度寻求连任;而马英九又以一惯清廉,形象佳,加上泛国民党大团结,总动员的情况下也来势汹汹。
马英九在当初1997年白晓燕案后就因表示对政局失望,无心恋栈而请辞政务委员的工作,回到大学里教书。当时面对陈水扁的势在必得,98年的台北市长选举,国民党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几个被点名的人都认为是当砲灰;唯一有实力的宋楚瑜,因为那时候因冻省问题已经与国民党中央闹翻了,摆明就是不出来选;而马英九,也好几次表明绝对不会参选;国民党简直就是陷入了窘境。
但是,除了马英九,谁还有能力跟陈水扁一博呢?虽然马英九已经表明不会参选,但大家都知道,他最后一定会参选的。果然,他在最后一刻决定接受徵召,参选台北市长;并且,宣佈竞选那一天,支持率马上超越陈水扁,国民党可说是死地而后生,士气突然大涨。
而当时的陈水扁可说是声望如日中天,在市政上做得有目共睹,领导能力又强,很快得成为民进党内掌握资源最多的人。1997年县市长的选举,他以个人名义成立的助选团为各县市民进党后选人助选,所到之处皆引起轰动,全台掀起一阵陈水扁热潮,也让民进党在县市长的席位首次超越国民党,形成地方包围中央之势。陈水扁的声势不仅功高震党中央,连国民党都感到压力。
反正,这一年的台北市长选举是双雄对决,但其实还有一个新党的王建瑄,这时王建瑄的角色就相当微妙了。因为陈马两人的支持度几乎一样,虽然一般认为陈水扁都会当选,而他所到之处的确人人为之疯狂,尤其是年轻族群。但实际上马英九一直领先陈水扁些微的差距。所以王建瑄能得到多少选票就关係著这场选战谁胜利。
陈水扁在这场选战中简直就将行销策略发挥得淋漓尽致,都说陈水扁当时受到年轻人疯狂的支持,从这次选战的一些策略也可以看出。在这次选战中,陈水扁除了本身的竞选总部外,另外成立了一个名为”扁帽工厂”的另类竞选总部,那是一整栋充满了后现代气氛,像PUB一样的建筑,里面有咖吧、演讲厅、视厅间等等;而所谓”扁帽”,那是一顶墨绿色的毛线帽,本来只是为了作为筹选举经费而做的义卖品,没想到这个玩意的推出却意外得造成全台的大抢购,成为当年的时尚流行商品,全台湾到处都可以看到有人戴著扁帽,於是,陈水扁方面索性将”扁帽工场”做为一个创意性品牌,继续推出一些週边商品,如个性笔记本、鼠标垫、马克杯等,也造成一股收集及流行的热潮。一件政治人物產生的附属產品,竟变成商场上供不应求的热卖商品。我看世界上也只有把选举当成全民运动的台湾会创迼这样的奇蹟。
但这次选战陈水扁却犯了一个错误,选战越到后面,越来越挑起省籍情結,偏向所谓「台湾人对抗中国人」的诉求,又有民进党内人士扯后腿说马英九是「新卖台集团」的一份子,结果,选战越打越悲情,反而不如四年前那充满了「快乐、希望」的欢乐气氛,虽然这次选战省籍因素也没有全面发酵,但陈阵营的某些言论的确刺激著外省族群。
反观马英九阵营,选战越到后面越欢乐,泛国民党阵营可说是团结了起来,所以在他的场子里,不只可以看到国旗,国民党党旗还会有新党党旗,尤其是李登辉的大力加持,破除了马英九一向给人外省菁英高高在上的形象。
「我说马英九啊!你是什么人」在造势晚会里,李登辉用台语问
「报告总统,我是吃台湾米喝台湾水大汉A台湾郎!」马英九用生涩的台语回答
「对啦!这就是新台湾人啦!」李登辉拉起马英九激动得说。
那一晚虽然是透过转播,但我仍能感觉到,此言一毕,造势现场织持者大爆炸似的疯狂情绪;果然,「新台湾人」这个说法一直不断发酵,马英九成功得跳脱外省人的原罪,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李登辉的这一计,果然成为马英九当选的临门一脚。
可以说,马英九这场选战越打越欢乐;陈水扁则是越打越悲愤;这种情况在选前一夜两方的造势大会上特别明显;陈这边不断得在重复中国人联合起来欺负台湾人,回到以往民进党一惯的台湾人悲情诉求;反观马这边,现场越来越HIGH。「电视机前面的朋友们,快来现场跟我们一起欢呼!」镜头里的马英九这样热情的说,让当时支持阿扁的我也忍不住心动。
结果隔天,马英九以百分之六的差距击败成水扁;这次选战是国民党分裂后的首次大团结,但同时也造成了新党的泡沫化。陈水扁落选致词时也算够有风度的。过不久,陈水扁将市长交接给马英九;谁知道十年后他们两个又交接了一次。
陈水扁拥有大批的年轻支持者,但其实很多人都没有投票权,跟著喊爽而已;但两年后的总统大选,他们都已经可以投票了,都成为一股有力的票源。
