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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5 18:58:13 编辑 删除

浏览 2196 次 | 评论 17 条

卡尔波普尔,是西方现代哲学史上伟大的人物。他的伟大何在?多数中国人未必清楚,包括那位曾经一度言必称波普尔的方舟子。

他的科学哲学,在我看来,并未远离他痛批的马克思主义。他很重要的一大见解是,所有的科学理论,在被证伪之前,其实都不能证实,只能称为假说,只要未被证伪,我们就可以暂时认为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哪怕真理真的是真理,人类也无法最终确证。这在《自然辩证法》里清清楚楚写着,不知波普尔有没有看过,据说他最早时是个马克思主义者。恩格斯这一说法,实在是有很大革命性,以致苏联和新中国以前,根本就搞不明白,或者纯心就不想搞明白,于是对这一说法,在教科书中有着另一套歪曲的解说。这实在有一点不可知论的色彩——只不过恩格斯用乐观主义的态度对待人类的“有限理性”,于是还是坚持可知论的阵地。不可知论,可知论,争到最后,无非“名相”之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波普尔有超越,因为他在上述见解下进一步推论。我给他通俗化一下,他的意思是,尽管任何真理无法完全(逻辑上百分之百)确证,但有些谬误还是可以完全确证的。他说,如果一种假说,不可证,那么这个理论就是伪科学的。这一步我以为走得过头了。好像好多著名的人并不同意。其实化繁为简,从逻辑结构上来看,波普尔的这一“独立见解”,有“自毁”的品格,会构成悖论的。也就是说,如果拿波普尔的理论来套波普尔理论本身,滑稽的事情就出现了,波普尔会反驳波普尔本身的。这一点很显然,但好像没有人讲过,不知为什么?!反正我因此就不够崇拜波普尔了。

问题是,波普尔的推理的确是很严谨的——估计这正是人们不敢轻易拿构造悖论的方法来试验波普尔理论本身的一大原因吧。这要冒风险的,说“它”是悖论,却指不出“它”的推理毛病何在!

的确很难不被它迷糊。但其实,毛病说穿了一钱不值,毛病是:根本就不存在一种理论不可证!因为,“证实”、“证伪”这些名词本身就需要被定义,并且逻辑上百分之百的严格定义也是不可能的;其次,任何一种理论,只要给定足够长的时间,理论上,在一般意义下都是“可证”的!

因此,人们发现波普尔的理论很严谨,但在科学实践上,后来却又慢慢发现它其实不太管用,却不知为什么?!那是因为,它就是个悖论,悖论都这德性!

讲了这么多,想说明的一个问题是:千万要把西方的学者当回事看,别自傲,固步自封,但千万别一定当真理来看。

波普尔观察社会还有一句伟大的名言:“开放的社会没有敌人。”这个意思呢,按说在古代,老子、孔子、耶稣、佛陀等人都说过了。也许是人们听腻了,波普尔用实证主义的方式,逻辑论证了一下,用的是新的语言方式,结果大受欢迎。但这句话实际上太像战斗口号了,结果很多人是拿来奉送给“假想敌”的。比如,今日中国讲这句话的人,大多有指桑骂槐的意思,是把共产党当敌人的。这岂不是又是悖论?!

讲哈耶克,讲波普尔,如果是隐含来批共产党的,那便被认为是正确的;但从没想过,哈耶克、波普尔的理论也应当用来检验鼓吹者本身的理论,否则理论就太有局限了。

从价值观上,而不是从求真、从科学上,去信仰去批判,这是不是我们今天许多批判者的毛病?这些毛病有多少是因为愚蠢造成的呢?但愿这是主要因素,那还是令人宽慰的。如果一个人,仅仅是需要宣泄不满,放不下怨气,同时又要“自我”打扮得高尚一点,那就很可悲了。

中国人现在普遍怨气很大。这怨气,不仅仅是因为变化社会中的不适应造成的,不仅仅是所谓社会的价值观混乱所造成的。

有人说,那是因为中国人缺乏宗教信仰。我认为,这话好像有点对。但是说这些话的人,我发现,多数根本就什么是真正的宗教信仰没有认识。

简单说吧。宗教信仰是什么?千万别说是基于对神的信仰。在我看来,所有的宗教,最终根本的信仰是一点:放下自我而博爱!所以不是基于对神的信仰才说是宗教。可以进行简单的证明。比如说,为什么信上帝?是信自私而狭隘的上帝吗?当然不是,信的是无我而博爱的上帝,也就是说就连上帝都要受制于这根本的信条。

新中国近六十年的教育,有成功有失败,不能一一细说。在我看来,有一条问题很大,那就是让马克思主义凌驾一切。这话的意思并非是说马克思主义作为主流是不好的,而是说,作为主流的思想,得像好主人一样,要包容一点,不要过度挑挑拣拣客人,也应该让别人有点好的容身之地。

