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丸子的女人唐霞霞用剪刀铰掉了老公公崔大先裤裆里的骚根，这可成了爆炸性的花边新闻。一时间十里八村都当作奇闻议论着，丸子的女人唐霞霞也被县公安局来的人戴上了手铐弄上汽车拉走了。丸子的大崔大先因被一剪刀铰掉了那物件抢救不及时，送到医院里失血过多而见了阎王爷。丸子也从外地被村人叫了回来，他大崔大先的尸体停在青杨村西边，碾麦子的大场里 。那是临时搭盖的帐篷停尸，村子里四五个七十多岁的老汉坐在大场边上抽着旱烟。看着丸子大崔大先的死尸，没有香火，没有唢呐和锣鼓，也没有哭声和悲痛，大场里静悄悄的怕人。崔六的爷爷狗子老汉突然出现了，他胳子窝里挟着唢呐来了。他端了一条长木凳子，坐在丸子大崔大先的帐篷前吹响了唢呐曲。这节奏悲哀的祭曲呜呜哇哇的杂乱无章，象戏语又象老叫驴的嘶叫。三十七岁的丸子无精打彩的蹲在场前的空地上，他没有泪也没有哭声。他恨自己的老子崔大先简直恨到了真想亲手宰了他的地步。他绝不敢往下想去，他想身为父亲的崔大先竟丧失人伦到了猪狗不如的地步，他连自己的儿媳妇唐霞霞也不放过。崔大先做了这种身败名裂的丑事一死了之，可儿子和后辈人还有脸在青杨村呆下去吗？他看着吹唢呐的崔六爷和坐在场里的几位老人，回想起十八年前他就听村人说自己的大强奸了崔六的娘，逼的崔六的娘上了吊，他一直不相信这会是真的，通过他强奸了自己媳妇唐霞霞的事，丸子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一切是真的呀。
         丸子想：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丧尽天良的大？为什么呀？！丸子蹲在场里心如刀割般痛苦，他恨地上无缝，要是地上裂了缝，他第一个心甘情愿地钻进去。丸子的两个孩子被自己的妹子经管着，簿簿的一口柳木棺材也抬了回来，土墓也挖好了。几位老汉给丸子的大崔大先草草率率的换了寿衣，入了殓，盖上了棺财盖，丸子拿起铁钉“咚、咚”的钉死了棺盖。十二个精壮的小伙子抬起棺木进了坟地里埋了，崔六的爷狗子有气无力的给死去的崔大先吹着丧葬曲。太阳落山时，一切都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几个年轻人拆了搭的临时帐篷，丸子泪眼汩汩地向他们散香烟，他们都不接，只是朝他同情地点点头后都无声地离开回了家。丸子没有哭一声自己的大崔大先，他跪在崔六爷狗子和全村帮忙埋人的十几个人面前响响的瞌了三个头，额头都碰破了皮流出了血才爬起来，趔趔趄趄的回了家。丸子的两个孩子没了娘哭的哑了声，丸子哄着两个孩子。跟自己出嫁了的妹子喜凤默默地坐着，妹子喜凤泪汪汪的双眼盯着哥看了许久才“哇”的哭出了声。丸子流着泪哽咽着说：“喜凤呀喜凤，咱们咋有了这样的老子，死的罪有应得，可他死了没事了，咱们活着还要叫人指脊梁骨呀！你说我们姊妹还有脸在这人世上活下去吗？！”
          “哥，你……你明天……去县里……看看……嫂子吧？”丸子的妹子喜凤哭着对丸子说。
          “唉，咋去呀？人家公安上让不让见人，让不让请律师呢？”丸子叹气地对妹子喜凤说。
          “咋不让见哩，你去好好求求人家，也给嫂子请个律师，咱要替两个娃娃着想哩！”
         “是这理，那就麻烦你多住几天，给哥招呼着娃。我去县上给你嫂子送几件衣服，也请教请教人家懂法律的人看这事咋判呢？”
         “睡吧，明天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丸子说完出了门进了自己老子睡过的屋。他脱了衣服躺在土炕上想睡，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他想了很久很久，夜已经很深了，他还是不能入睡，他索性坐了起来开始抽香烟。
         院子里静悄悄的，夜空里有冷冷清清的月亮，天际深远处有闪烁的星星，一只猫头鹰在很远的树上凄泣的嚎叫着。他思前想后咋也弄不明白自己的老子崔大先一个原先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为啥会堕落成这种丧失人伦的人兽呢？！为啥要遭蹋他自己的儿媳妇呢？！看看你的死象个啥，连一只猪狗都不如呀！死的不能进村，不能请吹手班子，不能进祖坟，不能穿寿衣盖寿被，不能睡好棺材……死了埋了也要遗臭万年。丸子想着想着就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他丢了一地烟头昏昏沉沉的睡去。这一夜丸子梦见了自己的女人唐霞霞抱着自己问：“你真的爱我吗？”
