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考上大学当我第一人生命运的转折点的话,那么,啤酒厂就是我第二次命运的转折点。记得那是九零年,兄弟们都大了,二妹出嫁了,三弟也成了家,我与父母分家居住了。也就是这一年,马事业[化名]承包了永顺啤酒厂,邀请我去啤酒厂管理车间。
永顺啤酒厂是一个小型啤酒厂,属于乡镇企业。我早有耳闻,这是某位领导为创升官政绩,让农民集资创办的企业。投资近一百七十多万元,从未规模式的出产过啤酒。建厂虽说有两年多了,但我从没去过此厂。当时,我并不乐意去,马事业说:“乡党委研究,让我出任厂长兼党组书记,实行股分制把这个厂救活,我已向股东们推荐了你,都乐意让你主管车间。”
我问道:“几家股东?”
马事业说:“四家,带我四家,每家垫底资金五万元,共二十万元,若是资金流动不开乡政府给担保贷款。”
我笑了说:“哦,原来是这样,我做一个普通工人还可以,让我管理车间我恐怕胜任不了。”
马事业很有信心的说:“不,你能的,你绝对能胜任的。虽说你我年龄相差二十多岁,我已了解,你原则性强,正直,具有管理天才。”
我笑了,解释说:“不,单纯的讲原则,正直,给你创不出经济效益。我们要面对现实,我不懂啤酒酿造工艺,怎么管理车间人员呢?我不懂工艺流程怎能负众呢?所以我胜任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马事业也笑了说:“这个我们已研究好了,让你去德州,白条河两家正规的大型啤酒厂学习。”
见马事业如此相信我,我在想,这应该是我大展宏图的一次机遇,没在推辞,便答应了他。
我去德州啤酒厂学习了一个月,没记错的话是居在一个叫大湖的宾馆。又去了白条河啤酒厂学习一个月,当时,很受赵厂长赏识,想让我留在白条河,我没有同意。并赠我一本书店里很难买到的书,《啤酒酿造》。
回到永顺啤酒厂,从锅炉到制冷,从糖化到发酵,从过滤到罐装,从化验到杀菌的机器设备和房屋设置一一对照,让我发现了许多的问题。不过,我提出的建议都能及时的得到批准。首先,开始了大维修,一维修让四家股东的二十万元资金全部投入刚刚够用。
这个啤酒厂是以玉米为主要原料,这种生产工艺国内不多见。当要备料准备生产时,没有了资金,可把马事业难坏了。多次找乡党委书记,乡党委书记推给了主抓企业的助理乡长主管此事。乡长让我造生产计划。我把煤炭,玉米,大麦芽,啤酒花,蛋白酶,酵母,消毒剂,化验用品等等,共计十万元。这十万元把那位助理乡长难坏了。但一百多名职工严阵以待准备生产,这个时候总不能就此停止吧。马事业也很着急,靠他的人事关系从私人手里高利息贷了八万元。就这样总是投产了,
不过,在生产过程中,我又发现发酵车间十八个发酵罐存在严重毛病,上下温度相差四度左右,严重的影响到啤酒质量。也就是说下面发酵酸了,上面还没有发酵。
这套发酵设备都是不锈钢制做的,发酵罐容重五顿,当时,在中国啤酒设备中材质可为一流,是德国六十年淘汰的东西。我多次试验,我攻克下来了这个问题,找出了补救的办法,把发酵罐里面的制冷蛇管重新改装一下就可以了。这些设备经过更新后,肯定能出产更优质的啤。但制冷蛇管都是不锈钢材料,这需要资金。我把这些情况反映给马事业,马事业又为难起来,他说:“啤酒还没生产出来,又有了毛病,从那里再筹备资金呢?早知道是这样,我才不接这一堆烂滩子呢。”
马事业把这一情况反映到乡党委,党委书记说:“就是出产一罐好啤酒也行,只要我们申请出了贷款,就是我们的胜利。”
马事业把目光盯向我。我知道,他投资了许多钱已是骑虎难下,他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我已领悟出了他的意思,向他保证说:“放心,这七天七夜,我就是不睡觉也要给你守住一罐好啤酒。”
在我精心的操作下,啤酒出产了,而且质量相当不错,口味醇正,泡沫细腻,持久挂杯,在啤酒鉴定会上被中国啤酒专家,称永顺玉米啤酒胜过燕京,次于青岛。
啤酒出产了,企业局,县委,县政府,卫生局,电业局,税务局,工商局,电视台,乡政府,所有能牵连到关系的部门领导,都蜂拥而来。马事业一下子成了全县的红人,每天要搭酒菜招待那些老爷。有一次,电业局有个调度来到啤酒厂,由于都不认识他,没人招待。回到电业局后,当场停电三个多小时,糖化锅里二顿半糖浆不能用了。
就这样,第一次上料投产本钱也没有挣回来,被那些王八蛋们吃喝拿光了。工人们三个月没有发放工资,马事业不得不让我停止生产。
也就是这个时候,县里开人大会,指明要品尝永顺啤酒。有位领导亲自来到啤酒厂要马事业继续上料。马事业把我叫过去,商议上料的事。我开门见山的给那位书记说:“没钱拿什么上料呢?”
