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个文章，我是很有感触的。吉方与我硕士、博士时都是同学，此前却并不认识的。1998年，去桂林联系读研，我们住在同一个宾馆同一间房。一见如故的交谈，胡吃海喝的兴头，倏忽已十年，时光真是过得快啊。
        从这篇文字里，可以读出人年长后的一些感慨，一些沉思，而当年，我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大概并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样的思绪。其实，也想在某个时候写一点文字，来纪念桂林的青春和胜刚、吉方等朋友。看了吉方这个文章，我觉得他已经说了我该说的话，那又何必多说了呢？
吉方现在广州某高校任教职，带了几个研究生，博客上常有学术文章，有兴趣者不妨上百度、谷歌之类搜一下。——博主谨识




十年之前到南方 (2008-05-07 00:16:02)
标签：杂谈 分类：纵横谈

十年之前我到了南方，是桂林。那是可能旅游观光产业还没有这么发达，也可能是那时候人们没什么钱也就没什么见识，听说我要到广西去读书，很多人都很同情，家里人也就担心。
小的时候，在我整天瞎玩儿的院子里，不乏一些走南闯北的“老闯客”和一些“小闯客”，那些崽子们常常在我面前卖弄，那时我就很不服气，所以我十六岁开始出门读书。
大学毕业到桂林读研究生。当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倒不是因为桂林不好。我当时对那个城市没什么具体的印象，也没什么感觉，对它“甲天下”的山水也没多大兴趣。院子里的很多孩子小的时候就到过那里，他们常吹，他们到过的地方，长大了，我也不怎么感兴趣。当时不情愿去桂林，是舍不得离开大连，那里有我的牵挂，有我未成熟的梦和还没有收获的爱情，不想就那么走了。
大学过得喧闹，我是一个十足的不守所谓的“纪律”的学生。每天我行我素的，装得很狂妄，装得很目中无人，但决不是北方所谓的“装逼”的那种。那时我们嘴上常常挂着“装逼分子”的字眼儿，用来讽刺和谩骂那些每天把自己裹起来的假模假样的“积极分子”。大学里常常喝酒也成了我和几个同学最大的劣迹。那时候，几个人常常半夜逃到地摊上找酒喝。喝酒之余，自由的阅读成了一种无所事事之后的消遣。当时的收获也不觉得怎样，但现在想来，在中文系这样的专业范围内，自由阅读是非常难得而有益的学习方式了。当年网络还没那么盛行，现在成了离不开的东西，但是在当时没有了那么多的垃圾场般的信息干扰和玩物丧志式的娱乐欲望，文本的阅读是受益终生的。现在还常常这样鼓励学生们，但毫无疑问，十年的光景过去了，阅读的环境早已大变，现在的阅读显然已经充斥了太多的杂质。

