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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3 22:04:33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战地田野调查 | 浏览 50444 次 | 评论 77 条

初次考察松山纪录

这是我1985年第一次探访松山不久写的纪录。后来我又无数次上松山,我估计有30多次了。第一次到松山时,和现在比起来,实在是了解的不多,而更多的是惊讶和疑惑……

现在看起来,这篇文字实在是幼稚的很,但是那时的感情是真挚。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感情了。

所以我还是愿意把这篇文字献给大家……

戈叔亚

20081223星期二

 

如果说滇缅公路是中国的生命线,那么惠通桥就是中国的咽喉。而俯瞰此桥的松山日本军拉孟守备队便是插在咽喉上的一根毒刺了。

日本人却直截了当地称拉孟守备队是插在中国人胸口上的一把钢刀。

美国人则称松山是滇缅公路上的“直布罗陀”。

 

一九四四年九月七日,中国兵打死了山上最后一个日本人,占领了松山。蒋总统通电嘉奖,称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日本南方军司令官伯爵寺内寿一大将也为前线官兵发布“感状”。承认这是太平洋战争上又一个同时也是中国大陆战争日本军第一个“玉碎战”。但是他声称拉孟守备队已尽职尽责,最后被占绝对优势之敌军压倒不算耻辱,而是一部“悲壮的英雄史诗”。

美国军驻重庆的新闻暑也发布了这个消息,并称“高黎贡山系的战斗之艰难程度远远超过西南太平洋战区巴布亚·新几内亚岛上翻越欧文史丹莱山系的战斗。”认为中国士兵的吃苦耐劳是第一流的,只要有良好的装备和训练,可以和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媲美。

 

 

 松山

一.“高黎贡山系间一座长满松树的山”

云南热带植物研究所    怒江西岸

19856

我在这里办完差事后,就匆匆上路了。

我是从保山到腾冲的公路途中的怒江大桥(东风桥),沿着怒江南下50多公里,到达另外一座怒江大桥(红旗桥)就到了。在这里,还有一座废弃不用的老桥惠通桥。这里就是松山。

这里当然很美,还记得有个歌叫“美丽富饶的怒江坝”吗,描绘的就是这个地方。十多年前,军车载着战友和我浩浩荡荡地经过这里时,一位一看就是知青的姑娘坐在路旁,把一双泥腿泡在小溪里,以一种空洞、茫然的目光看着来往的车辆。以后,一讲到怒江坝的美,我总是想到她。那是一种和怒江坝火热的、放荡的美决然不同的忧郁美、苍凉美。

我的目标十分明确:滇缅公路上的松山,位于跨越怒江的惠通桥西岸。在惠人桥以南约60多公里。客车极少,我只好步行。

关心这场鲜为人知的战斗,我已和一年前与同事“老T”来时大不一样了。我永远忘不掉黑衣老人、“铁钻”石匠们迷茫的目光和令人不解的答话,发誓揭开老人心目中的对我说来的迷雾。一年来,我做了许多工作;查阅大量的资料和线索,和许多老兵包括海外华人、美国朋友甚至日本老兵取得了联系。

在资料和谈话中,我首先发现他们都集中在两个不同的名称,但却是同一个地点上。

中国人叫“松山”。

美国人叫“高黎贡山系间一座长满了松树的山。”

日本人则叫“拉孟”。

 

194252,日本南洋派遣军第五十六师团第五十六机械骑兵团——坂口支队长驱直入,率先杀到惠通桥,中国守桥部队被迫炸毁了这座铁桥,将无法记数的从缅甸败退下来的中国远征军第一路一部和逃难的缅甸华侨、中国老百姓连同追赶他们的日本人一起留在了西岸。日本军从此占领了怒江西岸,切断了滇缅公路,开始了长达两年半的占领。他们首先开始在惠通桥西岸一个叫腊勐的村落旁的一座大山上建筑大规模的,自成体系的永备式防御工事。进驻这个防御阵地的守备队叫“拉孟守备队。”

