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下集
Part 1

串场1：
20世纪初叶的中国，在辛亥革命之后，政体虽已粗具西方形式，但举国上下的实质问题却依然悬而未决。旧的观念、规范和制度已经失去了人们的信仰；而新的观念和制度还没有建立起来。人们不免为此彷徨、困惑。这时，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一个留学七年的青年人，创造性地提出以白话文代替古典文学的改革方式，从而真正找到了中国文化融入世界的突破口。这个人就是胡适，在学成归国之后，他与陈独秀一起推动起一场新文化运动，直接导致了1919年的“五四运动”。毫无疑问，陈独秀是“五四”运动的首要领导者，但新文化运动倡导最力者仍不能不推胡适。陈独秀说：“文学革命之气运，酝酿已非一日，其首举义旗之急先锋，则为吾友胡适。”

解说1：
        胡适回国之后，即与《新青年》的创办人、北京大学文科学长陈独秀成为亲密同事。两人以蔡元培领导的北大为中心，以《新青年》为发表言论的阵地。很快形成了一批以开创新文化为己任的进步知识分子群。

    耿：胡适比其他人都更清楚地看出了中国应该朝一个什么方向去走，陈独秀是一个在发难，新文化运动发难时，起了很重要的作用，鲁迅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干将，钱玄同啊，但是胡适才是新文化运动的中心人物，为什么说他是中心，就是新文化运动里面所提出的一些个基本问题，主要都是他提出的。
    主持人：就是真正的问题都是胡适提出来的。
    耿：胡适提出来的。你看文学革命，个性解放，还有教育改革，

解说2：
在胡适看来，当时中国有90%的人都不识字，原因在于中国的文言实在太难学了。他的新文化运动从文学革命入手，就是要建立一种简单易学的文字体系。在北大，他提出文学革命的新口号：“国语的文学，文学的国语。”倡导将白话文普及为全国统一的国语。这样一来，亿万人民说一样的话，写一样的字，观念和思想上的革新才能有实现的可能。

新文化运动从什么切入的，从这个文学革命切入，文学革命要解决什么问题，要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所以他提出了个性解放，个性解放对于像我们这样一种后发展国家，有两千多年君主专制传统这样的一个国家，我认为是个非常核心的问题，就是把人们的这个创造性，人的个性充分地发扬起来，弘扬起来，使他的创造精神能够得以充分发挥，所以胡适有一句名言说，共和民主的国家，不是一群奴隶们能够创造得起来的。必须得每个人都是独立，他有他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欲望，有自己的要求，自己的思想主张。没有个人的独立，就没有民主。

串场2：
1919年4月底，胡适离开北京前往上海，去迎接来华讲学的老师杜威先生。5月5日，他在上海听说北京发生了“五四”学生运动，很是高兴。据说他还去参加了上海响应五四运动的国民大会和游行，热得浑身衣服都湿了个透。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次学生自发的爱国运动，已经让他所设想的文化改良不再游离于政治之外。6月12日，陈独秀因从事政治活动被捕入狱，一关便是83天。这段时间里，胡适一边四处活动营救好友，一边代陈独秀编他的《每周评论》。这份小报原是政治兴趣甚浓的陈独秀为了尊重胡适回国后“二十年不谈政治”的主张，和李大钊在《新青年》外另办的一份报纸，用来发表他们的政见。好友的遭遇和办报的主题让胡适也不得不涉足政治话题，然而他一出手，便引发了一场“问题”与“主义”之争。

解说3：1919年7月20日，胡适在《每周评论》发表《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一文，号召青年多注重具体的实际问题，而不要盲目地去空谈和信仰外来的“主义”，这一观点，在当时就受到了李大钊等人的反驳，以后也成为批判他的内容之一。