斯大林主义是暴政思想,哈耶克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当今世界反对这一点的人越来越少了。

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是悲天悯人,富有同情心的,这说法甚至在目前的西方世界也未必会遭到反对。但是,有一点很显然: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同样也没有教人们放下仇恨,是有假想敌的。在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看来,如此才稳妥,才不会上资产阶级大当。

所以,在这样的教育下,当今中国人,不管是左、中、右,大多喜欢树立假想敌,左派的敌人是中和右,右派的敌人是左和中,中间派的敌人是左和右。从今年的舆论看来,大伙儿很悲情很真心地和自己的敌人论战,不知道这对于我们自己的祖国真正的文化建设是无济于事的。一个社会,如果太政治化了,每每就可悲。哎,其实大伙儿都挺马克思主义的,所以千万别轻易说你恨马克思主义,要不容易变成恨自己。其实啊,当今中国人,不少从小教育坏了,很多人是以非常斯大林主义的方式来恨马克思主义恨共产党的,正因如此他(她)很可悲。

早年间,我也相信宗教是精神的鸦片,无我与博爱是说说的,不实用,是骗人的屁话。现在,我慢慢觉得中国人现在真的就缺这点东西,说出来,请列位读者也思考思考。

其实许多道理无须论战。我越来越不想跟一些朋友们再辩下去了。因为在双方看来,道理都是显然的。

至于什么是错误呢?我不是波普尔主义者,不想给波普尔式答案。我要说,当一个人真正无我与博爱,真正把心静下来,真相自然而然会向他(她)揭开。这个回答的方式,是东方式的,是辨喜式的,是克里希那穆提式的。这两人,是上个世纪印度两位伟大的圣人,在我看来比波普尔要伟大多了,而且随着人类历史发展,将会越加证明这一点。因为,说中国人恐怕没有说服力,因为有些人骨子里是逢“中”便觉掉价,就听不进去的,所以只好拿印度人来说事。

今天看到有篇文章,标题是:“中国需要甘地,不需要孙中山”,觉得作者有点机智。虽然觉得机智,还是觉得属于胡扯;因为这种观点,这种价值判断,本身就很不“甘地”,很不宽容;骨子里好像很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早生一两百年,好来帮中国人作出正确判断。

不过由此倒是很受启发:在中国,甘地式的人物好像是少了点;在印度,孙中山式的人物好像也是少了点。要是能互补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很扯淡,为啥?因为,就算全世界,伟人本来就少吗!

一个社会,不可苛求诞生多少伟人,毕竟这不像咱凡人生产,只是比母鸡下蛋难一点点而已。不过,一个社会,“恨”人(总是咬牙切齿,恨恨的)少一点是应该追求的,也是经过努力能够实现的——咱中国现在“恨”人的确有点多。比如,直率一点可爱一点的“恨”人司马南们;斯文一点装得好一点的杨恒均们。

所以,我因此有一个梦,这个梦先是仿着马丁路德金,最近仿着杨恒均们,是为:当我们觉得受资产阶级欺骗并不可怕时,知道要放下阶级斗争,用不着恨资产阶级了;同样的,当我们知道受共产党欺骗也用不着害怕时,也用不着恨共产党。

在我看来,鄙视一下共产党的破规矩,讽刺,嘲笑,开涮,这都是好样的。但是咬牙切齿,就觉得很不幽默,很不好玩,因此也就很不时尚——也就是说,很不格瓦拉很不奥巴马。总而言之,太衰了!天晓得,这样的人,还有不少中国人捧场,以此我知道现在的中国人的确真的不幽默!

所以,为了讲“开放的社会没有敌人”这个道理,咱就不谈佛陀了,扯扯波普尔好了——这个现在比较卖座,尽管其实肤浅得多。没办法,把肤浅当深刻,是许多时代都会犯下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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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8-12-15 09:52:35 PM]

    放下自我而博爱!人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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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earlher [2008-12-15 10:09:43 PM]

    好吧,凤凰还有王同学,我就把文章也在这里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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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先德 [2008-12-16 02:27:21 AM]