大学毕业后不想去中学教书，考研没考到理想中的大学，无奈就去桂林了。初次的印象是南方怎么那么躁，不完全是因为天气，当时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大学在喧闹中结束了，很多次兴师动众的激情渐渐在记忆中隐去，到桂林的时候就只剩下水土不服了。当时看着什么都太大的兴致，那一方水土那一方人的生活方式与我是冷淡的，南方潮湿的气息并没有培育感伤的诗情，倒是增添了更多的迷乱。更多的时日，我就像一只打了蔫儿的动物，总感觉日子真能淡出个“鸟”来。
草长莺飞的日子笼罩在无边的烦恼之中，现在已经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重又有了阳光。
有阳光的时候，桂林与南方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一个来自北方的青年开始打量这个城市和身边的人。让感觉渐渐美好的，显然仍然与风景无光，倒是生命中的人情与世故让生活变得踏实。现在仍然有这样的感觉，在那些常态的自然美中，如果没有了人情与世故的底色，留给记忆的恐怕只能是杂乱无章的“地点”。对一个城市的感情也是这样。现在想来，桂林在我记忆中的重要，完全是因为在那几年的岁月中，仍然有点亮青春的激情，仍然有促动荷尔蒙勃发的浪漫，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让我怀念的师长和朋友。
在桂林读书最大的乐趣是自由与开放，那是现在的学校不能比的。这种自由，并不是闲散的无序与放任，而仍然是提供自由阅读的机会和自由交谈的契机。我们那时的同学现在大都在高校，即使是在大机关的，也决非那种脑满肠肥的政客，我相信，浪漫的诗情绝对是那时候的“清谈”培育的。有时大家在天南地北说起来，都还很怀念那种围聚在一起通宵达旦畅谈的快乐。畅谈的话题有很多是与读书和专业有关的，现在看来，这的确是很难得的一种学习机会，对学问一知半解对知识体察不深的年轻人，不排除在这样的氛围中能够获得一种深入的交流。所谓的开放则是空间上的，直接一点说，就是学校不在什么大学城，宿舍晚上不锁门不熄灯，想在外面玩到多晚就玩到多晚的那种。很奇怪，那时候我们读书，所谓的管理是如此开放，倒没听说有研究生跳楼的，更没听说有谈恋爱出什么大事的，反正现在感觉那时候挺好的，人就像老鼠一样，想什么时候回宿舍就什么时候回。
在桂林读书的时候，一大奇观是研究生们普遍开灶做饭。当时我们住的那个校区的研究生的宿舍很集中，就那么三幢旧楼，一个破院子，相对独立。楼是老式的，宿舍的学生们也是自由组合，谁和谁要好对脾气就可以搬在一起住，当然男女不能混居。三栋楼都是那种单排房间的，房间外每一层都是一长串的走廊。当时，几乎每个房间都在走廊外摆着一个甚至几个硕大的煤气灶，每当下课的时候，同学们的车筐里都会随便带些萝卜青菜，吃饭的光景，就见整个的走廊上灶火四溅锅铲翻飞热气腾腾飘香四溢，甚为壮观。后来，学校发现这样可能不行，就开始收缴煤气灶，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的一位室友三年都没去食堂吃过饭，他说，吃食堂的饭胃疼。
游泳就是在桂林学会的。桂林的夏天很热，我们经常晚上去游泳，就在漓江。漓江的水很好，在城市中的很多个地方，就可以直接跳下去游泳。伏波山下是游泳的好地方，那时候，几个好兄弟常半夜三更“带”我去，我水性不好，很羡慕地看着他们在伏波山下的江面几个来回，我几乎是泡在江里不会沉底，但能祛除暑热。完毕，回到学校附近的排挡，要几盘炒螺蛳，几碗米粉，几瓶漓泉啤酒，整个一个晚上就很甜蜜了。
那时的桂林，在我眼里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城市，所以它的山水才显得可爱，那些时日，我曾有几年浸淫在它给我热情当中，远在千里之外，才不觉情感的隔离。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那些曾经“带”我玩儿的兄弟的印记和那些给我温暖的师长。我们现在是多年相知的朋友。恰好前几天开会重回桂林，想来也别有几年了。得知我的导师得病，我打电话才知在南宁休养，电话打到南宁，导师第一句话就是“我遭了大难了！”，一时间如鲠在喉，几不知何以对。
想起我在桂林，两位陌生的人不能忘怀。一位是陈姓的长者，偶然的机缘相识的，非亲非故，但谈得来。他自己住，刚到桂林的时候，请我到他家吃过几次饭，后来我结识了很多好兄弟，就很长时间没拜访。一日，突然想起，骑单车赶到他家门，久叩不开，后来一邻居说，他已经走了，这事儿让我挂怀至今。另一位是一位陌生的农村大姐，有一次，我和两个同学还有一个同学的妹妹去刚刚落成的愚自公园游玩，在兴头儿上沿着山路走进了山中很远，到一个小村庄后，又累又饿又渴，一同学发癫，非要去讨饭，我们敲开了一户人家，说明身份来意，这户农家只有一个大姐带着孩子在家，她慷慨地管我们一顿米饭，饭后她坚辞不受任何报答，朴实地说，“我是请你们几个学生到我家吃饭的” ，至今还怀念那种饭香和她自制的美味豆腐乳，也怀念这位好人，祝她和家人平安！
经常会做起一个梦，梦中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那里面有甜蜜的梦乡，我知道，很多东西，我隐忍地忘记，却是不容易的。
后来，毕业后，要好的同学几乎都离开了桂林，但我相信，我们都会怀念那些好日子！
现在，我仍然生活在南方。

关于博主

文章列表

文章分类

最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