    主持人：胡适一再告诫青年学子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这个东西引起了过去很多很多革命者的这种非常的反感。
耿：过去说这是对马克思主义的疯狂进攻，其实当时谈不上什么对马克思主义的疯狂进攻，因为当时马克思主义当时传入中国还是很有限，
    主持人：是无数主义中的一种，它的影响远远不及无政府主义呢
    耿：他是觉得中国人这个有一种，思想方法有很大的问题，就是这个要么就是静止不动，麻痹，要不就是盲动，就躁动，一下子。
    主持人：要么就是逆来顺受，要么就是根本推翻。
    耿：要不就一种暴烈的反抗，所以当时有一个流行的说法，中国人五分钟热血，五分钟热血，胡适还有一个概括，中国人是目的热，方法盲，有一个很高远的理想，我们要向这个方向。
    主持人：一谈起那个就热血沸腾。
    耿：狂呼口号，但是方法盲，怎么达到这个目的大家不想。
    主持人：只有口号，没有方案 。
    耿：对，那东西没有用，就是要面对实际问题，动员我们的知识经验里面一切有利的东西，来想法解决。
    主持人：解决一个一个的具体的问题，而不是动不动就是一个偌大的主义。
        耿：动不动就是根本解决，没有根本解决，只有不断的积累，积累条件，这样社会才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解说4：1919年11月，胡适发表《新思潮的意义》一文，虽然再次涉及到了问题与主义的争论，但是在胡适的论述中，却明确提出了一个较完整的建设新文化的纲领。
 
他提出一个明确的纲领，其他人都没有提出来，陈独秀没有，李大钊没有，鲁迅更没有，   
主持人：好像是个十六字方针。
耿：对，研究问题，输入学理，整理国故，再造文明，十六字方针，这应该说是适合中国国情，从道理上也完全能够讲得通，你首先要研究问题，我面对什么问题。你碰到问题就要想法解决，解决就需要有学理的指导，正确的方法。所以你要输入学理，整理国故，就是你要建设一种文化，特别是像我们这么伟大的民族，有五千年历史，你要建设一个文化，你必须得和传统发生关系，有很多新文化运动也好，清末时期也好，以至于后来在共产党领导下，也提出很多很美丽的口号，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桥梁，这多美呀，但是实现得了吗，实现不了，所以这个它一定要有一个科学的方法，同时呢，要对传统有一个非常清楚的了解，使建设一种新东西，能够在传统的土壤里面能扎下根。然后才有可能谈到所谓再造文明，在这个基础上新文明产生了。

解说5：五四运动之后，北京的政治空气变得紧张，陈独秀在1920年初被迫南下去了上海。一年之后，中国共产党正式诞生，陈独秀举起了无产阶级革命的大旗。此时的胡适，虽然在政治上已经与陈独秀分道扬镳，但是两人始终保持着深厚的友谊。

耿：早期胡适跟共产党之间没有太多直接的交锋，他认为马克思主义作为一个学说，那还是有可取之处，那么共产党的一些创始人，很多都是他的朋友，李大钊、陈独秀都是他的朋友，所以并没有太直接尖锐的对立，在193几年的时候胡适写一篇文章的时候还提到，他说我们要向怀着共产主义理想的青年，在这几十年来奋斗，牺牲的人，要向他们致敬，所以可见他对共产党领导的运动当时不是存完全反对，完全否定的，他认为这些人也是有理想有追求的，

Part 2
串场3：
胡适在美国时，就在各种场合的讲演中练就了极好的口才，他用中英文讲演，都十分吸引听众。来到北大，走上讲台，这一才能自然也得到了施展。他在北大二院小礼堂讲《中国中古思想史》，台下座无虚席，加上旁听的，整个礼堂挤得满满当当。那时北大著名的教授很多，惟有胡适讲课听众最踊跃。有人称赞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能引人入胜”。那时，青年毛泽东在北大图书馆工作，也去旁听，对胡适“非常敬佩”，树为“楷模”。对于胡适来说，在北大的这段日子可谓人生的黄金岁月，除了与陈独秀一起推动新文化运动，他也同时积极为中国学术谋解放，创造了不少新的典范。当时，他总结自己的治学方法，得出了著名的“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十个大字。

解说1：1919年，胡适出版《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首开以西方科学方法研究中国传统学术的风气。此书得到的评价虽然两极化，但却影响了一整代学子。