拉孟守备队以第五十六师团(龙师团)一一三联队(联队长陆军大佐松井秀治),并配属师团炮兵、辎重、卫生、野战医院及后勤和防疫给水部等各一部。共计3400人,一度负责黄草坝、龙陵一带的防务指挥。

拉孟守备队对外部队代号为“龙六七三四部队”(拉孟可能和村寨腊勐有关。)

这座大山,因为长满松树,当地老百姓不假思索地就叫它“松山”。

对于山上之日本军,中国军也随着叫“松山日本军”。

194456月,中国远征军在云南发动战略反攻,于19451月将日本军全部逐出国境。云南反攻(怒江战役)结束。

负责沿滇缅公路进击的中国军从一开始就在松山就遇到了日本军阻击,其顽强程度大大超过中国大陆同等规模的任何战斗。中国军在美国空军和陆军顾问、技术人员以及大量的武器装备的支援下,经过百日战斗,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97全歼守军,占领了松山。

关于这次作战经过和双方损失情况,大陆记载甚少,并和海外资料出入很大。

然而我真正有兴趣的不在于填补记载上的空白和更正误差;而在于寻找至今活着的人,面对面地听他们谈论对战争的感受,亲自到故战场上用心灵紧贴着烧焦的、渗透了污血的土壤去感受它对40年后的震撼。

 

二.“腊勐,怒江对岸的地方”

怒江西岸某地

 

资料记载上的松山,使我一下子敏感地感觉到去年我和老T从芒市赶着回保山时曾经过的一座山,那天车上的人一直昏睡,仅在一个山顶小镇被司机吆喝起来小便。这是一个极为贫困的汉人区,寒气逼人。这和富庶炎热的傣族地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车后又马上睡觉,偶然醒来,发现车还是在同一座山上成“S”型缓慢下山。山势极为险恶,使人不寒而栗。山脚下便是壮观的怒江和赫赫有名的惠通桥。所以记忆十分清楚。

首先看到松山作战的资料,居然是日本人服部卓四郎著的“大东亚作战史”,上面提到“拉孟守备队”在怒江惠通桥附近的一座高山上的战斗。当时我不知道拉孟,也不知道腊勐,但是我估计就是这里。

我没有找任何证据,但是却毫不怀疑,这就是松山。这会儿正毫不犹豫地向它走去。

沿路的本地人,一提到战争,都不约而同地指着南方。

“那是大松山,那里打过大仗。”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几十公里之外也能看到,它雄踞群山和云雾之上。我不禁感到惊喜和敬畏。

“松山,除了高一点,实际是一座普通的山。”

这是一位奇迹般从当年这座腥风血雨的山上爬下来的老兵,在讲述完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后,对我说得最后一句话。淡淡的。

我几乎是沿着江西岸边南下的。这里地势平缓,风景迷人,物产丰富。是个民族杂居的地区。有时,国营农场的经济作物地,一望无际。

一个汉族模样的小伙子凑过来和我瞎扯,一会儿神秘地问我要不要“黑”的和“黄”的(鸦片和黄金),一会儿又说他舅舅是个工程师,被招募去修整滇缅公路,从此再没有回家。并告诉我在惠人桥边,原也有中国军人墓碑,墓志铭上说一位班长如何英勇战斗。现在当然不在了。不过在惠人桥以北江边某地的野墓群里有一个是“日本人大官和他的战马”的坟墓,至今仍在……

分手时,他才知道我是专门来调查这场战争的,马上停住脚,郑重地委托我打听他舅舅的下落。我也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后来我又追上一为辨认不清民族的中年妇女。在一问一答的采访下,她告诉我她家原来是梁河人,日本人打进来时全家逃出来后,就住在这一带。全家靠她父亲在怒江两岸中日军上双方占领区的滇缅公路沿线,从遗弃的汽车里捡东西来维持生活。她说松山的日本兵坏得很,把人抓到山上用开水烫。松山上的日本军这种独特的折磨人的方法我在各地多次听说。