同时间的高雄市长选举,一样翻盘,民进党的市长候选人谢长廷,南下远征,击败了现任的市长吴敦义,到此,台湾北蓝南绿的局面基本上已经形成。
那省长呢?原来台湾省已经被冻省了,这也导致本来”情同父子”的李登辉跟宋楚瑜决裂,两年后宋楚瑜脱党参选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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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社会科考试,我记得第一次考到「台湾省的首府在______」这种题型时,心里开始一阵混乱,到底要填那里呢?想当然尔,填了台北,结果被老师画了个大X,标准答案是南投的中兴新村。以过去的标准应该是这样说的,中华民国的首都在南京,而台湾省政府在中兴新村,台北虽然是最大都市,但只能算中华民国的迁台时的临时政府所在地而已。
这个说法在宪法精神上是完全正确的,但随著时代的改变,实在也不符合现状。中华民国政府1949年播迁台湾后,事实上从来未对中国大陆地区实行统治权,仅统治台湾省全部与福建省的极小部分(金门县、连江县)。而中华民国政府管辖的区域也只比台湾省多了台北及高雄市而已,所以中央与地方行政区的过度重叠,一個台灣島,就有四級:中央、省、縣市、鄉鎮四及政府,這樣,”省”反而变成一个累赘,於是,乾脆把他给”冻结”起来,等到需要时再拿出来用。
另一个争议的话题是,省长选举及总统选举,要是省长拿到的票比总统的票还多怎么办,是不是代表省长更有统治的正当性,会不会引起所谓的”叶尔辛(叶利钦)效应”,还好后来1996的总统大选总得票数还是比1994的省长选举票数还高。
总之,冻省是必然的走向,但问题在於怎么冻才合适,而且,这一冻,也冻掉了李登辉及宋楚瑜的关係,也导致后来国民党的再次分裂。
前面说到,在李登辉就任总统之初,宋楚瑜这位大内高手可是护驾有功,在当初国民党的激烈政争当中,树起大旗站在李登辉这边,坚定不移的拥护为李登辉,可说是李登辉掌握大权的幕后最大功臣。说以,当初都说他们是”父子”般的感情。
从这边其实也可以看出宋楚瑜这个人的厉害之处。宋楚瑜当初是蒋经国悉心栽培的青年人才,在蒋经国一去世后,李登辉继任,但国民党内部的元老派都以李登辉为过渡性人物对待,压根不理採拥护他,而从这里开始,一直到后面的政争;有先见之明的宋楚瑜都选择靠向李登辉一边,不愧是所谓宫廷大内高手。
所以,当1993年连战从省政府主席转任行政院长后,也许是感念宋楚瑜“护驾有功”,李登辉委任最后一任官派台湾省主席时就想到了宋楚瑜。宋楚瑜在省主席短短一年的任内也干得有声有色,隔年1994,挟着高民望,宋楚瑜以四百七十多万,赢了民进党一百多万票,成功问鼎首任民选台湾省省长,政治生涯可谓达致顶峰。
李登辉那时跟宋楚瑜关係可好的很,在选举造势大会上,总是见著李登辉拉著宋楚瑜的手,卖力激动的说「这个宋仔啊,跟我们一样是吃台湾米,喝台湾水长大,跟我们穿同条裤子,一起打拼的新台湾人啦!」宋楚瑜也走遍全台,不断呼应李登辉「我是台湾人啦!」搞得大家如嗑药般兴奋无比。
而宋楚瑜在省长任内可说是“野心勃勃”,标准的政客姿态(这里的政客一词不具贬义,是政治学上的政客定义),不仅长袖善舞,八面玲瓏,领导能力强,事事处理得妥妥当当,又深得蒋经国的真传,勤走民间,所以可説是具有高亲民度,而他的“省府团队”,风靡全台,在当时几乎成了“高效”、“亲民”、“清廉”的同义词;并且,宋楚瑜除了经营自己的省府团队外,更将自己的人脉系统扩及到社会各个领域;所以当初都不难看出他有想要更上一层楼的野心。
所以,看到这里就知道冻省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了,在他的事业如如日中天之际,一夕之间从云端跌入深渊,再加上,宋楚瑜一直觉得冻省的处理太过粗糙,有受骗的感觉,从此就跟党中央及李登辉结下樑子。
因為宋楚瑜如此的不爽,李登輝當時還寫了八個字送給他─「諸法皆空,自由自在」,當時李登輝寫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到底是什麼,還引起了一陣熱議。
不过到此,宋楚瑜还是没跟党中央完全撕破脸,那还要一直到两千年的总统大选时他的脱党参选,造成国民党再次分裂才完全翻脸,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