    以下是思考罗素悖论后到现在的一点灵感,与你讨论——你整篇想阐述的意思,我当然很明白,但在批判波普尔上,觉得流于简单,可否再详细一些?不过这倒引起了我重读《猜想与反驳》(我也只读过这本)。在我看来,“波普尔”的问题出在对科学理论的定义范围太广泛,它的价值在于批判了归纳和观察为理论基础的逻辑问题,可惜此批判针对马克思主义、心理学这些社会“科学”而来,实际上瞄错了靶子又正中了红心,我认为波普尔指向的科学理论应该局限于自然科学,要和社会“科学”的理论区分开来。甚至,我倾向于:社会学理论不属于科学理论。举个例子,疼痛的神经反应在自然科学中的描述是科学的,进一步把它称为真知也无不可;可在社会学中,“疼痛”的定义不能被延伸而成为科学,比如虐恋。限于篇幅,简单的说:人和社会自身是种自我倾向比较严重的存在,常常会反应过度,虽是物,又不是物;而自然物质本身却不会因为一声叹息而堕落或奋发,生也恒常,灭也恒常。社会的悖论或黑色幽默将伴随人类终生吗?比如这样:为了安全,握着核武器而战栗(冷兵器的时代画卷里还有残酷的美感,而这个姿势,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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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章 [2008-12-16 11:39:11 11:39:11 AM]

    什么是“科学”?

  • 张先德 [2008-12-16 02:44:09 AM]

    认可波普尔的看法:人的理性只能证伪科学理论,不能确证真理。但要补充一下:人只凭理性不能确证真理,加上“直觉”,或许能。下次见面想和你探讨一下是否有转世的问题,你认为自己有前世是出于美好想象、直觉、逻辑推理还是修证?这里就不讨论了,免得别人侧目及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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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先德 [2008-12-16 01:34:18 PM]

    你问的是我在文字里特意加的引号还是单纯指我话中多次出现的“科学”这个词本身?如果是前者,我已经用我的“倾向”解释我加引号的原因;后者的话,这正是我想厘清的观念,通常意义上我们对“科学”的界定是历史性的,波普尔的工作也是对这种模糊状况的誊清,但他显然对把社会学说也纳入科学范围没有怀疑,我却觉得这是有待商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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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章 [2008-12-16 14:39:31 02:39:31 PM]

    用经验与逻辑,坚持理性方式的真理与知识探索,这是我所认为的科学。所以,我赞同波普尔以将此方式为基础的社会学说纳入科学。所以我觉得应坚持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传统区分。而不是将研究社会的学说不当作科学。不是科学是什么?难道是文学吗?

  • 凤凰网友 [2008-12-16 01:40:36 PM]

    博主好象要堕入空门了,四大皆空就能看透一切。哦,只有这样才能和谐。高!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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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章 [2008-12-16 14:41:11 02:41:11 PM]

    常来。你这讽刺水平有待提高。欢迎多看我的文章以提高您的讽刺语言能力!

  • 张先德 [2008-12-16 04:36:11 PM]

    当作文化思想研究比较好。刚刚查资料,发现我提出的争议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我这么说又把人文科学给扯进来了,看来你说得对,硬要推翻传统区分去重新誊写,实在是自找麻烦。问题不是出在该取什么名相上,而是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学术研究的问题。只是,我的疑惑还是没有解,毕竟,社会进程是个单一进程、人生也是个单一进程(不存在转世的前提下),一个社会或一个人的自我毁灭,总不能说成是偶然或心理不健康,或者是误判?一颗行星可不会因为一时冲动、理性丧失和误判脱出运行的轨迹,它没有对自己的唯一性的认识,没有狂喜,也没有恐惧。社会、人生进程怎么能找得出客观规律呢?即使真的能找出客观规律,需要用这客观规律来关照社会才不至于出大错,这客观还客观吗?以前,由于自然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足够撼动社会的程度,兴衰交替可以无忧,现在的情况却已经大改变了。理性、经验、逻辑和良知在社会的惰性和疯狂面前到底有多可靠呢?社会科学作为科学和现实的相关程度实在脆弱。或者有其它可能……——另外问一下:你的悖论是否这样来——人文科学属于科学,哲学属于人文科学,波普尔的哲学是科学理论,因此它需要检验它自己?如果这样来,恐怕科学的分类真需要重新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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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章 [2008-12-16 20:14:32 08:14:32 PM]

    以后讨论吧。写好的东西贴在这里转眼就丢了。

  • pearlher [2008-12-16 06:48:35 PM]

    就你那抓住人家一句话,强拉硬扯的讽刺功夫,还教训人,算了吧

    删除

    王建章 [2008-12-16 18:52:17 06:52:17 PM]

    哈哈!觉得我前天给你的留言是歪理是吧?!歪在哪里呢?!

  • 陈念萱 [2008-12-16 08:50:53 PM]

    你還真的很適合做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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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如铁 [2008-12-18 03:59:51 AM]

    说二句关于波普尔的个人观点。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波普尔思想的核心,即他的(科学)真理观,与真正的马克思主义的真理观是一致的。即真理不是绝对的、静止的,而是具有相对性的、运动发展着的;真理必须接受实践的检验,并且在实践中完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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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章 [2008-12-18 11:38:02 11:38:02 AM]

    我认为他前一半是,后一半走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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