           “真的爱你。”丸子说。
          “那么，你永远爱吗？”女人问。
          “永远爱……”丸子回答。
           “可是你大占有了我的身子，你说他死的活该不活该？”女人又问。“大不是人，是兽，你忘了他！”丸子说。
          “我和崔六睡了觉，生了这儿子，你信吗？”丸子的女人怪笑着又说。
         “这……”丸子大叫着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一看天亮了，自己的梦也醒了。他洗了脸，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背了个包去了县城。一路上他总是在想，难道崔六睡了我丸子的女人？是睡了还是梦，要么这儿子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有迈开步子奔向县城。
              田凤姑娘将她姨的二女子刘玉环带回了自己家，她将崔六说的这也好那也好，她姨的二女子刘玉环听了心里也乐滋滋的等着和崔六见见面。崔六的爷爷狗子也将自己家的院子扫的干干净净，将厦房里的家俱也擦了好几遍，他等孙子崔六回来。可是，等了三天了，崔六也没见人影儿。他急的到村口转了好几回，孙子崔六就是没回来。他气得心情烦躁不安，怒气冲冲的跺脚骂到：“驴日的死啦，唉？把正事忘了，还是吃错了药咯！”田风也来看了两次啦，她进门见屋里收拾特干净，就偷偷地捂着嘴笑着问：“爷爷，你还挺能干哩！”
         “噢，是凤姑娘，这六子又可能忙事去了，咋等也该回来了，可就是不回来，你看这急人  不急人咯？”崔六的爷爷责备着崔六说。
            “爷爷，你不用急，他要回来哩。”田凤笑嘻嘻地说着离开了崔六家，没想到一出门碰到了开着摩托车刚到门口的崔六。便急不可待的说：“六子哥，你快收拾打扮一下，我姨的二女子来两天了，抓紧到我家里见个面！”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崔六放了摩托车，先洗了脸，梳了梳自己的头发，照了照镜子，又往皮鞋上擦了油，一切收拾妥当，才跟自己的爷爷狗子老汉打了个招呼，准备去见女方的面。
          “哼，你个驴日的这回莫生六指哟，人家凤姑娘来了几趟了，你去稳重点，好好跟女方说说家常话儿，依我之见这婚事就十有八九能成哩！”爷爷狗子老汉叮咛着孙子崔六。
           “爷爷，你放心。”崔六笑着回答完，便一溜烟的出了院门，往田凤姑娘家走去。
他想这女子好看吗？人家能看上我崔六这个吹手吗？他的心咚咚直跳着进了田凤姑娘家的门。
           “哎哟，六子哥来啦，快进屋里坐。”田凤姑娘笑着招呼道。
          “凤妹子，你大在么？”崔六心神不安地答话说。
          “哎呀，六子哥，我大在屋里等你哩!”田凤姑娘作了个鬼脸说。崔六跟她进了田家的客房里，刚一脚踏进门坎就愣了一下。这个高个子女子，不就是在王局长家见过的那个水灵灵的人儿吗？他心里一阵窃喜，就定下心神来走进屋坐在了椅子上。
          “这是我表姐刘玉环，六子哥。”田凤姑娘庄重地向崔六介绍道。崔六情急智生的自我介绍说：“吹手崔六，害的你久等了。”
          “这有啥，你忙事儿哩，”刘玉环抿嘴一笑说。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我娘去世早，我大也死了，就一个七十多岁的爷，我自身也没啥文化，就会吹唢呐，你来了也到我家看看，过去见见我爷爷，成不成，你也给我掌个脸？”崔六实实在在的讲。
           “你不愧是吹手，说话也蛮逗人呢。”刘玉环抚媚一笑说。
          崔六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注视着刘玉环心里暗暗地想：这不是我崔六的造化吗，水灵灵的女子就在眼前，你看她那双眼如秋波、眉目传情的迷人劲儿，再瞧瞧那鹅蛋形的粉脸脸，配上那张樱桃般的小嘴儿和动人的笑靥，不就是一个天仙般的女子么。刘玉环眼睛也盯着崔六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她觉得崔六的一双眼特好看，忍不住喜上眉梢。