耿：他搞的中国哲学史，有人说他这个哲学史，完全是美国人搞的中国哲学史，不像中国人搞的这个哲学史，这个话是讲的也偏激了一点，但是它反应了一个情况，就是胡适确实是用实验主义的办法，来处理中国哲学史的材料，像梁启超说，在涉及知识论，认识论这些问题上，到处都有石破天惊的议论，就认为胡适确实是开辟了一种新的方法，对中国哲学史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所以他的哲学史大纲当时在国内的影响非常大，不但是大学生，就是中学生，有爱好，有读书习惯的这些人，差不多人手一册，《中国哲学史大纲》，因为它出版了之后，两个月就再版，到1922年，大概是1922年，已经到了第八版，所以也就是说它这个非常受欢迎，给人耳目一新，对中国哲学，古代思想家的思想有一个全新的了解，

解说2：在文学革命中，胡适在倡导白话文学时，向青年学子推广了《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儒林外史》等白话小说。同时，在他自己的学术创新中，也将这些古典名著作为研究对象。1921年至1932年，胡适先后发表5篇《红楼梦》的考证文章，同样令人耳目一新。

耿：考证《红楼梦》，它也是一样，他把人引到一个全新的领域，过去对《红楼梦》就是索引派，索引派最后的一个代表就是蔡元培，说里边的人物都是影射某一个真人的，什么王熙凤，林黛玉都是影射的当时重要的政治人物，这个胡适就觉得这个把人们引到一个谜团里面去了，猜谜似的，这是象征什么，这个代表什么，这完全是不正确的，这完全是糟蹋了这个作品，他就从这个受这个西方新的文学观念，就是文学是写人生的，是人生的一种记录，他就从这样一种，他受这样一种观念影响，从一个新的角度来研究《红楼梦》，他认为作者感叹自己身世，以自己身世为基本材料，来写那个时代人们的一些观念，生活，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是这样，这样来看的。后来这个他1940年蔡元培去世，要补选中央研究院院长的时候，陈寅恪当时去参加投票，他说要选这个，要选理科的人出来当院长，我选李四光，如果选文科的出来当院长，那就是胡适，他说胡适尽管人们对他有很多批评，说他浅，或者很怎么样，但是胡适写的这个《红楼梦》考证和这个《水浒传》考证是任何人都写不出来的，他很佩服。

解说3：1922年5月，由于《新青年》被上海法租界查封，胡适自己在北京办起了《努力周报》，开始大谈政治。该报第2期发表了他联合蔡元培、梁漱溟、李大钊等知识分子一同签名的一篇《我们的政治主张》，针对当时国内军阀战乱、政治无序的环境，胡适正式提出了酝酿多时的“好政府主义”。

好政府主义它是一个，要解决中国的政治出路的问题，那么混乱，北洋政府像走马灯似的一会儿一换，一会儿一换，到处都有小规模的军阀战争，民不聊生，法制完全谈不上，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怎么办，他说中国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历来一些比较正派的一些好人，都不愿意当官，都不愿意从政，他说这个不行，要想使国家走上一个健全发展的轨道，必须好人出来，他不有一句话吗，叫做这个好人不出手，坏人背着走，好像是这样一句话，就是坏人当道了，说你好人不出来呢，只有听凭坏人去弄，那把中国不知道弄成什么样子。

串场4：
1922年9月，在吴佩孚的支持下，曾在《我们的政治主张》上签名的王宠惠、罗文干等“好人”们进入内阁，组成所谓“好人政府”，但这些自由知识分子很快意识到，他们只是被军阀利用的傀儡。仅仅三个月之后，这个政府便告垮台。胡适为此不免失落，再加上操劳过度，他向蔡元培校长告假一年，在家休养。这时的他，已经三十有二，夫人江冬秀尽职尽责，三年里为他生养了三个孩子，家务事也操持得井井有条，只是有一点，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无法与丈夫心灵相通。毕竟胡适深受美国文化的影响，喜欢的是韦莲司那样独立而有思想的女子。1923年春天，胡适离开北京，到南方疗养，这次南行，无意中成全了他与小表妹曹珮声的一段婚外情。