那位领导说:“别慌,别慌,中央有精神了,我在市里开会的时,周市长在工作报告中已经讲道,发展乡镇企业,扶持乡镇企业。我县已把永顺啤酒厂列为重点扶持企业申报到省里,省里会下批专项资金给扶持你们的。”
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自然很高兴了。我答应了继续上料,不耽误人大会上用。那位领导走后,马事业生气了说,“你怎能许给他上料了呢?”
我笑了说:“我储藏两罐啤酒,不用上料就有啤酒送给他们,不然的话,我们怎能拿到省里拨发的扶持资金呢?有了资金啤酒厂才有希望。”
这笔款真的下来,听说是七十万,可是到了市里成了三十六万,到县里成了二十万,县企业局用去十六万买了两部车。经过乡政府,用五万元顶了水利款,真正到啤酒厂账户的只有十万多元。看到这种情况,我心中愤愤不平,但我强烈要求马事业先发放工人四个月的工资。但股东们及力反对,不过,马事业还是按我的要求去做了。发下四万工资[当时工资很低,最高工资九十多元],还余七万多元。
马事业还要上料投产,我劝他不要再投料。他知道发酵罐需要改进,更知道投产这四个月内,我几乎是每天二十四小时在发酵室内。他问我说:“那发酵罐全部改进需用多少钱?”
我回答说:“钱不太多,两万元就足够了。发酵罐可以改进,但这社会风气不是你我能改变了的。见好就收吧,让你在这里当厂长兼党组书记,其是就是个骗局,到时候,你哭爹就找不着门。”
我离开啤酒厂,但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在家里攻读起了医学,并在安阳,石家庄投名医成了一名医生,并经过考试拿到了医师资格证。这是我人生命运的第二个转折点。
二年后,我去看望马事业。才知道,啤酒厂差一点没让他疯掉,主要是逼债者太多了。他害怕见人,每天待在家里不敢出门。他妻子带着他到北京许多精神病医院检查,查不出毛病。后来,去了济南,有位专家说他脑神经不对称,改变一下环境或许能过来。
马事业的儿子把他带到了部队居住,儿子的战友和领导每天伯伯叔叔的喊,马事业的精神慢慢有了好转,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精神康复过来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啤酒厂按破产二十五万元拍卖了。卖给谁?老百姓不清楚,不说那十八个不锈钢发酵罐值多少钱,那锅炉就是二十五元卖的。嗨,不知知肥了谁家。
马事业为啤酒厂欠外债太多,多次找领导不能解决才被逼疯的。马事业听说此事,怀里揣着啤酒瓶子,拴上两根电线找到新上任的新领导说:“我这条命不值钱了,你拍卖的钱若不给我,咱俩就同归于尽。”
呵呵,这位领导意为是雷管,慌忙给他立了字据。真是胆小鬼,若是抗战时期必是个汉奸。此事已十七八年了,想起来就在眼前。中国的法律不断完善,老百姓不希望这些事情重演。胡锦涛主席反腐倡廉大快人心。我坚信,在以科学发展观的理论的指导下,改革开放会有更好的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