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甘阳  讲堂论“见”

甘阳来世纪大讲堂了。

对金庸大叔熏陶过来的一代人，甘阳在我辈人眼中和徐友渔无异于当代版的“东邪西毒”，但甘阳无疑属于“东邪”：三分邪气七分才。

  先说甘阳之邪吧，穿着黄色长靴上大讲堂的，甘阳是第一人；演讲当中喊停要抽烟提神的，甘阳是第一人；住在现代化的香港研究后现代的批判理论却使用十年前就已淘汰的黄屏老手机的，大概甘阳也是第一人。

  说甘阳之才，很多人都会提到《人论》，其实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借八十年代人性解放而大红一时的《人论》和甘阳自己的主张想去甚远。通常认为，甘氏之才，至少有两个方面，一是在本不可能有所作为的年代作为了一件文化盛事；二是能够把常人看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三十年、六十年、几千年来个一锅煮：通三统，这既需要超强的理论建构能力，当然更需要天才的想象能力。

   但甘阳左转之快还是让人吃惊。我直言不讳地问他，在这样一个问题满天飞的时候，“三统说”不是向政府做出献媚的姿态吗？

  甘阳很巧妙地打了个太极，“不管是否迎合政府，你首先要问问你的论点是否正确，如果正确，政府支持有何不可？”

  问题是，谁能证明他的论点是对的呢？

  我最不能同意的是甘阳对毛时代的评价，依照甘阳的说法，毛对改革开放的主要功绩在于发动“大跃进”破坏了中国计划经济的基础。破坏计划经济首先绝非毛的初衷，退一万步而言，即便如此，也不能和改革功劳划上等号，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破坏得最厉害的地区比如山西大寨等地并没有成为改革后经济雄起的地区？

   抛开这些对错的论争，我更愿意从思想取径上来理解甘阳。甘阳其实一直不主流。当国内学人执迷于罗尔斯《正义论》的时候，甘阳很不以为然。有意思的是，在这一点上，“东邪西毒”其实是一致的，徐友渔明言，中国当代的社会问题是很粗鄙的，用罗尔斯的理论无异于用手术刀杀鸡。和徐友渔从现实角度批判罗尔斯不同，甘阳是从思想喜好上明确了自己的立场，那便是揭起施特劳斯，施氏不是西方政治哲学的主流，但却是美国政治理念的主流，被称为“共和党革命的教父”。施氏对西方现代性的批判有别于尼采、海德格尔及后现代以来的思想家的地方在于，他对重回西方古典思想的努力：回到源头去。这有些类似于北宋士大夫们对“三代”政治的向往，尽管谁也说不清这个源头到底是个啥样。甘阳把中国千年传统纳入他的“三统”体系，很难说没有施氏的影子。施特劳斯成为美国共和党的精神教父，“新三统论”能否也觊觎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政治理念呢？大概只有上帝和甘阳本人知道。

但2008大选，共和党败了，施特劳斯赋闲了，不知甘阳又作何想？

其实，甘先生们最容易犯的错误是，在中国，政治不是或者说很少的成分是politics，而是tactics。

政治如此，政治理念又能作何奢求？

《当代中国的思想解放》

主讲：甘阳   香港大学亚洲研究中心研究员

首播：凤凰卫视中文台12月13日14：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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