解说4：曹珮声是胡适三嫂的妹妹，字诚英，比胡适小11岁。当年胡适结婚时，她是江冬秀的伴娘之一，后来也常有联系。这个小表妹喜欢写新诗，并且思想进步。在她自己的争取下，离开了包办婚姻的丈夫，独自到杭州读书。这些做法都让胡适颇有好感，此次南行，他到上海和杭州游玩疗养，小表妹经常与他相伴，两人日久生情，在西湖畔如胶似漆地度过了一段“神仙生活”，弄得胡适不肯离去，在南方一待就是7个多月。在不少胡适的传记中，都说他与曹诚英有了白头之约，还为此和江冬秀闹起了离婚。

耿：有一些传说是不准确的，比如说他对江冬秀曾经提出要离婚，吵得很僵，江冬秀拿出剪子来，说你要离婚，我就把咱们的两个儿子杀掉，然后我自杀。我就说啊，我说人们对于这个暴露人们的隐私方面的事情，有特别大的兴趣，我说这件事情不可靠，我说以胡适的修养，尽管当时他确实热恋着曹珮声，但是他不至于公开地跟这个自己夫人，自己太太公开闹得这么僵，他对他的夫人始终是相敬如宾的，始终是这样子

解说5：有证据表明，胡适一生中，与韦莲司有肉体亲密，与曹诚英有过西湖烟霞洞的神仙日子，与北大第一位女教授陈衡哲也有不同于一般的男女之情，还有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但是这位受过欧风美雨洗礼的洋博士，却终其一生与江冬秀维持着婚姻关系，其中缘由，恐怕只有剧中人自知了。

耿：他说有人问我说，他说这个社会上好多人为你可惜，说以你这个学问，声望，一表人才，娶这么一个太太，你太吃亏了，胡适说大家都错了，我这个婚姻不但没有吃亏，我格外得到了好处，人家讲为什么？因为当时的时髦的留学生，一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要解除旧的婚约，或者是开除原有的老婆，很时髦的人，而胡适这样做，他就立即得到了受中国传统影响很深的那些老辈的人的认可，这个人行，而他这个老婆呢，给他全部家务都承担，根本家里边事都不用管。我看了胡适的信件，包括江冬秀给他写的信，我发现江冬秀很不得了，虽然文化不高，但是处理人情世故、迎来送往，处理得都很得体，比如抗战爆发，蒋介石让胡适赶紧去美国从事民间外交，没来得及来家，整个这个家里面，要南迁，要避难，要南迁，胡适的书籍，胡适的佣人，胡适的一些学生，怎么办，都是江冬秀一手处理的，这个人很了不起，所以胡适家务事完全不用管了，我很有感慨，因为我这个原来我的太太没有退休之前，家务事基本是我在搞，因为我在社科院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不上班，所以我是全能的，一切事都是我来办，所以我对这一点我很有感触，胡适所以能有那么多精力干那么多事，因为他完全都不用他管，

串场5：
据说一个看相的曾经给胡适看过人生大运，说他二十一岁转机，二十六岁成名，三十四五岁生活大变，须远行，风波很多，寿约七十。如果真有此事，那这个看相的倒是十分高明，因为按照实岁来算，胡适21岁从康奈尔大学农科转入文科，26岁因为发表《文学改良刍议》而声名鹊起，而35岁，也就是1926年，他结束与曹诚英的恋情，以中英庚款顾问委员的身份远游欧洲，其间他回到美国，看望韦莲司的同时，顺便到纽约领取了他哥大的哲学博士学位。等他1927年5月回国之后，天下已经归了蒋介石和他的国名党。

Part  3
串场6：
从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到抗战爆发的十年时间，被称为民国的“黄金十年”。中国的大部分地区逐渐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期。在此期间，胡适在北大担任了文学院长，把精力集中在做学问上，取得了不少成就，成为校长蒋梦麟的得力助手。同时，随着他的一批学生影响力的扩大，胡博士逐渐成为了朝野敬重的知识领袖。在政治上，九一八事变后，他同情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成为了国民党政府的“诤臣”和“诤友”，与共产党自然也就渐行渐远。1937年7月7日，卢沟桥枪声响起，胡适应蒋介石之邀，于7月12日参加庐山会议。临行前，他关照江冬秀和几个学生，近日离开北平。两人都没想到，他们这次分别，竟一别就是九年。