            “你两个呆了，嘴里没词了？”田凤姑娘笑眯眯地逗着崔六和刘玉环讲。
             “表妹，咱一块去他家坐坐？”刘玉环也羞涩地说。
             “六子哥，你先回嘛，还是咱们一路去？”田凤姑娘又对崔六将了军。崔六站起来望了刘玉环一眼笑哈哈地答：“咱几个一块去不就得啦！为啥还生生分分呢？”说完先出屋门动脚往外走，田风和刘玉环紧跟在后面，一会儿进了崔六的家门。
           “爷爷，来客了。”崔六朝坐在院子里的狗子老汉喊了一声。
            “是凤姑娘，你们快进屋里坐呀。”崔六的爷爷瞧见了两个女子，一个认不得，猜想肯定是来相自己的孙子六子的，便喜笑颜开地说。
          “爷爷，这是刘玉环，来看看你老人家。”崔六指着刘玉环介绍说。
         “噢呀，屋里坐，屋里坐咯！”崔六的爷爷站起来欢天喜地的挥着手指了指崔六的屋。跟田凤姑娘，把前来相亲的女子刘玉环让进了崔六的屋里，便退了出来。崔六忙着端茶倒水，刘玉环便在院子里看了看也觉得崔六的家里挺不错。当下向她表妹田风使了个眼色表示同意，田风便走出屋来告诉了崔六的爷爷狗子老汉。狗子老汉笑了笑，将两张100元票子用红纸包了，放在了一个小黑漆盘子里，让田凤姑娘端给她表姐，田风按照崔六的爷爷的吩咐做了，把小黑漆盘子里放在小石桌上，有意呆在院子里跟崔六的爷爷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家常。意在留出时间让她表姐刘玉环和崔六俩个人单独呆着说会儿话，崔六的爷领会了这意思也跟田风说说笑笑的拉着家常。
        太阳照着初冬的黄土高原，也照着青杨村的上空。光秃秃的杨柳树和光秃秃的荒塬田野，全在阳光下冷冷清清的不动声色。一只老鹰傲然的在天空盘旋着，顺着瘦骨嶙嶙的山水河飘飞而去。突然间，太阳象离西山顶很近很近了，倏地落下山去了，西边天际上凝聚着火红火红的晚霞既绚丽又耀眼。崔六家院子里的枣树上有十几只麻雀吱吱喳喳的叫着，跳跃着，院子里的几只鸡咯咯咯地叫着上了架，田凤姑娘和崔六的爷讨论着唢呐的吹法。崔六在屋里同刘玉环热情的交谈着，刘玉环总感到崔六火辣辣的目光要将自己烧化，她含情脉脉地望着胖胖墩墩的崔六和他圆不圆，方不方的娃娃脸，忍不住就吃吃地笑了。
           “你笑啥咧？”崔六痴痴呆呆地问。
           “我笑你哩！”刘玉环满脸绯红绯红地答。
          “那咱这事就定下来，你过来当家。”崔六满怀信心又讨好似地说。
           “你的话当真？”刘玉环柳眉一扬问。
           “真心实意，绝无假话！”崔六答。
             “那就一言为定！”刘玉环又说。
            “一言为定！”崔六站起来说，并掏出四张00元票子塞给了刘玉环，他趁机拉住了刘玉环的手，刘玉环接了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崔六趁机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吃了一惊，但她偷偷地看他时，他却朝她作鬼脸笑哩。
              “表姐，爷爷看你来了？”田凤姑娘和崔六的爷爷进了门。田凤手里端了个小木盘子，里面放了一个红纸包包，崔六的爷爷开口说：“女子，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莫嫌弃收下，六子不懂事还望你谅解哩！”田凤姑娘将红纸包硬塞给了刘玉环，刘玉环羞羞答答地拿着低声地说：“谢谢爷爷哩！”
         “不用谢，不周到的地方多包涵，有空了就过来坐坐！”崔六的爷爷谦虚地讲。刘玉环点点头，便在崔六和他爷爷的热情奉送下离开了崔六家。这场婚事就定了下来，因为女方只要收见面礼就能看上了男方同意定婚，不收那就肯定是看不上男方和家庭，一场婚事只好告吹。

地址：陕西省安康铁路公安处
邮编：725000
邮箱：yfl-13@163.com

2008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