谈话见,我感到她好像是用一种冷漠、甚至是中立的口气谈论“日本兵”、“中国兵”。我感到很震惊。

“松山下有个村寨,叫腊勐,是傣语。意思是怒江对岸的地方。”

她最后说。

下午,我满头大汗地来到一个村寨前歇脚。粗大的藤条把周围的大树的茂密树叶联成一片,使下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篮球场一条清澈透凉的小溪从旁经过。但我迟迟不敢上去享受,因为它被一群看起来十分轻佻的傣族少女霸占着。美丽的女孩看着我,故意就是不把小溪让给我。

 

三.两位老兵·两个叫花子

故事一

农场小食店·新城

 

我是天黑后才由一个年轻的农场割胶工直接带到农场场部招待所的。所以没有看到新城。我在日文资料上看到过,当年日本军拉孟守备队曾到这里进行“治安讨伐战”。这是位于惠人桥和惠通桥的中间。

知识青年模样的割胶工在和我分手前,一再邀请我第二天大清早去看他们怎样这样割胶。

橡胶原来不生长在北纬15???以北的地方,50年代后,经过反复实验才栽种成功的。这是最为正统的说法。但是上次和我一同来滇西的老T却说第一颗在云南发现的橡胶树,竟是在芒市的日本军营地里,是他们从东南亚随着战争带来的橡胶树籽长出来的,这样才使中国人受到了启发。这是一种不会受人欢迎的论点,也不知他是从哪个鬼地方听来的。

这里的小食店是私人开设的,老板操着一口变了质的昆明话。他自称从50年代起,他父亲那一辈的昆明知识青年就来到了这里。当时说是干几年就回昆明。

“唉,我们上当了。”

他长叹一口气。

看来他们是不会了解战争的事。但是他说,过一会儿必定会有两个叫花子到这儿来吃残汤剩饭,因为每天都来。他们就是在这一带作战的老兵。几年来,他们不厌其烦地谈着战争的往事,可是没人搭理他们。

一会儿,他们俩硬是踩着钟点一路叫唱着来了。老板兴奋地吆喝着他们到屋里坐。

“今天可是有人专门来听你们摆打仗的事喽!”

这两位真正是地道的叫花子,一位自称是国民革命军第36师的,一脸劳腮胡。至今仍然透着一丝英气,是个乐天派。他老是奚落和他相依为命的同伴,并声称,台湾的蒋经国都有他的名字。

另外一位一副倒霉样:留着山羊胡,大热天还穿着一件破烂的不成样子的棉大衣。他说他是71军军部的无线电兵。

他俩好像全给我专为他们要的酒菜给管住了,猛吃一阵子后,才酒气熏天地吹开了……

36师的老兵只记得他们过江打游击时,老是被日本人打败,跑呀跑呀的,还总是哈哈大笑,并攻击同伴说他当年老是替富豪子弟当兵。在他们给他钱之后,过不了几个月,他总能从部队成功地逃出来,然后再找一家肯出钱的人家顶替当壮丁。

无线电兵除了无可奈何地承认外,不时神秘地凑着我的耳朵说话,把一嘴的酒臭对着我喷……

在松山,他们部队挖了一个坑道通到日本人大碉堡的下面,用几十吨TNT炸药把整个松山顶给掀了,炸死了几万日本兵;

在松山有一个日本瘸子,拖着三挺机关枪,一个人坚守着一个阵地,打死了无数中国兵;

一个曾经被日本人抓到松山为他们修整工事的老头,在战斗一开始,就把日本人的供水管道切断了;

在松山至龙陵途中的黄草坝,有个开了个小酒店的女老板,和松山日本人打得火热,但是她却经常把日本人的情报送给了中国游击队。并让中国军侦察兵扮成她的亲戚或伙计,带着酒和食品到山上去“慰劳皇军,”有时也把被日本人抓去的中国人救出来……但是战后,有人说她是汉奸,使她被迫携眷逃到缅甸。这个故事在龙陵也有人知道,后经过原龙潞游击纵队副司令官少将常绍群老先生的证实。常老先生记得她一次叫人送情报时,还送拉一把日本军官的指挥刀。