解说1：
        1946年7月，当胡适以校长的身份，再次回到北大时，已经是两鬓斑白了。过去的九年，虽然身处相对平静的美国，但他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担任驻美大使期间，因为长期劳累，他的心脏出了问题，后来闲居纽约，也是贫病交加。现在，抗战终于结束，他也终于和家人团聚，北大校长的任命状，让他雄心勃勃地想要有一番作为，然而，政局动荡之快，让他的一切计划都落了空。1948年底，他和江冬秀乘蒋介石的专机，仓皇离开了被解放军包围的北平，也从此告别了北大。

潘：胡适向来是站在支持蒋介石这一边的，特别是在越后来越明显，当时蒋介石希望他到美国去，再为来到台湾的国民党政权争取一些外援，但局势转变得太快了，胡适在这方面来讲，能够扮演的角色极其有限，当他从中国横越太平洋，到了美国旧金山的时候呢，大新闻出来了，红军过长江了。
    主持人：已经到了总统府了。
    潘：人家就问他说，那你的看法跟意见是什么，他的立场也很清楚，我就是站在支持蒋总统这一边的，但是我们知道，随着此后中国政局的一个大转变呢，又外加上一个世界性的政局转变，韩战(朝鲜战争)，韩战出来以后呢，对于国民党政权在台湾的一个维持的可能性呢，大大增高了，所以有一个历史学家叫郭廷以，他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分析，韩战救了国民党，救了蒋介石，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呢，原来需要胡适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呢，那么显然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一个作用了，所以胡适就暂时滞留在美国，

解说2：
        在1949年去往美国的轮船上，惆怅的胡适创办了一本《自由中国》杂志，并起草了杂志的宗旨，写下了他对一个自由民主中国的向往。这样的主张，虽然针对的是当时共产主义的思潮，但也体现出胡适一生的政治理想。然而，如同当年的“好人政府”一样，在当时的局势下，这样的想法，最多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国民党我们知道内部派系很多，那么在胡适的认识里面呢，他总认为像美国式和英国式这样的两党政治，才是民主政治比较容易实现的一个可能的方向，所以他就认为中国应该有两党政治，但是除了国民党之外，来到台湾的其它几个政党不成气侯，那么该怎么办呢，胡适他就主张是，让国民党自己内部的派系，转化成为党，由派系变成党，那么不管怎么样，都是国民党的人，但是是不同的党，双方有不同的意见，不同的主张等等，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他提出这个意见，那么把这个意见交给了蒋介石，但蒋介石在日记里面批评胡适，则是说，胡适这样一个想法是把美国或者是西方的那套东西，当成是一个理想，而忽略掉了我们的一个具体的一个环境。
    主持人：中国的国情，是，现在大陆也有一些知识分子给中国共产党提出一模一样的建议。
    潘：那也就是说，在这个情况下来讲，我们可以看到两党政治当然就是民主政治比较容易玩得下去的一个方式，但是不是唯一的方式，所以我想胡适胡先生当年的想法，在这一点上，毕竟胡适是一辈子崇拜美国文明的人，把美国的那一套民主政治的游戏规则，当成是放诸四海皆准的真理的时候，恐怕这样的想法是值得商榷的。但不管怎么样，胡先生他总希望，未来的中国，未来的台湾，能够朝自由民主的这样一个方向上面走，所以他会有这样的一些想法，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

解说3：
        1958年4月，68岁的胡适从美国回到台北，接任中央研究院院长的职务。他的到来，受到了蒋介石热情的欢迎和接待，然而这个胡博士，却在接下来的一次会议上，公然和蒋介石唱起了反调。

