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记忆

文/巴图

在河畔公园散步，看见一伙人用丝挂打鱼。丝挂什么型号我不懂，二十多米长的丝挂在河里放了半天，起出来时那上面只有几条手指头大小的白鱼。白鱼是太子河里最常见的鱼种，我见过最大的每条二两重，听老年人说，白鱼最大可以超过半斤，味道一般刺也多。

和我一同看打鱼的还有一个老头，七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拿个小板凳，来回度着步，不住地摇头。

那伙打鱼的人收起丝挂往下游走了，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埋怨河里太穷了，连小鱼也打不上来。老头跟着叹了声气，放下板凳坐下，开始冲河里发呆......

我上前问道：“您老一定明白打鱼，这条河以前鱼多吧？”我想递给老头一支香烟，老头摆手拒绝了。

老头咳嗽一声，友好地对我笑笑，然后问我：“小伙子，你打过鱼？”我说没有，他接着说了起来。

老头告诉我，这条河以前很肥的，有得是鱼，尤其盛产鳌花、虫虫、七星、草鱼、鲇鱼。鳌花、七星、虫虫味道非常鲜美，现在鳌花和七星已经绝迹了，虫虫也多少年看不着了，草鱼鲇鱼很少也很小。老头说，他家住城里大南门，门口就是护城河，河水来自太子河，他小时候，如果想吃鱼，往河里撒一网就能打上来五六条，每条都有一尺来长。

“那时候河水大也干净，夏天在河里洗澡空手也能抓到鱼......”老头陶醉在记忆里了，两只眼睛迷缝着，深情地看着河水。

这条河是我家乡最大的河流，叫太子河。太子河是辽宁省较大河流之一，古称衍水，汉称大梁河，辽称东梁河，金时称无鲁呼必喇沙，满语意为芦苇河。明称太子河，清称太资河，即今之太子河。太子河的水源有南北两支。南支的源头在本溪县东营坊乡羊湖沟草帽顶子山麓，北支的源头在新宾满族自治县平顶山镇鸿雁沟。两支流到本溪县马家崴子汇合成一股，蜿蜒西下，经由本溪县、本溪市区，到灯塔市鸡冠山乡瓦子峪村进入辽阳市境。太子河是本溪、辽阳两市人民的母亲河。

如今，河水已经很少了，特别受本溪城市段工业、生活用水污染，在辽阳境内葠窝水库里的鱼不能食用，鱼身上煤油味特浓。现在，庆阳化学公司在污染这条河，她的支流蓝河、汤河更是被弓长岭大小选矿厂糟蹋得不成样子，俨然两条泥水河了。

这条河岂能有大鱼？若此下去，将来连小鱼也不会有了。

有的人总埋怨打鱼的人不是，其实，现在这样的状况与打鱼人有多大关系呢？辽宁是严重缺水的省份，大伙房、汤河俩水库已经不能满足辽宁中部城市群生产生活需要，实施了北水南调（引浑江水入大伙房水库），也许将来这也不够用，那时我想只能去俄罗斯引水了。

我年轻没有老头的经历，关于老头美好的记忆永远不属于我，老头的样子很让我羡慕。我学着老头的样子去看这条河，眼睛也迷缝着......我展望未来有些担心，将来我该怎样告诉我孙子关于河和鱼的故事呢？说爷爷曾经亲眼看到，一伙人用丝挂打上来几条手指头大小的鱼呢！那种鱼叫白鱼？