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了,连续的降温,持续地降着。
早上起得并不晚,尽管今天是双休日,尽管昨晚和女儿网上聊天到半夜。今天是、"省庆祝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书法大展"的日子。省书法家协会要求获奖作者尽量都要参加颁奖仪式,所以,我顶着寒风出发了。
小的时候,在农村里长大,不知道什么是线裤,冬天只知道棉裤。风顺着裤脚往里钻的时候,妈妈会找来绳子把裤管儿扎起来。那长长绒毛的狗皮帽子也不是每个大人都有的,不过那真是个暖和。孩子们头上基本不戴什么,最冷的时候是棉帽子,里外都没有毛儿的那种。再加上续着玉米叶子的棉鞋,武装起来很好,那是我们整个冬天在户外玩耍的最好行头。
红红的脸蛋儿,长长的鼻涕,亮亮的袖子,开裆的棉裤,不是我们不畏惧寒风,而是我们从来没有感觉到它的刺骨。大人们说的什么“风象刀一样刮脸”什么“手冻得跟猫咬的似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小孩儿屁股三把火,那是真的,穿开裆裤的小小儿童,冬天也不会猫在家里的。
家里也冷,没有炉子,也没有火墙,炕上一只火盆只有刚点着时才要吧看到红红的火色,刚着了大人就会把它压了又压,为的是保持热度更久。
在农村教书的时候,学校很穷,穷得连电话也没有,可烧柴是不缺的。所以那时尽管屁股上已经没了那三把火,也没感觉到冬天有多冷。带着十来个学生黑灯瞎火地在外边练武术,热还热不过来呢。
到了县城的时候,感觉到了高楼(最高四层)丛中的确比农村要暖和些,自行车上欢快地哼着歌就到单位了,而单位是有暖气的,还没等冷就到天堂了。后来家里也有了暖气楼,热着出去上班下班,冷的感觉就更少了。
有了车子坐以后,更是和冷告别了,告别得彻彻底底。让人觉得年龄的增长也没有让身上的火少去太多。
今天的出行也是坐车去的,可就是在出去等车和到达后从停车场到展馆这几步路上,真切地体会了一把冬天r的寒冷,那风刮着鼻子刮着脸地袭来,穿透了所谓的羊绒裤,使人急于冲进那高大的建筑---远东艺术馆。

出来的时候还是冷,冷得激灵激灵的。看着街道上穿梭的车辆,突然想起每天在车里的骑车一族,风雨无阻的人力车夫,还有那户扛、肘挎、背背、低头行路的人。
是啊,人个的奋斗,经历了许多挫折、艰辛甚至委屈,当我们在社会层级的宝塔中爬上了几个台阶的时候,我们向上看的时候太多,心中充满了动力;可突然有机会向下看的时候,底下的环境已经让我们感到畏惧。每登上一个台阶便产生一种自豪,尽管是片刻的,尽管是很快被向上看的自卑感淹没的,但我们确实过少地关注了身后的芸芸众生。
心里过热的时候,其实正是怕冷的时候,当优越长期伴随的季节,其实我们已经在悄悄地与原始的强壮告别,车轮托起的双脚不会再强劲有力,酒精泡着的内脏可能让长久的幸福在时间上几何浓缩。
需要锻炼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在心灵重回凡尘的时候,我们会逐渐感觉不到车里的暖,也感觉不到户外的冷。我希望自己会有一天,站在寒风中向蓝天说:
今年的冬天好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