我想在某个程度上面来讲，胡适就是知识分子，表现出知识分子的风骨。蒋介石参加了胡适就任中央研究院院长之后的院士会议，作为总统，应邀致词，那么蒋介石就讲了一些让胡适听起来很不舒服的话，举个例子来讲，蒋介石说我们为什么要发展科学，科学就是为了要反共复国，好，那么为什么今天我们要请胡适来中央研究院当院长，就是因为胡先生是所谓的伦理文化的一个代表，现在大陆上在发动批胡运动，要毁坏，中共要毁坏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胡适胡先生正是伦理道德的这样一个表率，所以我们请他回来，希望能够恢复伦理道德。
    主持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政治化。
    潘：是，那蒋介石讲了这番话呢，胡适起来呢，就当场跟蒋介石唱反调。第一个，蒋介石说我们科学研究，就一定要配合反共复国的这样的一个目标，那胡适他就举个例子来讲，他说我们做科学研究，不见得纯粹是要为了这个目标，科学研究有它的一个理想和意义，可以改善我们人民的生活，好比说，他举了当时植物所对于台湾的稻米的改良，增加了稻米的这样一个产量的这个事情，另外一方面，对于这个所谓伦理道德的方面来讲，他说中共要批判胡适，不是因为胡适有什么伦理道德，而是因为胡适希望我们大家做一个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我们不要为朱熹、被孔子牵着鼻子走，那么我们当然也不要被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牵着鼻子走，所以胡适说，我自己所主张的，就是这个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这一套思想方法，而中共可能对这个是相当忌讳的，所以他们要批判我，也就是说老蒋讲的几个重点呢，统统被胡适给当场反驳掉了，那么老蒋听到这样的一个胡适回答，当场马上站起来准备走人了，陈诚，陈副总统坐在旁边，把他拉下来，叫他不要走，会议结束再走，那另外一个前辈学者的一个回忆呢，倒是没有提到这件事情，但是他提出一个很有趣的观察就是，从此之后老蒋再也没有来过中央研究院。

解说4：
        胡适公然反驳蒋总统的发言，一方面是他实事求是的学者风骨，在另一方面，可能也在于他长期对蒋介石专政的反感。他创建的《自由中国》，就因为在言论上对抗政府的白色恐怖而屡遭打压。在两年之后，《自由中国》由于“雷震组党”一案被当局彻底查封。这件事，让胡适身心遭受巨大打击，1962年2月24日，胡适在一次讲话中，心脏病突发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这是胡适先生的墓，生于中华民国纪元前二十一年，卒于中华民国五十一年，这个为学术和文化的进步，为思想和言论的自由，为民族的尊荣，为人类的幸福而苦心焦思，敝精劳神以致身死的人，现在在这里安息了，我们相信，形骸终要化灭，陵谷也会变易，但现在墓中这位哲中所给予世界的光明将永远存在。
    潘：后面是“适之先生，智德兼隆”，蒋中正。这上面不光是胡先生的墓了，上面还有胡适的儿子，这中间其实有故事可说了，前面那一个就是胡思杜，亡弟胡思杜纪念碑，因为1949年以后，胡思杜留在大陆没出来，后来大家众所周知的原因，胡思杜是一个被斗争的对象。
    主持人：他是自杀的，在东北好像是。
    潘：所以他死掉，自杀以后，那个消息传回来，大家还不相信，特别对胡适，江冬秀来讲情何以堪嘛，那这个消息对他们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后来是胡祖望，哥哥给弟弟在这立了一个纪念碑，遗骸并不在这里。那这个纪念碑立了之后，后来胡祖望，胡先生自己在美国过去了，那所以这个是他的夫人曾淑昭，曾女士，还有他的儿子，叫胡复，在这里给埋在这里。
    主持人：这个是墓。那是纪念碑，那是不一样的。
    潘：但是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了，就是至少胡家，胡夫人，胡适，胡先生，他们一家在这里团圆了。

串场6：
李敖先生在《播种者胡适》一文中称胡适为“中国新文化和现代新文化的播种者”。“播种者”这个词形容胡适很是贴切。在二十世纪的中国，胡适的思想不一定是最深刻的，胡适的学问也不一定是最博大的，在政治上的胡适，甚至是失败的，但是胡适对整个中国的再造，却具有着非常深远的意义。有人说，播种者的命运往往太过于悲惨。因为后人一边吃着播种者种出来的粮食，却一边大骂当时的播种人。这样的看法恐怕也有些偏颇，我相信，当历史的焦距和维度足够的时候，人们自然会体会出播种者的价值。

    主持：我也是北大的学生，这也是我的老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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