“国军”一个侦察兵在腾冲城郊黄草坝侦察时,以赦免为条件,鼓动已经投降了日本人,并在腾冲日本军无线电部队的哥哥再次投降国军,后由他哥哥带路捣毁了这个电台……

他的这些故事,都得到了同伴的确认,想必多年来,他们早已统一了认识。

年轻的昆明老板把两大碗早已准备好的剩米线加热后放到他们面前。

“前些年父亲临终时,一再交代我们,要照顾这两位老人。这也算是父亲的一个遗嘱吧!”

两个老兵毫无反应,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他们完全具备和他们目前身份相称的忍耐、满足、麻痹和痴巅。五月的怒江气候异常炎热,但是两个叫化子却穿着油腻破烂的军大衣!这是他们的房子,他们的被子,走到那里,就把房子和被子带到那里。

 

四.“怒江·愤怒之江”

故事二

时间:194252

怒江西岸某地

 

在这条路上搭车是十分容易的。昨天我曾搭上一对傣族青年男女婚礼的拖拉机。和送喜的乡亲一路欢笑。后又搭上一辆手扶拖拉机,拖拉机手总是停车主动询问路人是否坐车。这使我大为惊奇和感动,他们保持着一种原始的质朴和谐。

现在我搭乘的新城甘蔗厂的拖拉机终于喘着粗气费劲地爬上了蜿蜒而上的滇缅公路。由于我是顺着西岸土路插上滇缅公路的,所以没有经过惠通桥,但是却清清楚楚地看着它静静地卧在怒江上,和去年我和老T经过时一模一样。

 

今日惠通桥
 
 

“惠通”的意思大约是“互惠而相通”。但是不知道哪一年改为了“红旗桥”,也许政治运动不需要互惠经济。这些年又把老名字重新启用,看来还是“惠通”好。

今日惠通桥

那天我是被粗鲁的命令声弄醒的,这是守桥军人按惯例检查身份证和随身物品,严防携带可获大利的走私品,特别是金三角地区的特产鸦片。这是战后另外建设的一座钢筋水泥桥。真正的惠通桥被遗弃在附近以北不过三百公尺的地方。桥面材料已经没有了,但是钢铁骨架仍顽强忠实地屹立在原地,和美国老兵寄给我的惠通桥照片完全一样。其中有一张照片是一位中国守桥士兵把一把伞绑在步枪上用于遮挡炎热的太阳辐射,颇有幽默感。但是在194253,中国守兵为了阻止日本追兵炸毁的却是座铁索桥。那天发生的事情,和惊险电影里描绘得一模一样……

 

 

“……缅甸第一次战役时,我在中国交通部西南运输处缅甸蜡戍材料站当职员。实际上我是中国军事统计调查局(军统)腊戍工作站的情报员。四月以来,不断有难民和军队撤退。到了四月十八日,突然接到上面的命令:全部撤退!日本军要打到这里的消息使撤退陷入大乱。材料站堆放着大量大量的盟军援华物资。我们四处动员一切会开车的人(包括华侨)开车把物资拉回国,不能拿走的全部烧毁。但是由于物资多,人手少,又混乱,运走和烧毁的仅仅是很少一部分,大部分却完好无损地给了日本人。

“公路上车辆挤得太多了,压死了许多人。有的人是因为长时间阻塞车辆,就跑到车下休息时睡着后车子开动后压死的。

“过了中国境内的芒市后,车辆逐渐恢复了秩序,排成单行慢慢行走。这样就来到了西岸,连惠通桥都看到了,大家都送了口气。因为过了怒江就安全了。这时有七八辆带布蓬的卡车冲上前去,当时我们也没有介意,只是有人骂他们这样慌张逃跑只能阻塞交通。

“过了一会儿,惠通桥方向突然枪声大作,人们一下乱了起来,有人大叫‘日本人来了!’我马上意识到可能就刚才那几辆汽车里藏着日本人冲上去抢夺惠通桥。人们纷纷跳车,有的往北面平坦的江边跑,有的犹豫不决,不知是弃车而逃,还是再等机会开车过桥……

“枪声越来越密,江桥方面传来大爆炸,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桥被炸毁了。没跑的人马上蜂拥逃窜。后来日本人的大炮也打过来了。我边跑边以一种平等的、甚至有点优越的心情注视着对岸,一些沿着对岸蜿蜒而上的公路上的弃车中弹起火。在此之前,我是多么羡慕他们呢!我们跑到江边后,有的立即跳下江去试图游到对岸,有的感到没有把握,有继续往北跑,想寻找狭窄一点的江面下水。一群人跑过后,江边留下大片大片各式各样的鞋子。我亲眼看见有几个人因为体力不支,被从北向南的江水冲向正在激战的惠通桥方向……

“我因为年轻体壮,又在军校受训,不久就游到对岸,爬上公路的汽车逃走……

“后来我听说,但是实际上是逃命的中国人为了抢过桥发生争斗,有的士兵开了枪。化装成老百姓的日本人乘着俘获的车混在车队里,等待着过桥后在突袭。但是听到枪声,他们误以为被中国军发现,就掀开车蓬用机关枪疯狂扫射,并跳下车冲向大桥对面,和守桥的中国兵发生枪战,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守军被迫炸桥。日本人大队赶到后马上用简易漂浮物强渡怒江争夺桥头。就在为数不多的守军被彻底击溃前,中国军36师及时赶到,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才守住了怒江东岸……”

这位前军统人员叫黄天权。一副管帐先生模样。他在讲述故事时,另外一位同室的老人不断插话。使我惊讶的是他也是一位当年叱咤缅甸风云的人物——第一次缅甸战役中国远征军第一路第五军第九十六师第二八八团中校副团长漆云鹏。日本人切断了滇缅公路后,几乎使第五军全军堵在缅甸,迫使他们钻进丛林,翻越野人山逃到印度。而九十六师却不可思意地跑到了缅甸最北角的一个叫葡萄(Putao)的地方。最后在吃尽了人间所有的苦难之后,又从一个叫福贡的地方江回到祖国,而没有到印度去。如今,两位老人就像当年在缅甸作战那样同在一个办公室里。

有意思的是,现在我也来到了同一个公司。“副团长”已经退休,我常常和黄老人见面,我们更多的是谈论工作而不是战争。

到了19445月,中国军发动了“怒江战役“时,在强渡怒江后,又修复了惠通桥。担任松山主攻任务的第八军的两位军官也谈了当年过桥的情形。

原第八军103307团中校副团长陈一匡说:“刚修复的惠通桥实际上就是仅仅只有几根铁索,再铺上薄薄的木版。人走在上面,桥面左右摇晃,和荡秋千一样。十分害怕,特别是北方士兵……“

原第8军荣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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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9-03-27 08:30:05 PM]

    不能忘记历史和那些英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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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9-03-30 01:07:03 AM]

    事实胜于雄辩,任何政党都无法掩饰历史,向英烈致敬!! 让全中国人都知道中国远征军,中华儿女万岁!!! 清明节快到了,为英烈敬酒、上香。。。。。再次致敬!!!! 我倡议为远征军老兵捐助。。不要让他们晚年太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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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9-03-31 11:09:29 AM]

    还历史真相!给英雄们一个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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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9-04-06 01:32:00 PM]

    人民永远不会忘记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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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9-04-08 03:15:18 PM]

    真相不会因为时间而湮灭,到了应该还原历史真相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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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9-04-16 02:46:43 PM]

    还历史真相!给英雄们一个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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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明祭远征 [2009-05-28 02:37:24 PM]

    清明祭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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